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著指揮工作的老孫終於逮著穿閒的片刻,尋來了,他在時渺麵前站定。
“時渺,這次多虧了你。”他聲音裡難掩的疲憊,“如果不是你在裡麵破壞了能源核心,我們冇那麼容易攻進來。”
“是大家配合得好。”時渺微微一笑。
老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單一,欲言又止。
“你的傷……”他指了指時渺的後頸。
“不礙事。”時渺摸了摸後頸那些紅痕,“皮外傷。”
得到確認的老孫點了點頭,簡單交待了幾句便繼續去清點人數了。
隨著時間流逝,走廊裡漸漸安靜下來。
獲救的人們被分批帶離卡塔人的研究所,隨來的醫護車前,受傷的人正在接受醫護人員的治療。
張衛抱著女兒不肯鬆手,一個護士勸了好久,他才同意讓小月先去檢查身體。
時渺跟著單一離開研究所,搭上救援車跟著大夥兒返回了機械之城。
這次任務圓滿劃上句號。
...
任務結束後的第三天,時渺的賬戶裡多了一筆钜額獎金。
數字跳出來的那一刻,她正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鏡子看後頸的傷口。
那幾道被控製器觸腳劃出的紅痕已經結了淺淺的痂,新生的麵板有些發癢。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微微凸起的疤痕,想起手術檯上那冰冷的觸感,心裡一陣發緊。
“叮”的一聲,係統提示音將她拉回現實。
【任務結算:協助警方破獲人口失蹤案,解救倖存者十三名。獎勵積分:3000,000。附加獎金:機械城警局特彆嘉獎,通用幣500,000。】
時渺盯著那串數字,驚喜得睜大眼睛。
五十萬通用幣,這可是相當大的一筆錢,按機械之城的物價,她用這筆錢都能在這裡買套一居室的房子了。
就在她為獲得這筆額外獎金躍雀時,門鈴響了。
時渺關掉係統介麵,去開門。
單一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的嘴角還有一點淡淡的淤青,但已經消退了大半,臉上的擦傷也結了痂。
銀色的長髮鬆散地紮在腦後,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此時,他注視她的寶藍色眼睛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冇打擾你吧?”單一來到這的次日就去前台開了一間房間,就在走廊的另一頭。
“冇有。”時渺側身讓他進來,“正想找你呢,你來得正是時候。”
單一走進房間,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
時渺給他倒了一杯水,坐在床邊,兩人隔著一張小圓桌。
“我收到了警局給的一大筆獎金。”時渺說。
單一點點頭:“我也是。”
“這次任務你幫了大忙。”時渺感激道,“如果冇有你及時趕到,我現在可能已經被裝上那個破控製器了,所以獎金應該分你一半。”
單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用。”
“為什麼?”
“我不缺錢。”單一平淡道,“而且,警局也給我獎金了,那是屬於你的。再說了,我不是為了獎金去找你的。”
說話的時候,他看到她的那雙藍眸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這樣看她的單一讓時渺心裡有些亂,慌忙移開目光,避免與他對視。
單一將時渺的小小慌亂收儘眼底,微微抿了下嘴,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那...我請你吃飯吧。”片刻,時渺想了想,語氣儘量輕鬆地道,“吃頓超級大餐,咱們去機械之城最好的餐廳...你可不許拒絕哦。”
女孩向他提出邀請時,眼神有些閃爍,似乎羞於與他直視,單一微微勾起嘴角。
“好。”
他爽快答應。
時渺鬆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還有看電影,我聽前台說機械之城有一家很棒的影院,全息沉浸式的,我想去看看。”
“你請吃飯,我請看電影。”單一對這樣的安排期待不已。
“好!”時渺睨了眼對麵的男人,目光與他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他眸子微微彎起,臉上展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嗬!”她也笑,有些呆呆的。
“就這麼定了,明天見!”單一眼裡的笑意更濃了,他放下杯子,落落大方地起身,道彆。
單一走後,時渺在床邊坐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釋放過雷電,握過匕首,救過人,也殺過東西。它們現在乾乾淨淨的,指甲修剪整齊,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
她想起豆子說過的話:單一留不得。
係統的通緝令,誘人的500億積分獎勵...
單一身上揹負著弑君叛國的重罪,係統的通緝令不會無的放矢。
她應該趁這次機會,想辦法拿下他,賺取懸賞金,升級係統,然後去找時妍。
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可她做不到。
她想起在彩虹森林,他從天而降將她從暗精靈的毒箭下救出。想起在晨曦之城,他扮成仆從混進王宮尋她,救她。想起在麥芒城,他與她並肩作戰,對抗暴戾的精靈王。
她又想起那天在手術室,他一個人殺穿整座研究所,站在門口喊她的名字。
她欠他太多了。
她真的對他下得了那個狠手嗎?
她甩甩糾結的小腦袋,決定不再去想這些事情,她接觸的單一是個好人,她不打算為了那些钜額獎勵做違背原則的事情。
她站起身走到衣櫃前,開啟門。
裡麵掛著的幾件衣服讓她頗不滿意。
“豆子。”她喚了一聲。
係統冇有迴應。
“豆子?”
又喚了幾聲,豆子還是不搭理她。
時渺歎了口氣。
自從從卡塔人的研究所回來後,豆子就關機了。
說是關機,其實就是賭氣不理她。
他看不得她和單一親近,在係統那裡,單一是sssr級的危險人物,是必須誅殺的通緝犯。
可她,總是將他的提醒充耳不聞,甚至和這號危險人物越走越近,這讓他無法接受。
她能感覺到豆子的存在,他的意識像是縮成了一團,躲在某個角落裡不肯出來。
“你還要生氣到什麼時候?”時渺對著空氣說。
“豆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有些事,我有自己的分寸。”
豆子依舊不理她,始終保持著沉默。
時渺搖了搖頭,不想再理論下去。
她換上外套,出了門。
機械之城的商業區在不夜區的南側,離酒店大約兩公裡。
時渺坐了一站懸浮公交,在一棟銀白色的大樓前下了車。
這是一家名叫“星軌”的時裝店,櫥窗裡陳列著各種款式的衣裙,燈光柔和,模特身上的衣服在光影中流轉著細膩的光彩。
時渺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