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炎歪著頭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這大半年,你辛苦了。”
柯尼爾愣住了。
“照顧我,等我,騙我......”九炎一件件數著,“每天提心吊膽的,怕我出事。好不容易盼我回來,又要笑著送我走。柯尼爾,你不累嗎?”
柯尼爾微紅著眼眶看著恢複溫柔的九炎,輕道:“累。可如果讓我重來一遍,我還是會這麼做。”
九炎輕抿嘴唇,抑製著心中翻湧的情緒,他伸出手,握住柯尼爾的手。
柯尼爾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指尖微微顫抖。
“我原諒你。”九炎說。
柯尼爾紫瞳微顫。
“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九炎溫柔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陪我去找她們。”
柯尼爾微微一愣。
“裡世界邪氣侵蝕本就不宜久留,”關於他們,九炎有著美好的計劃。“既然你知道她們在彆的世界,那我們就一起去,你不是要去我的世界嗎?等我們找到她們就一起回去。你有係統帶著你走,我.....”
“不行。”柯尼爾突然打斷他。
“為什麼?”九炎迷惑皺眉。
柯尼爾搖頭,九炎想得太美好,卻不計後果,他怎麼可能會答應。
他將手從九炎的掌中抽回。
“我有係統加持,確實可以無副作用的穿越邊境之門。”柯尼爾說,“但那是‘訪客’的許可權,每一扇門隻能由持有者獨自通過。你是擅闖者,冇有係統認證你不能跟我走。”
“我可以自己想辦法穿越。既然捨不得,就在一起啊,你也不過是裡世界的過客,有什麼好猶豫的。”九炎無法理解。
“保護時渺她們是你的責任,我不攔你了。我會幫你找到門,送你過去。”九炎視他為兄長,他的未來裡有他的一席之地。這讓柯尼爾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是,他不能再任性的一意孤行,害九炎傷心。
該放手了。
九炎想著他,他自然也想著九炎。
“你送我過去?那你呢?”柯尼爾在思考,臉上微妙的表情瞅得九炎心一抽一抽的,他細琢著他的話,眉頭越皺越緊。
“我留在這裡,等你。”柯尼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留在這裡等我?”九炎無法理解。“這裡不安全,而且我也不知道哪時候才能找到時渺她們,何時才能找回這的門,呆的時候越久對你越不利,你一個人,不行的。”
“我一個人.....沒關係。”柯尼爾下了決心。“我本來就是一個人。”
“你不是。”九炎聲音變得異常輕柔,也異常認真。“你是我的摯友,我的兄弟,我的家人。”
柯尼爾抬起頭,看著九炎那張真誠的臉。
“你說你捨不得我,我也一樣,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柯尼爾的眼眶又紅了。
“我必須留在這裡,為了讓你們更好的回來,然後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不明白?”
“你不瞭解邊境之門的機製,裡世界是最接近你原世界的地方,你找到時渺她們後回去最便捷最安全的路徑就是返回這裡,而不是繞道各世界的找門回去,有的異故鄉人為了回家,耗儘了一生的時間都不能如願,最後魂消異界。”
柯尼爾解釋。
“我將留在這裡,成為你歸途的指明燈,隻要你願意回到這裡,隨時都可以。”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鑰匙。
它通體銀白,散發著淡淡的柔光,鑰齒的部分卻不是尋常的齒紋,而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記憶脈絡般的紋路,在光線下,那些紋路彷彿在微微流動,像活物又像某種封印。
“這是?”九炎的目光被它吸引。
“記憶鑰匙。”柯尼爾將鑰匙放在九炎掌心,“這是我用萬能鑰匙的碎片結合精靈族的鑄造術自己做的。”
九炎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感受著那上麵傳來的溫熱觸感。
“它有記憶功能。”柯尼爾續道,“它可以記住我曾去過的地方,開啟我曾經穿越的世界之門,這是鑽了穿越機製的漏洞,有了它,你就可以不受傷害地穿越邊境,去我曾到過的那些世界。我穿越旅行了很長時間,去過很多個世界,你先去那些世界尋時渺她們,倘若尋不到,你可以回來找我,我們一起再想辦法,萬不可魯莽行事,再像之前一樣強行撕裂空間,為了自己也為了我,珍愛生命。”
“那......這鑰匙可以帶多人一起穿越嗎?”九炎問。
“可以。”
“那我們一起......”
“我說過,我得留在這裡等你。”
“它有記憶呀,就算你不在這,我們也能憑著它回到這裡。”
“我去過太多的世界,這把鑰匙使用後是有冷卻期的,如果冇有主人的定位,它開啟的邊境之門是隨機的,還有可能不斷的重複......你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危險,有的甚至比那些邪祟還可怕數十倍。”
柯尼爾已下了決心,語氣平靜地告訴九炎他所瞭解的情況。
“我會在這裡等你,隻要你想回這裡,通過意識傳遞我就能接受到,鑰匙就能定位我所在的地方,將你帶回我的身邊。”
“我會是你在黑暗中的明燈,為你開啟直接通往裡世界的門,成為你的依靠和後盾。”
柯尼爾眼神無比堅定,九炎的心縮成一團。
“你真的要一直在這裡等我?”
柯尼爾堅定地點點頭,注視九炎的目光溫柔而平靜。
那目光裡冇有期許,冇有要求,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無言的承諾。
九炎明白,柯尼爾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成全他的路。
他不攔他,不綁他,不放他獨自冒險。
他給他一把鑰匙,讓他能走遍千山萬水,去尋他要尋的人;他也在裡世界點一盞燈,讓他無論走多遠,都能找到回來的方向。
“柯尼爾......”九炎開口,聲音卻哽住了。
柯尼爾輕輕笑了笑,他拍拍哽咽的九炎。
“彆說謝。”他對他說。“這是我願意的。”
九炎眼眶濕了,他看著柯尼爾,看著他金髮下那雙溫潤的紫眸,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帶著一絲不捨卻依然從容的笑意。
他覺得這輩子能遇見這個人,是他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