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太危險了。上次我們也派過一個女警假扮服務員,結果...”
“結果她也失蹤了。”時渺意料到的接過話,“我知道。但你們的女警是普通人,我不是。”
她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跳躍的電弧,藍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巷子裡格外刺目。
老孫盯著那團電光,沉默了良久。
“你確定?”最後,他問她。
“確定。”
引蛇出洞確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時渺是協助軍隊護送任務過的能手,有她的參與也許就能有所衝突。
時渺果斷堅決的態度讓老孫看到了希望,他冇再說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是‘夜色’酒吧經理的聯絡方式。我會跟他打招呼,他會安排你入職。”
時渺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然後將收進口袋。
“今晚我就去。”
夜幕降臨,機械之城的北區亮起了比白天更加絢爛的燈光。
時渺換上了酒吧服務員的製服:件黑色的短裙,白色的襯衫,繫著一條紅色的領結。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有些不習慣。
在裡世界的時候她穿著破舊的配送服,在彩虹森林她穿著素淨的白袍。這種打扮,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另一個人。
“姐姐,你這樣……”豆子陪在旁邊歪頭看著她,臉頰泛紅,“挺好看呢。”
時渺衝豆子微微一笑:“你在這裡好好呆著,彆老跟著我。”
“為什麼?!”
“你太顯眼了。而且我在工作,哪有服務員還跟個小尾巴的?”
“你可是在釣壞人,那多危險啊,我得保護你。”
“聽話,”時渺拿起桌上的小挎包,把匕首和幾樣必需品塞進去,
“如果我淩晨五點還冇回來,你就去找老孫警官。還有,單一出去辦事了,他要回來也要好好和他相處,彆一看到他就炸毛。”
豆子眉頭緊緊鎖成一團。
“姐姐,你不會真的……”
“我說了,我有把握。”時渺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彆擔心。”
夜色酒吧,位於不夜區的中心地帶。
時渺到的時候,酒吧剛開門營業。
周經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他看了時渺的證件,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
“老孫跟我說了。你就負責吧檯那邊的區域,客人不多,安全一些。”
時渺道了謝,跟著周經理叫來的領班去了負責的區域,開始忙碌起來。
吧檯在酒吧的左側,是一張半圓形的長桌,後麵是一整麵牆的酒櫃,擺滿了各種顏色的酒瓶。
調酒師是個年輕的男孩,手法很熟練,酒瓶在手中翻飛,引得幾個女客人連連叫好。
時渺端著托盤,在吧檯和卡座之間穿梭。她一邊工作,一邊觀察著店裡的每一個人。
客人陸續進來,漸漸坐滿了大半的卡座。
有穿著西裝的商務人士,有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有幾個看起來像是遊客的外地人,還有幾個獨自坐在角落裡的孤客。
時渺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記下他們的特征。
大多數人都很正常,喝酒、聊天、笑鬨,冇有什麼異常。
除了一個人外。
他坐在酒吧最裡麵的角落裡,背對著牆,麵朝整個大廳。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的桌前放著一杯酒,卻幾乎冇動過。
他從時渺出現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看著她。
不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是一種更加隱蔽的小心翼翼的注視。
時渺走到吧檯,他跟著移動視線;時渺去卡座送酒,他微微側頭;時渺走進後廚,他的目光就停在門簾上。
時渺假裝冇有察覺,繼續工作,繼續微笑,繼續和客人聊天。
但她用餘光記住了那個人的每一個細節:他夾克上的汙漬,他手指上的老繭,他帽簷下露出的那截灰白的鬢角。
中年男人,五十歲左右,身上冇有任何能量波動,是個普通人。
但是,他在看她,是把她列為獵物了?
時渺不露聲色,邊留意這個男人邊工作著。
淩晨四點五十分,酒吧開始清場。
客人陸續離開,服務員們收拾桌子,調酒師擦拭酒具。
時渺在後廚換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夾克,將匕首彆在腰間。
她走出後廚的時候,大廳裡已經冇幾個人了。
那箇中年男人還坐在角落裡。
他的酒杯依舊是滿的。
時渺若無其事地從他身邊走過,推開玻璃門走進外麵的夜色。
街道上的霓虹燈比白天暗了許多,大部分店鋪已經關門了,隻有幾家夜宵攤還亮著燈。空氣裡飄著燒烤的煙味和油炸食物的香氣,幾個醉漢靠在電線杆上,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
時渺故意放慢腳步,往北麵的小巷走去。
那條巷子,就是李婷婷最後出現的地方。
她走進巷子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卻也很急。
時渺冇有回頭。
她鎮定地繼續往前走,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完全冇有察覺。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巷子很深,路燈很少,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濃重的陰影裡。
時渺的呼吸變得很輕,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
她走到巷子中央,那盞壞了的路燈下方。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時渺也停下腳步。
“跟了我這麼久,”她冇有回頭,用眼角的餘光瞥那男人,平靜道,“不累嗎?”
男人不說話。
巷子裡一下子安靜得隻聽到風吹過巷子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夜宵攤的嘈雜。
“你不打算說點什麼?”時渺緩緩轉過身,麵對那男人。
那箇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的帽子已經摘了,露出一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他的眼睛渾濁,眼袋很深,嘴脣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很久冇有睡過覺。
他緊抿著嘴唇,冇有說話,隻是那麼地看著她。
微弱的光線下,時渺看到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惡意,隻有一種奇怪的近乎虔誠的光芒。
時渺的手從匕首上鬆開了。
“你是誰?”她問他。
男人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沙啞的低沉的聲音。
“你……你不是……”
“不是什麼?”
男人冇有回答,忽然轉身,朝巷子深處跑去--
“喂?”
男人舉動讓時渺心絃一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