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薑鈞從睡夢中醒來,正要再去頂頂帖,好早日完成「詭不許」的推廣進度。
但當他看到自動攤開的民俗筆記本,上邊進度條已經溢位時,不由一愣:「發生什麼事了?」
他開啟電腦,將釋出的所有帖子,快速瀏覽一遍,發現提交成果的,隻有寥寥三人。
「難道是,神異司發力了?」薑鈞猜測道,「無論如何,這對我而言,都是好事!」
他翻開民俗筆記本,取出硃砂研磨成墨,用毛筆蘸了,開始編撰第二件鎮物。
「明天就是清明,就再加一件清明係列的鎮物吧。」
他心中有了成算,也不猶豫,翻開新的一頁,提筆寫下一行行小楷。
【鎮物:手串「詭見愁」】
【製作:將酸棗枝切成小段,約小拇指長,用紅線穿成手串,中間穿一顆蒜頭。】
【唸咒:酸棗枝,刺連天,刺破邪氣詭難全。大蒜辛辣衝煞氣,百邪不近我身邊。】
【用法:出門時隨身攜帶,即可驅趕、殺傷詭怪邪祟。清明當天編織,效果最佳。】
字跡上有紅芒泛起,卻散而不凝,顯然還差了點什麼。
薑鈞等待片刻,不見鎮物資訊成形,隻得又補上一行字。
【禁忌:酸棗枝多刺,不得磨去,否則無法殺傷詭怪;蒜頭需新鮮,否則對詭怪反增吸引力!】
紅光閃爍,第二件鎮物編撰成功。
在民俗中,「詭見愁」同「詭不許」一樣,都是清明當天才用的。但薑鈞編撰時,特意將時限去掉了。
尤其是,「詭見愁」當天回家時,要扔到房頂,這作為鎮物,就有些浪費,他就一併刪除了。
畢竟,隻要民俗筆記本認可,他編撰的「詭見愁」,就是無可置疑的正版。
薑鈞取出同城物流送來的材料,開始製作「鎮物本尊」。
多年生的酸棗老枝,呈紫褐色,之字形曲折,每節都有一對托葉刺,一直一鉤。
稍不留神,就容易紮到手。
但薑鈞駕輕就熟,先將斷刺的殘枝剪去,再將剩下的剪成小拇指長。
用針穿了紅線,從酸棗枝中間穿過,不多時,便串好了三圈手腕的長度。
這玩意兒有刺,掛在手腕上,讓人不太舒服,把它串長點,再搭在衣袖上,體驗感會好不少。
待到酸棗枝串完,他從廚房裡取來幾個蒜頭,比較一番,挑了顆最新鮮、最飽滿的,串在紅繩上。
紅繩打結,剪去多餘的,這第二件鎮物「詭見愁」,便順利完工。
「酸棗枝,刺連天……」薑鈞沉聲唸誦咒語。
「嘩啦啦……」民俗筆記本翻開,鮮紅的字跡,閃爍著金光。
薑鈞手中的這串「詭見愁」,射出一枚枚紫色光針,環繞在他周身。
他心念一動,那光針匯合如一,化作一枚指頭大小的紫色光劍。
一股犀利、鋒銳的氣機,在書房中瀰漫開來。
又有白色光暈,帶著濃烈的蒜香,霸道地充盈四周。
紫白光輝照在薑鈞身上,將他的身體素質,又提升了一大截。
而「詭見愁」手串,同樣賦予了他兩種鎮物能力。
光針誅邪,合而為劍!
蒜香驅詭!
待到異象散去,這串鎮物本尊,同樣變得溫潤如玉起來。
薑鈞研究了一番,發現「詭見愁」屬於防守反擊型鎮物。
若是詭怪不來招惹,它就不會被觸發。
一旦詭怪害人,酸棗刺就會射出光針反擊。蒜頭也將發出異香,幫助驅逐詭怪。
「就是味道有些衝!」薑鈞搖搖頭,開啟電腦,登入論壇,開始編造關於「詭見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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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江市神異司。
宣傳中心主任聶小魚緊急找到李銘:「司長!那個人釋出了新的鎮物!」
李銘一驚,連忙登入論壇,很快便找到了薑鈞新釋出的帖子。
「詭見愁?說的是酸棗枝?」
雖然那些古老相傳的民俗,大多是以訛傳訛,並無辟邪之用,但作為一市神異司負責人,他還是有所瞭解的。
「先是柳條,又是酸棗枝,都是民間傳聞能辟邪的……」他輕輕敲擊著書桌,「這個神秘人,似乎對民俗情有獨鍾?」
聶小魚猜測:「這人或許是民俗學者?或者鄉間的法師、神婆一流?」
李銘沉吟道:「自從40年前,詭淵降臨,政府就在有意清理無效的民俗資訊,以免造成誤導,反而害了人。」
「這麼多年過去,還在研究民俗的學者,應該不多了。或許可以從這個方麵,去旁敲側擊一下?」
「言出法隨」的神異物,太過霸道,他們不好追蹤,但從側麵瞭解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聶小魚會意:「那我先托人去打聽一下,看有哪些民俗學者,最近發生了變故?」
李銘點點頭,又叮囑道:「短時間內,先後用『言出法隨』,定義兩種鎮物,此人對神異物的開發,必然到了極深的地步。」
「所以,你行事一定要謹慎,一切以友好接觸為先,千萬不要冒犯到對方,將他推到對立麵。」
聶小魚領命而去。
李銘想了想,又找來後勤中心主任劉燕:「那個酸棗枝做的『詭見愁』,先整一百個,讓大家看看成色!」
「若是好用,直接追加到一千個。反正材料簡單,製作不難。多備一些,損壞了也好替換。」
*
書房中,薑鈞看著民俗筆記本上,那足有「詭不許」百倍長的進度條,不由沉默了。
「大概要製作一萬個鎮物分身,才能解鎖下一個編撰許可權?」
他搖搖頭,站起身來:「算了,有這兩件鎮物本尊傍身,平安度過這個清明,應當冇問題了。」
「更何況,我暫時隻能編撰四樣鎮物,在冇解鎖更多頁麵前,第三樣還需慎重考慮。」
他正要出門,為明天掃墓購置一些祭祀用品,手機忽然響了。
打電話來的,是他一個周姓女租客的父母,說跟她失去了聯絡。
她打工的廠子,因為清明節,已經放假。一起上班的同村人都回家了,唯獨她冇有音訊。
她父母怕出意外,就委託薑鈞,去她租住的房間裡看一下。
薑鈞一聽,就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前幾年,他父母還在世時,三樓的一個租戶死在房間裡,屍體腐爛了一個星期,都出現巨人觀了,才被髮現。
那一幕,堪稱薑鈞的少年陰影。
而放在這個詭怪橫行的世界,這種意外,就更讓人吃不消了。
薑鈞皺著眉頭結束通話電話,取出鑰匙,出門走樓梯,直奔四樓404號。
他父母留下的這棟自建房,共有六層,兩梯四戶的格局。
04號房都是單身公寓,出門左拐就是樓梯,離電梯較遠,跟同層的其他三套房也不挨著。
薑鈞來到404門口,一邊敲門,一邊朗聲喊道:「周姐!周姐在家嗎?」
半晌,無人應答。
倒是旁邊403的租戶探出頭來,回了他一句:「小薑老闆,小周那邊,已經五天冇動靜了。」
薑鈞疑惑:「謝阿婆,您是怎麼知道的?」
謝阿婆道:「小周每天晚上,都會提前把垃圾放門口,第二天拿去扔掉。」
「但五天前,我就發現她門口冇放垃圾,還以為她退租了,或者回家去了。」
薑鈞眉頭微蹙,取出備用鑰匙,「哢嚓」一下,將房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