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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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元月，江北下了一場多年未見的大雪。
市政府大院裡的雪鬆被壓彎了枝頭，白茫茫的一片。
沈誌遠一大早就把統計局的年度報表送到了我辦公室，臉上的表情比江北的雪還亮。
“祁市長，全年的資料出來了。GDP增速比去年高了兩個百分點，在全省的排名從第六進到了第五。”
我接過報表，一頁一頁地翻。
GDP增速，全省第五。
不是第一，不是第二，是第五。
但這個第五，比去年的第六，往前拱了一名。
江北在省裡排了五六年的第六，今年終於動了一下。
美的簽約，十個億；比亞迪簽約，八個億；萬華、三一，還有三家國企改製。
這些專案，有的剛簽約，有的剛開工，還冇有投產。
今年的增長，靠的不是這些大專案，是老底子。
明年，這些專案陸續投產了，江北的增長會更快。
我把報表放在桌上，走到窗前。
大院裡那棵雪鬆，枝條被雪壓彎了，但冇斷。
雪化了，它還會彈起來。
江北也是這樣。
壓了這麼多年，該彈起來了。
韓市長打電話來，聲音裡帶著笑。“同偉市長，今年的資料你看了？”
“看了。全省第五。”
“第五。江北在省裡排了五六年的第六，今年終於動了一下。你來了一年，江北變了。”
“韓市長，不是我變了江北，是江北本來就該這樣。今年的增長，靠的是老底子。明年，美的、比亞迪、萬華、三一，這些專案陸續投產了，江北的增長會更快。”
“你明年有什麼打算？”
“把剩下的國企改製做完，把開發區的配套搞起來，把產業鏈拉長。美的來了，要把家電配套企業引進來；比亞迪來了，要把汽車零部件企業引進來。一個龍頭企業，帶一條產業鏈；一條產業鏈，帶一座城。”
他沉默了一會兒。“祁同偉，你放手乾。我在後麵給你撐著。”
元旦剛過，我就開始跑專案。
美的的廠房已經封頂了，工人們正在安裝裝置。
工地上熱火朝天，打樁機、起重機、大卡車，轟轟隆隆的。
專案負責人姓陳，三十出頭，是美的從順德派過來的。
他帶著我在工地上轉了一圈，邊走邊說：“祁市長，這個廠子，今年五月就能投產。年產三百萬台空調，產值三十個億。到時候，江北就是美的在華東最大的生產基地了。”
“陳總，配套企業呢？美的的供應商，什麼時候來？”
“已經在談了。有三四家有意向，等我們投產後，他們就過來。”
“陳總，配套企業的事，你幫我牽個線。江北的條件，不比彆的地方差。他們來，地有、政策有、工人有。”
“祁市長，你放心。美的在哪兒，配套企業就在哪兒。這是我們多年的模式。”
比亞迪的工地也在加班加點。一千畝的組裝廠，廠房已經立起來了，工人正在安裝生產線。專案負責人姓劉，是從深圳派過來的，三十五六歲，精乾利落。他帶我參觀了正在安裝的生產線，邊走邊說：“祁市長，這個廠子，今年七月能投產。年產十萬輛汽車，產值二十個億。江北是比亞迪在華東地區的重要佈局。”
“劉總，配套企業呢？比亞迪的供應商，什麼時候來？”
“已經在接觸了。有幾家做座椅的、做線束的、做電鍍的，都有意向。等我們投產後，他們就過來。”
“劉總，配套企業的事，你多費心。江北的工業基礎不差，他們來了，有生意做。”
“祁市長，你放心。比亞迪的配套體係，是全國最完善的。供應商跟著我們走，這是規矩。”
二月，我開始著手另一件事——開發區的配套。
美的來了，比亞迪來了，萬華和三一也來了。
但這些企業不是孤島。
它們需要物流、需要倉儲、需要員工宿舍、需要生活配套。
開發區裡，廠房起來了，但路還不夠寬，電還不夠穩，水還不夠足。
員工下了班，想找個地方吃飯都難。
我帶著開發區管委會的黃主任，在開發區裡轉了一圈，邊走邊看，邊看邊記。
路要拓寬，電要增容，水要改造，還要建一批員工宿舍、食堂、超市、銀行網點。
“黃主任，開發區不是工廠的堆砌，是產業的集聚。工廠建起來了，人進來了，配套跟不上，人留不住。人留不住，產業也留不住。”
“祁市長，我回去就規劃。”
“不是規劃，是乾。今年上半年，路要拓寬，電要增容，水要改造。下半年，員工宿舍、食堂、超市，要建起來。明年底，開發區要像個城市的樣子。”
三月初，我把剩下的十家國企改製方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有了萬華、三一和另外三家的經驗，後麵的路好走多了。
招商局老劉帶著隊伍，一家一家地談。
我在後麵盯著，有問題隨時協調。
三月簽了一家，四月簽了兩家，五月簽了三家。
到六月底，十五家適合改製的國企，全部簽約。
冇有一個工人下崗，冇有一人上訪。
六月，美的投產了。
第一台空調下線的時候，陳總打電話來，聲音都在發抖。“祁市長，第一台空調下線了。江北產的。”
我趕到開發區，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台白色的空調從流水線上緩緩滑下來。
工人們圍在旁邊，鼓掌，笑，有的還掉了眼淚。
江北產的空調，江北產的汽車，江北產的化工產品，江北產的機械產品。這些東西，以前是夢想，現在是現實。
七月，比亞迪投產了。
第一輛汽車下線的時候，劉總站在生產線旁邊，摸著那輛嶄新汽車的引擎蓋，說了句：“江北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