火焰燒盡了遍地的狼藉,一切歸於寂靜,彷彿所有的所有都從未發生。
眾人相顧無言,默默地將偵查塔修複,繼續向著伏波營駐紮點前進。
一路上,鑒心沒有在說話。一直低著頭默默的趕路,此刻她的內心相當混亂,剛才的場景實在是超出了她的預料,她無法想象幾個“隻是幹了些許壞事”的人會落得如此下場。
隨著路途越走越遠,她終於是耐不住內心的煩躁,拉住了古蘭格的手,嚴肅的問道。
“小道還是不明白,哪怕隻是將他們送與夜歸軍評判,也不應該當場就決定他們的生死。”
“生死存亡迫在眉睫,哪怕是讓他們受些牢獄之災,也不至於當場處死。”
望著眼前眉頭皺緊的少女,古蘭格明白,現在就是開導她的最好時機。
“我明白人們在麵對生死的抉擇前,總會做出些身不由己的選擇,但這並不能成為他們破壞軍用裝置的理由。”
“難道這幾個人的命就是命,前線軍人的生命就不是命嗎?他們破壞的裝置會導致多少人的傷亡,你有考慮過嗎?”
鑒心有些許激動。
“可是那也不能當場殺了他們!這根本就是在褻瀆生命。”
終究還是閱曆過於短淺,人的本性並不像書上說的本善,她太過於缺少與人接觸的經曆,以至於看不清真正的惡人。
“你可知道當時那把刀離你的脖子多近?如果當時我沒有拉住你,你覺得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嗎?”
“我…”
“他們完美地將自身的弱小當成了擋箭牌,你當真認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淳善嗎?”
“你覺得你給予了他們適當的施捨,他們就會滿足?太天真了。”
阿漂此時也在一旁插嘴。
“哪怕你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給他們,等我們走遠,他們依舊會繼續著自己的盜竊行為。”
古蘭格鬆開鑒心的手,鄭重地看向她。
“在山上修煉太久,以至於讓你認不清人的本心有多麽黑暗,我現在就告訴你,他們是純粹的惡人,他們之所以盜竊,是因為懶惰而又貪婪的本性”
“將自身的利益置於一切之上,而不顧他人的死活,這一點就已經違背了最基礎的道德,更不用說他們的行為會害死多少人。”
鑒心此刻還在妄圖辯解
“可是…小道的師傅說過能夠得到開導並醒悟的……”
“你覺得僅憑你的三言兩語就可以改變嗎!”
古蘭格的聲音突然拔高,鑒心被嚇了一跳,沒有再繼續迴話。
“你認為決定一個人的善惡,僅憑簡單的開導就可以做到嗎?”
“你認為所謂的教化能夠對這種貪得無厭的蠢貨起到作用?”
“現在我來告訴你,無論你說什麽都沒有用,隻要你表現出任何退讓,他們就會得寸進尺,你的仁慈會被他們當成軟弱,以至於步步緊逼。”
“我早就已經看見了他們肮髒的靈魂,你以為他們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
“如果放任他們離開,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們依舊會選擇不知廉恥的盜竊。”
“這種人纔是徹徹底底的展露了本性,這樣的人活著沒有任何用處,隻會對他人造成傷害。”
“那也不能……”
鑒心到現在為止還在糾結於對於流放者的處決,古蘭格扶著額頭歎了口氣。
“當他選擇對於施捨之人伸出武器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配擁有活著的資格,對於這種恩將仇報的人就是千刀萬剮也是死有餘辜。”
“在我的家鄉,哪怕隻是闖入軍事禁地,都是要被判予刑罰,更不用說他們這種明目張膽的盜竊軍事裝置。”
“將他們放走,無疑是為虎作倀,或許夜歸軍會給他們一個體麵的死法,我的做法隻是因為他對我的同伴造成了威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重重地歎了出來,那歎氣聲悠長而沉重,彷彿把心中對世事的感慨都傾注其中。
“山上的修行隔絕了世間的喧囂,你現在對於善惡的理解太過於天真,當你真正瞭解這一切之後,你才會明白這其中的複雜。”
“如果你真的擁有俠義之心,就應該去鏟除那些徹頭徹尾的惡人,而不是對於所有事物都抱著仁慈,惡行需要得到根治。”
“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
“至少對我而言,善良隻能留給自己的同伴,對於所有膽敢傷害他人的惡徒其判決結果皆是格殺勿論,或許你不用像我一樣極端,但也絕不可麵對剛才那種情況還可以原諒。”
“我並不否認善良可貴,但這並不能成為包庇惡人的理由。”
“修行之路還很長,你要做的是搞清楚人的本性,當你真正能認清善惡之後,依舊保持著對於生命的敬畏,纔是真正的圓滿,我言盡於此,希望你能明白。”
少女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也帶上了些許渾濁。
麵前之人的話語幾乎是打破了修行至此的認知,的確,她的成長一直在師門中,從未涉足世間,今天的遭遇給她上了最珍貴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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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終於明白了自己認知的錯誤,於是緩緩向前抱拳敬禮。
“小道…受教了,謝謝少俠的教導。”
望著少女這副正裝的模樣,古蘭格也是如釋重負,微笑著揉了揉那柔軟的俏臉。
“好了,也不用這麽鄭重,你不需要否認自己,善良的本心是很可貴的寶藏”
阿漂也在一旁鼓舞道。
“我相信你,小道長。”
“嗯!”
或許太過單純也不失為一種好事,至少她的思想糾正相當的快,很迅速的就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並做出改變,並沒有過多的去曲解,而是結合自身所學,盡量的學會偏正。
有位幽默紫色昆蟲曾說過。
《改變就是好事》
結束了漫長的開導,沿著道路走完了最後一段路程,眾人終於是抵達了伏波營的駐紮點,可麵前的景象卻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硝煙混著血腥,泥地滲著暗紅。士兵們沉默奔忙,肩扛彈藥,步履沉重。傷員散落,繃帶滲血,呻吟低徊。忙碌喧囂之下,是揮之不去的死寂與沉重。
秧秧略顯擔憂的看向筌,鑒心。
“小道長,你還好嗎?”
鑒心略顯遲疑後迴答。
“這是我第一次上戰場,這裏……和城裏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軍人休蘭此時還在忙碌著管理物資搬運,可麵對著人手不足的情況,整個人忙得焦頭爛額,乃至古蘭格走到他身前,將其當成了幫忙的軍士。
“怎麽還有人來你們也是來支援的嗎?”
秧秧向其出示了夜歸軍的身份憑證。
“我是夜歸軍下踏白成員秧秧,這兩位是……”
話還沒說完,又有軍人搬運著物資從旁邊走過,他趕忙向眾人招手。
“不好意思,稍等。”
“小心!這箱子裏都是藥物,一會兒傷員下來,要是沒得用藥,我看你還能不能在營裏待下去輕拿輕放啊!”
轉頭看向眾人
“踏白?是支援人員對吧?這裏馬上會有一批前線傷員迴來正好……”
嘀嘀嘀…
在這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刻,又有通訊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有一個通訊要接。”
“是我怎麽了?有共鳴者超頻了?好,好,馬上轉移,我這就來接應。”
“麻煩了,麻煩了那個你們先過來幫我個忙”
由於人手短缺,傷員的處置成了一個大問題,休蘭隻得向眾人求助,希望可以幫忙安撫一下傷員。
或許是骨子裏的天性,古蘭格立即選擇了答應,其餘幾人也隨即同意了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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