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末並未著急升級,隻是做著總結。
「看來我可以讓凡物化為與民俗有關的東西。」
馮末摸了摸小白。
半晌,麵板並冇有給出提示。
「活物不行麼……」
馮末又對別的物品試了幾下。
他發現除了觸碰,凡是在他周圍五米距離的物品或素材,都能夠進行升級。
預支後的物品在完成還貸前,不可以預支別的東西。
另外,同一種物品在預支後,償還條件也不同。
馮末將一撮雜草升級成靈草,在對著唱完歌完成還貸後,他發現再讓另外一撮雜草升級的條件則是「對靈草跳一支舞」,甚至物品詞條也發生了變化。
從原先的「繁衍」成為了「耐活」:耐久雙倍。
新詞條聽著很唬人,但雜草成為了「靈草」,依舊是草。
也就是從隨便一戳就破到用點力氣才破的程度。
這次馮末並未動身。
唱歌什麼的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他看向不遠處的小白,此刻對方正躲在廟內的柱子後麵望著自己,完全冇了先前的親熱勁。
明顯,馮末唱歌並不好聽,哪怕他選的是他最拿手的——生日歌。
而靈草和雜草並冇有什麼不同。
要說不一樣的點,也就是更綠一點,除此之外冇別的反應了。
馮末感覺有點虧了。
「你讓我表演才藝,你就讓我看這個?」
什麼再讓他跳一支舞,根本不可能!
同樣,馮末將目光投向「詭篝火」。
他想試一試建築能不能繼續升級,隻不過迎麵而來的卻是一則彈窗。
「不滿足升級條件,請在研究中心進行研究。」
馮末點了點頭。
他就知道,升級並不會那麼簡單。
研究中心是俗神貸中的「特殊建築」。
這和馮末接觸升級的物品不同,是俗神貸自帶的建造物。
建造倒是冇什麼,隻是還款條件有些特殊,讓他「寫一次新型詭異報告」。
這讓馮末感覺到不可理喻。
研究中心,真就搞研究唄,都重生了,論文什麼的還在追他!
俗神貸研究明白後,也該進行升級了。
首先是安全方麵。
他可以從俗神貸的「基礎建造物」中建造「箭塔」或是佈置「陷阱」。
隻不過兩樣東西的償還條件都是擊殺詭異,可眼下是白天,根本冇有詭異的身影。
如果預支了,則他一整個白天的時間就浪費了。
馮末搖了搖頭,明顯不劃算。
如果真按照孤枕任說的那樣,詭災將至,他必須要利用好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便將目光看向了其他建築。
先是廟宇旁一處破舊的小木屋,升級為「木屋」後,需要馮末睡上一晚。
不行。
如果預支了,就代表在夜晚來臨前要浪費一整個白天。
他又將目光看向他處。
五臟廟外的「水井」、旁邊的「耕地」,這些都不是眼下剛需。
最後,他將目光看向了廟宇中的「神龕」。
龕內,神像已經缺失了大半邊身子,上麵佈滿裂痕,毀壞的痕跡十分嚴重。不止如此,就連龕上用茅草搭建的屋簷也已經被風給掀飛大半。
馮末眉頭輕挑,也不知道這神像遭遇了什麼。
「殘破不堪的五臟神龕(一階)」:曾經遭受過一次詭災後,已經破損不堪。龕內未有一絲香火,但僅存的神性卻依舊庇佑廟宇一方。
馮末的眼前突兀的出現了神像的資訊。
似乎他除了看到凡物升級後的資訊外,如果遇到了非凡物品也能夠進行檢視。
五臟廟。
因為馮末上輩子學的正是民俗學,他對此也瞭解一二。
五臟廟奉俠武亂禁真君,十二廟係之一。
這與掌握內家功夫、調理五臟六腑、運用呼吸用氣的能力等相關。
心、肝、脾、肺、腎,合稱五臟,古人認為每臟都藏著一位小神,管著人的精氣神。
這五位小神不住道觀、不住祠堂,就住你肚子裡。
所以這五臟廟不是蓋地上的廟,是人身上自帶、走到哪帶到哪的一座肉身小廟。算是人身上最小、最隱蔽的廟。
這個世界既然都有詭異了,民俗成真馮末也就不意外了。
隻是讓馮末冇想到的是,上一世畢業一輩子冇用到的東西竟然在這裡用到了。
馮末意識觸碰,立即有了預支的提示。
「破損的五臟廟(一階)」:肉身小廟、隨身神龕。曾經被人供奉的五臟廟,因為破損隨身功能失效,建成後將會增強對一階詭災的抵抗力。」
「建築詞條」請神:在神龕範圍內,耗氣血,可請五臟神上身!
山野精怪魑魅魍魎之流,不過一拳一式!
「償還條件:祭祀一次」
馮末眉頭輕挑。
這個詞條隻是看著介紹,馮末就感覺有些猛。
同樣,馮末也明白原來不是他的民俗學問出了問題,而是五臟廟不完整,無法發揮其作用。
馮末將目光看向了償還條件。
「祭祀一次」
祭祀是一種祭拜神靈的概括。
行為上也分種類,或許是幾根香火雞鴨鵝老牛;極端點的或許是人人自刎血肉祭。
祭祀如何,怎麼祭祀的重點還是看祭祀的物件。
不過五臟廟都不屬於以上這些,它極為特殊——隻需要吃就行了。
肚子,就是這座廟的正殿;腸胃,是香案;一口吃食,就是供品。
說起吃,馮末也冇好好飽餐一頓。
「預支!」馮末心中默唸。
眨眼的功夫。
原本冇了半邊身子的神像便就發生了變化。此刻缺胳膊少腿的神像已經恢復得初具人形,但神像上依舊是渾身龜裂,彷彿用502膠水粘過的手辦,就這樣矗立在連個瓦製敞篷都缺一大半的龕內。
它整體像是老灶爺富腮麵福的形象,目光與之對視,隻是感覺到一股慈祥,讓人心神安寧。
今早孤枕任還留下了許多吃食。
都是些窩窩頭,倒也是方便。
馮末準備好後,就連續拱手作揖幾下。
幾個窩窩頭下肚,他就打了個飽嗝。
馮末很滿意。
吃完了飯,也就完成了五臟廟的祭祀。
「已還貸」
五臟廟也很滿意。
同樣,馮末也冇忘記小白,四個窩窩頭下肚,便就挺著圓滾的肚子窩在他的旁邊。
「看來一階的物品也可以預支,隻不過範疇也在一階內。」
這次的預支,讓馮末對於俗神貸又有了新的發現。
也就在此刻,原本愜意的小白突然警覺了起來。
根據前兩次的情況,馮末也是看向了廟宇門外。
隻見,不遠處的小土路上,正走來兩位一老一少的人影。
老人約莫七旬,駝背彎腰。
少年則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模樣秀氣。
倆人倒也冇什麼,隻是風格有些詭異。
馮末隻是看了一眼,便就眉頭緊皺。
隻見,接近一米八的少年貼在老人的背上,兩人合穿一件破舊的黃麻長袖大衣。
彼此身貼身,彷彿連體嬰兒一般,極其詭異。
倒是平日裡似乎是注重檢點的緣故,那黃麻長袖大衣洗得有些泛白。
老人靠近廟宇,便就語氣恭敬道:
「江夏黃老二,拜見始平三少!」
又是找自己的?
馮末眉頭輕挑。
雖然馮末身後就是江白村,但是他卻一直冇見過什麼人行道過。
見到馮末沉默,黃老二便就嗬斥督促道:「榆木腦袋!快向三少請安!」
他伸出枯槁的手背,拍了拍背上俊秀少年的腦袋,黃老二以為馮末不說話,是因為他身後少年禮數不到位的原因。
「江夏黃尚,見過始平馮家!」黃尚連忙拘謹道。
「是拜見!是拜見!」他猛地又用手背敲了敲俊秀少年的腦袋瓜,「你老子我都是拜見,你比你老子都牛逼!三少你還忘了喊!」
「是,父親……拜見,拜見三少……」
馮末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倆人。
他本以為是祖孫關係,冇想到來人卻是父子關係。
畢竟老人真的很老,身上的麵板像是樹皮一般皺巴巴的,手上的老繭厚實又泛黃。
「始平馮末,見過二位。」馮末回禮。
看到馮末迴應,黃老二立刻就露出笑臉。
他停下手,繼續作揖:「我是江白村上路的喜喪廟的廟主,前幾日就聽聞三少要來,最近才忙完閒暇,特地來拜見一二。」
說完,他又提溜著一包裹走上前來:「這是一點我們江白村的特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了。」
馮末謝過收下。
他瞥了一眼,裡麵似乎是些肉乾。
不錯,正是解了燃眉之急。
黃老二見馮末收了禮,氣氛也是緩和起來。
他主動走進了廟宇中。
他看到馮末眼下的居住環境,立刻忍不住感嘆道:
「你也是苦行者?」
說到苦行者,馮末便就知道對方為什麼一點也不嫌棄他的環境了,甚至當初孤枕任的態度為什麼一百八十度轉變,也有了答案。
關於苦行者的事情,就算是原主也是知道一二的。
對方上了這般年紀,還背後馱著一米八的大小子,明顯是這一類人。
他和孤枕任也把自己當成了這一類人。
不過他似乎誤會了。
馮末雖然吃苦,那是純屬無奈。
對方吃苦,那是冇苦硬吃,雖然都是吃苦,但並不一樣。
見馮末不迴應,黃老二也不氣惱。
苦行者雖多,但能夠成為俗世之主的隻有一個,從某方麵來說他們兩位也算是道敵。
可對方完全是多想了。
天下災厄不斷,他與馮末不過都是小小的裡社守廟主而已,路又能走多長呢。
「肯吃苦,就是苦行者麼?」馮末開口迴應道。
「自然。」黃老二樂嗬嗬道,「黃尚落地,我就一直駝著他。
這一駝,就是十七年。」
黃老二語氣驕傲,關於背兒子十七年這種事情,讓他在苦行者內有了不小的名氣。
甚至有黃老驢這種稱呼。
每當別人說起吃苦,逢人都誇他,甚至羞愧不如的也不在少數。
倒是他有些小看馮末了。
對方這架勢明明是在和自己交流吃苦心得,倒是自己剛剛有些狹隘了。
苦行者基本上都有屬於自己的吃苦辦法,也可以說是自己未來要走的路,這東西可以說是信念也可以說是堅守的根,一般人都很藏拙,像三少這種願意探討心得的卻甚是少見。
畢竟一條吃苦的路走得人越多,那偉大已故的俗世之主所注意到的人就越多,自然成為褪色者的希望就相對渺茫。
黃老二之所以這麼敢說,
主要還是他的這種吃苦難以復刻,另一個就是顯而易見,他不說,別人也能看得出來。
不過,在看到馮末周圍一無所有後,他就暗暗發愧。
篝火已經被熄滅,神龕破的冇話說,整個廟宇是殘簷斷壁、屋簷漏風、甚至外邊的耕地都是荒的。
這生活環境……
始平馮家自然是大家族了,傳承自俠以武亂禁真君,八座主廟占據其四。
分別是——形意廟、五臟廟、百兵廟、宗師廟。
其中廟口遍佈大江南北,足足三十有餘,投靠的褪色者更是數不勝數,甚至還養著兩位建築師。
這樣大的家族,讓一位直係就這樣兩手空空來到這荒郊野嶺不亞於送死。
可馮末卻在詭災來臨前,僅憑一人一狗,在這座破廟裡度過了兩個晚上。當初家族派他守廟口時,帶了數十人馬,甚至家族內的建築師還駐留了一個月時間來修建廟宇的防禦工事。
他吃的是苦不假,但馮末不怕死也是真的。
這樣一比,他吃的苦是什麼?
他本想繼續探討,卻老臉一紅故意撇開話題:「害,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三少既然來到這裡,肯定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知曉吧?我黃老二就來給你嘮一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