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洞穴深處,唯有細微的流水聲規律地滴落,打破近乎凝固的寂靜。
那份包裹周身的、令人安心的溫暖如此真實,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危險與寒意。
不知在混沌中沉浮了多久,長離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眸。
率先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那張熟悉的麵容,而是一副冰冷的白色骷髏麵具,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森然微光。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嘴被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捂住。
“唔……”她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
視線稍稍聚焦,她看清了自己正被這個神秘的黑衣人攬在懷中。
他的另一隻手,掌心向上,正靜靜燃燒著一簇純淨的白色火焰,那溫暖治癒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溫和地滲入她的身體。
黑衣人的另一隻手豎起食指,貼近麵具嘴部的位置,做了一個清晰的“噤聲”手勢。
長離立刻意識到自己仍然身處危機四伏的蜃境,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與無數疑問。
她嚐試挪動身體起身,卻發現雖然內外傷口都已癒合,但透支共鳴力帶來的深層疲憊與虛弱感依舊牢牢攫住了她,四肢軟綿無力,隻能依靠著身後這結實而穩定的支撐。
察覺到她的意圖,黑衣人停止了白華的輸送,掌心火焰悄然熄滅。
他動作異常輕柔地扶住她的肩膀和後背,幫助她調整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地靠坐在冰涼但平整的石壁上。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與之前那個在怪物群中掀起腥風血雨、宛如殺戮化身的姿態判若兩人。
他單膝蹲在她麵前,保持著一段克製的距離,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節奏:“少說話…可以讓身體恢複得快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語句,才繼續道:“你的共鳴能力使用過當,對身體的負荷很大…這種源自本源的損耗,我無法修補。我隻能癒合外傷,驅散寒意。”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所以…在完全恢複之前,盡量不要動用力量,也別勉強活動。”
長離剛想開口,哪怕隻是問一句“你是誰”,便又被他微微抬手的動作製止了。
隻見黑衣人從懷中取出了那枚護符——古蘭格送給她的那枚。
長離的瞳孔微微一縮,心髒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抬手奪迴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
可酸軟無力的手臂隻是輕微顫動了一下,根本無法抬起。
黑衣人看著她眼中瞬間湧現的急切與緊張,沉默了一瞬,隨即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
他伸出手,輕輕拉起她無力垂落的手,將那枚依舊帶著微暖白光的護符,鄭重地放入她的掌心,再幫她虛握起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這個東西的…”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麽起伏,但語速更慢了些,“但如果它在你這裏,並且迴應了你…說明你已經得到了贈予者的認可。”
他頓了頓,彷彿知道她接下來會問什麽,提前給出了模糊的答案:“不要把我,和你記憶中可能存在的某個人去比較。如何定義我,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隻是一名流浪者…僅此而已。”
“你可以將我視作人類,也可以看作怪物…於我而言,並無區別。如果之前貿然的攻擊驚嚇或傷害到了你…我可以道歉。”
他似乎不太習慣說這麽多話,語句間有短暫的凝滯:“在這種地方…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其他活人了。我也不知道,你為何會出現在此。”
最後,他抬起眼,麵具眼眶處的深邃黑暗彷彿直視著長離:“我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迴到你應該去的地方。”
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命令或請求的意味,“這不是交易,也不是強製…隻是…我覺得應該這麽做。”
“如果你同意這個安排,” 他結束了自己的話語,給出了簡單的選擇,“就點點頭。”
長離無法看清麵具下的表情,隻能隱約注意到,在那陰影的掩映下,對方的眼眸似乎泛著暗紅色。
這與古蘭格動用力量時的眸色有相似之處,卻顯得更加黯淡、沉寂,少了那份赤橙色底色的鮮活,彷彿燃燒殆盡的餘燼,隻剩下冰冷的、深紅的核。
這太矛盾了。
麵對怪物時,他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性、隻為毀滅而存在的兇獸,沉浸在屠殺帶來的可怖快意中。
可此刻,他的舉止卻克製而溫柔,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體貼。
這種溫柔之下,並非冷漠,更像是一種經曆過某種極端創傷後,內心被徹底掏空後留下的虛無與空洞。
正是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割裂與…孤獨。
長離在心中默默將眼前之人與古蘭格對比。
性格、氣息、給人的感覺…差異巨大。硬要說的話,眼前的人更像是一具尚且留存著些許本能習慣的“行屍走肉”,靈魂彷彿已飄離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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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份縈繞不去的、靈魂層麵的熟悉感,卻又如此頑固地存在著,無法忽視。
理智在耳邊低語警告,不該輕易相信一個來曆不明、力量詭異且剛剛才攻擊過自己的神秘人。
可她的靈魂深處,卻彷彿響起了另一個聲音,微弱卻堅定。
那不是基於邏輯的判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牽引。
她應該相信嗎?不…或許,是她“想要”去相信。
長離的目光靜靜落在對方的麵具上,試圖穿透那層冰冷的阻隔。
盡管此刻從他身上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種虛無的空洞,但那份於危難中給予庇護的溫柔,那細致入微的動作,還有這枚被小心送還的護符…這些細節中透出的、烙印於某種本能中的珍視,不會騙人。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來自何處,為何在此。
但就在這個昏暗的洞穴裏,在這充滿未知危險的蜃境中,她做出了選擇。
長離緩緩地,但清晰地,點了點頭。
黑衣人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幹脆,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靜靜地看了她兩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盡管麵具和兜帽的陰影徹底掩蓋了他的臉龐,但長離卻恍惚覺得,在那片黑暗之下,似乎有一抹極淡、極疲憊,卻又隱約釋然的弧度,輕輕牽動了一下。
黑衣人以一種近乎珍視的姿態,溫柔地抱著長離在昏暗的洞穴中前行。
長離的理智告誡自己不應沉迷於這陌生的溫暖,可身體卻違背意誌,不由自主地向那堅實可靠的胸膛更貼近了幾分,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溫度。
這份細膩的溫柔與他冷酷駭人的外在形象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長離的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左手上——或許是因為經年累月的激烈廝殺,原本緊密的纏繞已有些鬆動破損。
透過縫隙,她隱約窺見了繃帶之下,那麵板上蔓延著的、蛛網般不祥的黑色裂縫。
這些裂痕彷彿不是外傷,更像是某種源自存在本身的、緩慢而無可挽迴的崩解痕跡。
他就像一座從內部開始風化的雕塑,外殼或許依舊淩厲,內裏卻早已被歲月的磨損與空洞侵蝕。
長離甚至注意到,幾道細微的黑痕已悄然攀上了他脖頸的側麵。
她心中湧起強烈的疑問,幾次試圖開口,卻都被黑衣人沉默地搖頭製止。
他似乎對這一切毫不在意,或者說,早已麻木到失去了在意的能力。
眼前的他,與其說是“活著”,不如說是某種仍在執行著最後慣性的殘像。
……………
隨著前行,長離的體力恢複了些許。她輕輕動了動,示意可以自己行走。
黑衣人停頓了一下,依言將她小心地放下地麵。雙腳重新踏實的瞬間,長離心中卻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細微的留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這莫名的情緒,選擇靜靜地跟在他高大的身影之後。
路途絕非坦途,殘像的嘶吼與襲擾從未間斷。
每當黑影從暗處撲出,長離本能地想要催動離火相助,卻總被黑衣人不動聲色地擋在身後。他的理由簡單而直接:“你的身體還未恢複。”
對他個人而言,這些怪物的數量或許早已不構成威脅。
但此刻,他的戰鬥方式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不再追求最高效的殺戮,而是近乎偏執地將長離護在身後,構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好幾次,長離分明看到,他本可以像之前那樣,讓身軀化為虛無的黑霧,輕易規避致命的爪擊,但他沒有。
他隻是沉默地轉身,用寬闊的後背擋住襲向她的攻擊,任憑那銳利的骨刃撕裂他的衣物,在他本就布滿黑色裂痕的軀體上,再添上深深淺淺的新傷。
在一次短暫擊退敵襲的間隙,長離看著他疲憊地倚著石壁,身上新傷舊痕交錯,那副對自身傷痛全然漠然的麻木樣子,讓她心頭莫名地揪緊。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極為輕柔地觸碰他手臂上一道正在緩緩滲著暗色液體的傷口邊緣。
“為什麽要這樣?”她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黑衣人隻是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別在意這些。你沒事就好。”
“可你在破碎!”
長離的情緒難得地有些激動,眼眸緊緊盯著他,“這些傷,這些痛苦,本不該由你來承受!為什麽…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黑衣人避開了她的目光,隻是又一次重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事實:“你沒事,就夠了。”
這句話……好熟悉。彷彿在遙遠的過去,也曾有人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長離知道再追問下去也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她換了一個角度,聲音放輕,卻帶著某種穿透力:“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愛著你、在乎你的人,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會是什麽心情?”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迴答:“那些……都不重要了。隻要她們能好好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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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了!”長離直視著他麵具下的眼睛,“或許對她們而言,比‘活著’更重要的,是能夠陪在你身邊!是看著你好好照顧自己!”
黑衣人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隻是抬起自己那隻受傷的手。
暗黑色的火焰無聲燃起,包裹住掌心,那皮開肉綻的傷口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平複,直至消失,隻留下麵板下那永恆存在的黑色裂痕。
他做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長離,聲音裏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卻也帶著無法動搖的固執:“傷痛會癒合。這些,我不在乎。我隻是想保護你,僅此而已。”
……………
漫長的沉默籠罩著接下來的路程。黑衣人依舊踐行著他那無聲的守護,用自己的身軀擋下所有明槍暗箭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
腳下的地麵泛起微弱的熒光,光線流淌交織,逐漸勾勒出一副巨大而古樸的棋盤紋路。
空間的波動變得異常清晰,彷彿某種“出口”或“轉換點”近在眼前。
或許是預感到了離別,長離心中那莫名的牽引和長久以來的疑惑達到了頂點。
在黑衣人轉身似乎要確認前方情況時,她忽然伸出手,輕輕牽住了他那隻纏著繃帶、冰冷的手。
“可以告訴我…”她抬起頭,目光彷彿要穿透那層麵具,望進他靈魂的最深處,“你的名字嗎?”
………………
而在另一片被風雪籠罩的蜃境中,古蘭格牽著小女孩,站在了幾乎完全相同的光影棋盤之上。
微光映照著兩人一大一小的身影,離別的氣息同樣在此彌漫。
古蘭格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小女孩暖黃色的眼睛,手指輕柔地拂過她柔軟的粉白色發頂。
“應該就到這裏了,”他的聲音帶著歉意,“對不起,大哥哥…要走了。”
小女孩愣住,隨即眼圈迅速泛紅,猛地撲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壓抑的哭聲瞬間溢了出來:
“不要…不要走!大哥哥不要丟下我!”
古蘭格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卻堅定:“忘了我吧。大哥哥不能…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
黑衣人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麵對長離執著的追問,麵具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極淡,彷彿自嘲般的低笑。
“還是…不了吧。”
他的聲音有些飄忽,“我終究隻是你漫長生命裏,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忘了我,對你更好。”
“可至少…”長離握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告訴我你是誰。”
………………
“如果…如果大哥哥以後走上了錯路,”
古蘭格捧著小女孩淚濕的臉頰,用指腹擦去她的淚水,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你可一定要…對我手下留情啊。”
小女孩用力搖頭,淚水紛飛:“不!你纔不是!大哥哥是我的英雄!永遠都是!”
………………
在長離的凝視下,黑衣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握住了麵具的邊緣。
那動作帶著一絲遲疑,最終,還是將它輕輕摘了下來。
麵具滑落,露出其下那張蒼白而熟悉的臉龐,那駭人的裂痕已經攀上了他的側臉,眉眼間沉澱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風霜,彷彿承載了無數個孤獨世紀的重壓。
但那赤橙色的眼眸深處,那看向她時下意識流露出的、無法完全掩蓋的溫柔底色,卻與長離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剪影,轟然重合!
他看著她眼中震驚、恍然、繼而湧起的複雜浪潮,嘴角艱難地、卻又無比真摯地,向上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你明明…知道我是誰,不是嗎?”
他的聲音不再刻意壓低,恢複了她所熟悉的那種低沉音色,卻浸滿了滄桑與苦澀,
“我到底…還是走上了錯誤的道路啊。對不起……”
是啊,他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是誰,知道她是誰,知道這一切交織的因果與遺憾。
………………
在這彷彿被時空法則扭曲的奇異節點,古蘭格與黑衣人,兩個處於不同時間線上的“他”,麵對著生命中至關重要的“她”,同時做出了一個相同的動作——他們伸出手,掌心帶著相同的溫度,以同樣輕柔的力道,撫上了麵前之人的臉頰。
一個在風雪棋盤邊,撫慰著哭泣的小女孩。
一個在幽光棋盤上,觸碰著震驚的長離。
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在此刻變得模糊,兩個場景、兩個身影、兩份跨越時空的溫柔與守護彷彿在此刻交疊、重合。
…………………
“照顧好自己,丫頭……”
…………………
低沉的聲音,彷彿同時從兩個方向傳來,最終合而為一,輕輕落在長離的耳中,也落在那個幼小靈魂的深處。
隨著這最後的話語,黑衣人——那個來自過去、傷痕累累、走向歧途的古蘭格——的身影,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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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點如同星塵般從他身上飄散,他的身形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
在那逐漸消散的光暈之後,長離的視線穿透了時光的迷霧,終於清晰地、毫無阻礙地,再次看到了那張臉——此刻站在她麵前的,是現在這個失去了部分記憶、卻依舊溫柔可靠的古蘭格。
破碎的記憶洪流衝破了最後的封鎖!那些被歲月塵封、被某種力量抹去的畫麵洶湧而至:
雪原廢墟中伸來的溫暖大手,篝火旁耐心的教導,寒夜裏寬大外套的包裹,還有那句反複叮嚀的“保護好自己”……那個保護她、教導她、給予她最初溫暖與生存勇氣的大哥哥模糊的身影,終於擁有了清晰無比的麵容,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熱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
長離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那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依賴、眷戀、尋找與失而複得的狂喜,已徹底決堤。
此刻,她不是那個需要權衡利弊、運籌帷幄的今州參事長離,也不是今汐那個沉穩可靠的老師。
在這一刻,她彷彿變迴了當年那個在廢墟中瑟瑟發抖、被一個溫柔身影拯救和庇護的小女孩。
所有的矜持、理智、顧慮都被拋到腦後。
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前,用力抱緊了古蘭格的身體,將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胸膛,淚水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襟。
古蘭格先是一怔,隨即感受到懷中身軀那無法抑製的顫抖和洶湧的情感。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緩緩抬起手臂,收緊,將她顫抖的嬌軀更深地、更牢地擁入懷中,無言地接納了她此刻所有的脆弱與任性。
“我…我好想你……”
長離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濃重的哽咽,是前所未有的軟弱與依戀
“不要…不要再離開我了…求求你…”
古蘭格剛想開口,想說些什麽來安慰。然而,迎接他的,卻不是話語。
長離猛地抬起頭,暖黃色的眼眸被淚水洗得異常明亮,裏麵翻湧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和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深情。
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將自己溫熱的、帶著淚水的唇瓣,有些笨拙卻異常堅定地,印上了他的嘴唇。
這是一個生澀的初吻,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真摯與熾熱。
她彷彿想通過這個吻,確認他的存在,彌補錯失的時光,傾瀉所有無法言說的情感。
柔軟貼上了自己的胸膛,古蘭格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往那樣迴避或猶豫。
心底某個堅固的壁壘,在記憶的複蘇和她不顧一切的告白中,轟然倒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手臂驟然收緊,摟住她纖細腰肢的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他低下頭,變被動為主動,深深地吻了迴去。
“唔……” 長離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這個吻不再僅僅是輕柔的觸碰。
古蘭格撬開她的齒關,唇舌帶著灼人的溫度與一種隱忍已久的侵略性,強勢地深入、糾纏、索取,同時也給予。
這是一個對心愛之人的、充滿了佔有慾與深沉情感的吻,熾烈而綿長,幾乎奪走她全部的呼吸。
長離隻覺得渾身發軟,所有的力氣都被這個吻抽走,大腦一片空白,隻能被動地承受著,卻又從心底湧起無盡的甜蜜與滿足。
她生澀地嚐試迴應,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背後的衣料。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長離幾乎要窒息,古蘭格才稍稍退開些許,但手臂依舊牢牢環著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織,急促而灼熱。
長離臉頰緋紅,眼睫上還掛著淚珠,整個人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裏,卻沒有絲毫抵觸或退縮。
她微微喘息著,然後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近。
那雙深情的、彷彿盛滿了星光的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無比認真地直視著古蘭格赤橙色的瞳孔,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樣子刻進靈魂最深處。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在空氣中,也烙在古蘭格的心上:
“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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