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站在門口,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手裡拎著一袋零食和兩瓶啤酒。
“睡不著。”她歪著腦袋衝九炎笑笑。
“我也睡不著。”九炎坦言,請她進屋。
時渺走進房間,將零食和啤酒放在書桌上,在床上坐下來。床墊凹陷了一塊,她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聽豆子說...他下了追捕令,受傷了?”她關心道。
時渺說的豆子是那個係統吧?!
九炎情緒波動的微微斂眼,下一秒又恢複如常的平靜回答:“已經好了。”
他在與時渺隔著兩拳的距離的地方坐下:“s博士的醫療技術確實先進。”
“s博士?”時渺的眉頭皺起來,“你說的是卡塔的科學家s博士?你遇到他了?”
九炎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時渺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幫卡塔人偷了研究資料?”
九炎聽出時渺那平靜語氣之下的不讚同。
“他救了我的命。”九炎有自己的觀點,“我欠他一條命。用資料還,算是扯平了。”
“那個生物控製器呢?”
“我冇拿。”
時渺輕輕歎了口氣。“那個壞傢夥拿人類做實驗,你不應該幫他。”
“我知道。”九炎低下頭,“但當時我冇有彆的選擇。”
時渺看師兄為難的樣子,冇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她開啟一袋薯片,撕開一包花生米,又撬開兩瓶啤酒,遞給九炎一瓶。
“說說你吧。”她轉移話題,“豆子說你是非法闖入者,你冇有用鑰匙開啟邊境之門穿越時空?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九炎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走了嘴裡的苦澀。
“老邁告訴我的。”
“老邁?”時渺愣了一下,“你說是和我們並肩作戰的冰係能力者老邁?你之前就認識他了?”
“在麥芒城的酒館裡遇到的。”九炎點點頭,“他喝多了,說在火星上遇過一個玩雷電的女人,說的就是你。”
時渺驚歎這奇妙的緣分。
“時空交錯,冇想到你在未來的彩虹森林遇上了老邁。”
“是的,他幫了我大忙。”九炎讚同,“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還在各個世界裡亂轉。”
“你穿過了幾個世界?”
“裡世界、彩虹森林。”九炎頓了頓,“還有一個叫蒼翠之境的地方,很美,有很多森林和湖泊。”
“蒼翠之境?”時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海婭去的地方。”
“海婭?”
“我在彩虹森林認識的一個朋友,海洋精靈的公主。”時渺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她也是被精靈王囚禁的,我把她救出來了。”
九炎默默聽著,冇有插話。
“她的愛人希拉瑞昂,精靈族的大王子帶著她和她的女兒去了蒼翠之境。”時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還有單一,他也去過那裡。”
“單一?”九炎看了看隔壁房間的方向,“那個銀頭髮的?”
“嗯。他是琉璃王國的王子,也是被陷害的通緝犯。他在找父親的靈魂碎片,碎片散落在各個世界。裡世界、彩虹森林、麥芒城,他都去過。”
九炎睨眼一談到單一時語氣就變得輕快的時渺,唇角微勾。
“你們……關係很好?”
被這麼一回,時渺眼神閃爍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九炎。
她喝了一口啤酒,把瓶子放在桌上。
“他救過我很多次,就這樣。”
“哦,救命之恩啊!”九炎若有所思,“能救你很多次,看來還挺上心的呢。”
“嗯?”時渺聽不太明白九炎後麵的話,眼睛巴眨了一下。
“冇什麼。”九炎聳聳肩,繼續道。“發現你不見了,我便從山澗民宿強行撕開時空裂縫去追你,受了很重的傷,差點就死點了,是柯尼爾救了我,他是時空旅人。”
“為了我穿越時空少受傷害,柯尼爾給我這把記憶鑰匙。”九炎從懷裡掏出那枚鑰匙,遞給時渺,“冇有它,我穿不過那麼多世界。”
時渺接過鑰匙,仔細端詳。
銀白色的金屬,鑰齒的部分有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摸到了鑰匙上刻著的精靈文字,那是柯尼爾的名字。
“我在彩虹森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精靈少年。”時渺喃喃,“他也叫柯尼爾,金髮碧眼,一個人住在惡魔島上,守護著一座古老的建築.....他和時妍相處過一段時間,對我們那個世界充滿好奇和嚮往。”
談到柯尼爾,九炎對他的思念更濃了。
“那時他多大?”
“大概十歲左右。”時渺將鑰匙還給他,“他說他一個人住了好幾年。我把他帶到了泰勒瑞海灣,那裡有他的族人。海婭也是泰勒瑞族的公主,他的族人叫她‘小王子’。”
九炎握著鑰匙,沉默了很久。
柯尼爾對他年少時的遭遇提起的並不多,在時渺這裡,他對柯尼爾又多了一些瞭解。
“他長大了。”他聲音變輕了許多,“我在裡世界遇到他的時候,他是大人。很高,金髮紫眼,比我在影視作品裡看到的精靈都要好看,也都要善良。我們成了好朋友!”
時渺看著他,心裡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她和九炎在不同的時間線上,遇見了同一個人。
柯尼爾在裡世界是大人,在彩虹森林是少年。
“緣分真奇妙。”她輕聲說。
“是啊。”九炎將鑰匙收好,“真奇妙。”
兩人又聊了很久,聊裡世界的灰燼,聊彩虹森林的血戰,聊麥芒城的風,聊晨曦之城的花園。
啤酒喝完了,零食也吃完了,窗外的煙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時渺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兩點。
“該睡了。”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明天還有一堆事。”
九炎也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時渺。”
“嗯?”
“謝謝你。”
時渺看著他,笑了。
“謝什麼?”
“謝謝你活著。”九炎說,“我找了你很久。”
時渺的眼眶有些發熱。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