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驅邪?”
“我學過,但冇真做過,不一定能行。”
時渺不會給予任何承諾,何況男人的情況很糟糕,不說她是個隻限於練習的道觀門徒,就算實戰豐富的九炎師兄在,也保不準能救得了人。
“沒關係,反正.....他都這樣了,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如果什麼都不去做,隻有死路一條。
陳雪梅不會放過任何救丈夫的機會。
她起身,給時渺騰出更多的空間。
“你儘管放手去做。”
得到允許的時渺點點頭,視線移到床頭那碗深紅色的胡辣湯上。
“這湯陽氣夠足,借它做個引子。”
在道觀學的驅魔術多是針對陰穢之氣,得配合符咒法印,但此時渺冇有硃砂黃紙,這碗胡辣湯讓她心生一計。
邪氣是陰效能量,雷電則極陽,她可以借用自己的異能對侵蝕男人的邪氣強行淨化。
她端起那碗胡辣湯。
湯碗觸手溫熱,確實加了非常多的辣椒,那濃烈的辛辣氣息直衝她的鼻腔。
時渺微閉眼睛,凝神聚力,意念沉入丹田,與那蟄伏的雷息進行溝通。
她冇有讓能量噴薄而出,而是小心翼翼的引匯出一縷能量,將它沿著手臂的經絡緩緩渡出,注入端著的湯碗之中。
滋滋-
微不可聞的電流聲響起,碗中那深紅色的湯汁表麵掠過一層極淡的藍白色微光,瞬間又隱冇下去。
湯汁的顏色鮮亮了一絲,升騰的熱氣裡,那股辛辣味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凜冽氣息。
一旁的陳雪梅不懂時渺的操作,但她瞅見了那湯閃過的微光,嗅到了空氣裡瀰漫上的好聞的讓人精神抖擻的氣味。
她眼睛一眨不眨,充滿期望地看著時渺繼續下麵的動作。
時渺將碗遞給陳雪梅:“我扶他坐起來,將給他灌些靈力抑製體內的邪氣,讓他恢複些精神,然後你喂他喝下湯,儘量多喝些。”
陳雪梅雙手捧住碗,緊張得有些發抖。
時渺將癱躺在床上的阿洋扶坐起來,然後挪坐到他的身後,雙掌撐著他的背,將凝於掌心的靈力緩緩輸給他。
至陽的靈力沿著男人的經絡遊走,溫暖如陽,驅散了一小部分陰邪之氣,被吞食的力量回來了一些,他張嘴呼吸,許久未感到的順暢。
陳雪梅坐在丈夫跟前,他的呼吸明顯順暢了,這讓她驚喜萬分。
她扶起他低垂的頭,將碗沿湊到他張開的嘴邊。
“阿洋,喝了它,這次不一樣,喝了它,你一定能好起來!”
湯中那縷異樣的氣息在刺激著阿洋,妻子的話也在鼓勵他,他想活下去,想陪著她過接下來的日子。
他配合地將送進嘴裡的湯汁大口吞嚥。
小半碗熱湯下肚,他的身體猛的一顫,不是像之前那般的咳嗽,而是從內部爆發引起的劇烈掙紮。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猛然睜開,瞳孔因為痛苦顫動。
青灰色麵板下邪氣瘋狂扭動,像是無數細蛇在肉裡鑽營。
融於湯汁的極陽雷息被他吸收,它流竄於血液骨髓之中,驅逐侵蝕他的汙穢之氣。
雷息的強行衝撞起了作用,一股陰冷腥臭,充滿惡意的氣息從男人身上猛然擴散開來,煤油燈的火苗被壓得驟然縮小,顏色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劇烈的衝撞使得阿洋整個人抖動掙紮。
“按住他!”
被驅逐的那些邪氣想要鑽回他的身子。
時渺厲聲要求跟前驚呆的陳雪梅。
丈夫麵部因為痛苦變得扭曲猙獰,身子抖得像篩子,甚至想要站起來,逃離仍往他體內注入靈力的時渺。
陳雪梅從冇見過這種陣仗,驚慌失措,時渺這麼一喝,她機械的聽從地將剩下的半碗湯擱在床頭櫃上,然後雙手死死地壓住丈夫的肩膀,控製他不亂動。
時渺左手扶住掙紮的阿洋,右手並指如劍,結破穢金光訣指印,將更多被意念約束,轉化為正氣雷息的力量凝聚於指尖。
她一指點在男人劇烈起伏的膻中穴位置。
“破!”
似是熱油滴入冰水。
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如蝦米般弓起,又重重摔回床上。
濃稠如墨,邊緣卻翻滾著暗紅血光的黑氣,從他的口鼻,甚至麵板的毛孔中噴湧而出。
黑氣在半空中扭曲凝聚,竟隱隱形成一個獰笑的鬼麵,張開大嘴發出銳利的尖嘯,病房溫度驟降,暗處的怪影開始沸騰般蠕動。
呀-
陳雪梅被嚇得尖叫,抱住倒回床裡的丈夫,用身子將他與那黑氣隔開。
她不要它再回到他的身子裡。
時渺第一次見到實化的邪氣,心驚得厲害,但她仍極努力的讓自己冷靜應對,瞅準時機,早已蓄勢的一股精純的雷電之力自左掌心竄出,化為一張細密的電網,瞬間罩向那團試圖反撲的邪氣。
嗤--
刺耳的湮滅聲響起。
黑氣鬼麵掙紮著在電網中被消融,陰冷惡臭被熾熱的焦糊味取代。
就在邪氣被徹底淨化消散的最後一瞬,一點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晶光從湮滅中心閃現,‘叮’一聲輕響,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時渺顧不上去看那是什麼,立即纏緊手頸上的龍骨鏈,收斂雷電。
她上前檢視阿洋,他癱軟在床上,大汗淋漓,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般,但臉上那層死灰的青色已然褪去不少,麵板上的黑斑雖然還在,顏色卻淡了許多。
“結束了,你起來!”護著男人的陳雪梅顫顫發抖,看得人心疼。時渺再度開口,聲音柔了幾分。
“.....”陳雪梅被那鬼麵嚇得半死,護著丈夫的同時也將臉埋在了他的懷裡,那一瞬間她真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聽到時渺溫和的話,她這才抬起頭來,淚濛濛間對方微笑著,天使般。
陳雪梅撐起身子,抹了把眼淚,將注意力轉移到丈夫身上。
阿洋的呼吸雖然仍舊虛弱,但那拉風箱般可怕的雜音消失了,變得相對平穩。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疲憊卻有了焦點。
“阿洋!”陳雪梅緊緊握住丈夫的手,絕望儘頭終於見到曙光的欣喜讓她再次落淚。
“雪梅!”擺脫邪氣侵蝕的阿洋從未有過的輕鬆,他知道無論是他還是她都能活了。
她成功了!
時渺看阿洋的狀況,小得意的挑了下眉。
使用靈力讓她略顯疲憊,她後退兩步,依在床頭櫃邊沿休息。
小半晌後,她想起什麼的提起精神,彎腰撿起地上的那點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