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位儒道爺在將那道給陸吾傳遞力量的黑暗驅散之後,便直接將自己手中的竹簡向上一丟。
這枚竹簡便迅速放大,隨後平鋪開來,上麵一道道文字便直接浮現在了陸良的眼中,而僅僅隻是看了一眼,陸良便感受到了一股無比沉重的人文氣息,這股氣息甚至絲毫不遜色陸良上次在大賢良師身上所感知到的。
而這枚竹簡在儒道爺的力量催動下,上麵原本有些乾枯的墨跡瞬間變得鮮活起來。
而後一枚“誅”字直接從那竹簡之上滴落下來化為了一滴墨水,眨眼間便凝聚在了儒道爺的指尖,而儒道爺在見到這滴墨水之後,先是口中小聲念誦了一句,隨後屈指一彈,便直接將其彈向了陸吾。
這滴墨水在被儒道爺彈出去的瞬間,便直接化為了一道巨大的戰車虛影,同時在戰車之上,一位壯碩無比卻又身穿儒袍的大漢虛影,正一手拉著韁繩,一手緊握長戈的虛影也悄然出現。
而在這位虛影出現之後,儒道爺的身體卻是微微躬身,似乎是在對這位行禮致意。
而這道明明是被儒道爺召喚出來的虛影,在他彎腰之時卻微微點頭致意,而後竟然直接轉過身來,將目光凝聚在了陸良的身上,那雙陸良根本看不清的瞳孔中好像孕育著看破一切的力量一般。
這一看竟然讓陸良再次感到了上次被“窺”窺視的感覺,隻不過這道虛影卻並沒有任何惡意,甚至也根本沒有主動讀取陸良的任何資訊,僅僅是因為他自身所擁有的力量,便讓陸良的身體下意識的感覺到了不安。
而在發現陸良的不安之後,那道身影臉上的虛無竟突然散去,露出了一張帶著一絲歉意的笑容,但這道麵容陸良雖然用肉眼看見,但卻完全無法將其記在心中。
並且對方的麵容並未出現太久,僅僅隻是一瞬之間便再次化為虛無,同時身上的氣息也為之一變,再也沒有剛剛那股充滿人性的氣息。
並且隨著其右手一抖,其駕馭的戰車便猛然朝著陸吾所在之處衝了過去。
並且在即將接觸到陸吾之後,其身體之上便猛然爆發出了一股無與倫比的人文氣息,這股氣息甚至讓陸良體內的青銅刻刀,以及見證者之書出現了共鳴,直接自主的浮現在了他的身邊。
在這股人文氣息的加持,這道戰車竟直接衝入了那天譴打擊之中,並且在接觸到陸吾身軀的瞬間,那壯漢虛影便陡然揮舞起了手中長戈用力一揮。
整座戰車竟直接衝入了陸吾的身軀之內,並且直接貫穿了對方的身軀,從另一頭衝了出來。
伴隨著陸吾那再也忍耐不住的慘叫,這道駕馭戰車的虛影,也已經將自己身上的人文氣息留在了陸吾的體內,因此在失去力量的加持之後,這道虛影也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同時在他消散之後,那道飛在天空中的竹簡也再次回到了儒道爺的手中,隻不過上麵那枚“誅”字已然完全消失,並且竹簡上的力量也減弱了大半,不知何時才能再次補充。
不過對此儒道爺卻並未感到可惜,這位自從上古之時,至聖先師以自身力量為墨親手刻下的竹簡,本就是為了這一天而存在的。
此刻同時被性意之力與人文氣息互動衝擊的陸吾,身上的麵板之中抑製不住的開始冒出了鮮血。
同時他那原本如同小山般的真身,在兩股力量的相互衝擊下,其體內的力量也開始瘋狂的消散起來,也開始緩緩收縮。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那原本根本拿它無可奈何的天譴打擊,也開始漸漸地在它身軀上留下痕跡,開始一點一點蠶食起了它的生命。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火點,這道火點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大,直到一股熾熱傳來,陸良纔看清那被火焰包裹的分明就是方想剛剛化作的球體。
從對方身上因為進入大氣層摩擦而著起的火焰來看,對方似乎是從大氣之外自由落體而下,並且身上除了這火焰之外,還攜帶著一股令陸良感覺有些不適的力量。
這股力量似乎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這枚球體直接砸在了被困住的陸吾身上,並且在其砸落的瞬間,周圍立即掀起了巨大的能量波動以及火花,在以陸吾為中心的位置騰湧起了一道巨大的蘑菇雲。
眼見這股力量似乎要外溢開來,站在遠處的律法爺立刻再次舉起手掌,直接釋放出了一道道法則之力將其包裹起來,悉數灌進了陸吾的身體之內。
伴隨著大火被壓製下去,方想所化的球體也浮現在了幾人眼前,隻不過讓陸良有些驚訝的是,雖然這道攻擊已然直接將陸吾的半截身子悉數摧毀,但方想卻並未直接接觸到對方的身體,而是緩緩的漂浮在與對方肉體僅僅隻有一指之隔的位置。
並且就在這時,陸吾的聲音卻終於再次響起。
“現在看來,你們人類的爺字輩高手似乎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柔弱啊,能夠對方的真身造成這種程度的傷害,就算是三人一同出手,你們也足以感到自豪了。”
此話剛出,其身後輪盤種白色光芒便瞬間大作,一股極儘冰寒眨眼間便從陸吾的體內湧出,竟然直接附著在了天譴打擊所造成的光柱之上,並且十分迅速的以極寒將其凍結。
並且在接觸光柱的瞬間,這股極寒便瘋狂的朝著天空中蔓延而去,似乎是想要找到釋放出這一招的罪魁禍首。
而在偵測到這股力量之後,來自天空中釋放天譴打擊的衛星在判斷形勢過後,便立即將打擊中斷,同時將在體表上亮起了隱蔽陣法,直接在太空之中將自己的氣息隱沒不見。
這股極寒在爬升到一定程度後,由於天譴打擊的中止,所以便有些尋找不到既定目標,因此開始有些迷茫的漂浮在高空之中。
不過這迷茫並未持續太久,在伴隨著一朵烏雲從遠方飄蕩而來之時,這股力量便迅速的衝入其中,不僅將其原來的氣息悉數攪亂,甚至還將自己的力量附著在了雨水之中。
在這股力量的催動下,一滴滴附著了極寒之力的凍雨開始猛然滴落向了地麵。
雖然陸良,儒道爺以及律法爺三人在察覺到這些雨滴之前,便立即施展出了術法將這雨水與自己隔絕開來,但其餘落在地麵上的雨水,竟直接在平地之上衍化出了一層厚厚的冰層。
被這股極寒所接觸到的一切花草樹木,在被冰凍的瞬間便直接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同時這股極寒之力也同樣暫時冰凍住了陸吾的傷口,隻不過即便如此陸吾體內的力量卻依舊在瘋狂的破壞著它的肉體。
在自己的外傷被冰封之後,陸吾也並未沒選擇在意體內的兩股力量。
而是趁著這個檔口,一把抓住了盤旋在自己頭頂,想要鎮壓自己神魂的球體,向著陸遠處投擲而去。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投竟直接向著陸良所在的位置丟了過來,並且從對方身上那層緊緊包裹的冰層看來,對方一定是受到極寒之力衝擊最為嚴重的一人。
即便現在陸吾處於虛弱狀態,但由於來自六天故鬼廟係,在真身狀態下,陸吾僅僅是憑借殘軀的肉體之力,便已然十分恐怖。
僅僅隻是一瞬之間,這枚球體便已經到達達了陸良眼前。
“看來在這個地方看戲還是不太安全啊,但會我一定要換一個位置!”在望著這枚球體向自己砸來之時,陸良心中一邊吐槽著,一邊將水神真身召喚而後,在體內水運權能全力催動之下。
其絲毫不比陸吾真身矮小的神靈虛影,此刻也直接浮現在了陸良的背後,無數水運權能在其身上湧動,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從其體內爆發而出,一把便將這枚球體握在了手中,強行將其停了下來。
但就當這神靈虛影握住被極寒覆蓋的球體之時,這股極寒也立即順著球體湧向了神靈虛影之上。
見到這一幕的陸良並未立即選擇鬆手,而是直接催動起了自身的水運權能,強行和這股極寒之力對抗了起來。
雖說這股極寒之力出自陸吾之手,對方的廟係之力與陸良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
但陸吾的力量卻是來自常世無法補充,而陸良的水運之力則是來自現世源源不斷,因此在天地力量的加持下,這股極寒之力完全無法對陸良造成任何影響。
然而就在這時,那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半片身軀都被方向砸塌的陸吾,僅剩的一枚眼珠卻悄然睜開,望著陸良體內的水運權能突然發出了一聲帶著莫名笑意的聲音:
“嗬嗬,水神,你們人類這一代的見證者竟然成為了一位水神,真是因果迴圈,屢試不爽啊。”
“也不知道那位在見到這一幕後,會是什麼表情,我還真有點好奇了。”
並且在說完這兩句話後,它身後的四季輪盤同步轉動了起來,而這一次則是停留在了綠色區域。
隨著指標停留在此處,那股與陸良對抗的極寒之力便立即失去了力量支撐,眨眼間便直接消散不見,而那層附著在球體之上的冰層也在陸良的水運權能衝刷下悉數融化。
見到這一幕的陸良也沒有在意陸吾身後變幻的輪盤。
而是用手捧著這枚球體開口道:
“怎麼樣了方局長,您都變成一顆石球了,還能變回去嘛,我怎麼在你身上連一點生命氣息都察覺不到了?”
此刻在陸良的眼中,這枚由方想所幻化而成的球體,分明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並且上麵已經沒有任何廟係之力亦或者靈蘊波動。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這裡麵應該是不大可能鑽出一個猴子出來的,更彆提是人了。
甚至為了確認,陸良還順手將自己的青銅刻刀召喚了出來,算是專業對口的在這石球之上劃了幾下,最終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局長你不會就這樣因公殉職了吧,這未免也太過於打醬油了,陸吾還沒死呢,怎麼你就先走一步了?”
不過雖然嘴上這樣說著,陸良的臉上卻並沒有什麼悲傷的意思,隻是默默的將這枚石球收了起來,想著今日事了之後把這枚石球帶回去也算是給局長收屍了。
隻不過就當他剛剛將這石球收入揹包之中後,一道幽幽的聲音便突然從他身後響起:
“打醬油歸打醬油,但我確實還沒有這麼容易就死掉。”
“還有你把這玩意兒收起來乾嘛,這東西現在就是最普通的石的石頭,沒有什麼其他的作用。”
在聽到這聲音之後陸良回頭望去,卻發現方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並且此刻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廟係之力浮動,從其臉上的表情看來,也要比剛剛輕鬆了許多。
“哦,我還以為局長你已經死了,想把這玩意兒帶回去留個紀念。”麵對突然出現的方想,陸良毫無負擔的將自己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並且再次從揹包之中將那石球掏了出來,遞給了麵前的方想。
而麵對陸良這有些不吉利的話語,方想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忌諱的樣子,反而轉過頭來,一臉無所謂的望著此刻被綠光環繞,正在迅速修複自身傷勢的陸吾,開口回答道:“秘書長壓在我身上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暫時還死不了啊。”
說罷竟然完全不管遠處的陸吾,反倒再次回過頭來看向陸良,開口說道:“怎麼樣,在下麵發現了什麼,有沒有得到你想要知道的訊息?”
對於陸良此行的目的,王洛作為秘書長自然已經提前告知了方想,並且他還特意囑咐方想要掩護陸良順利進入遺跡之中。
隻不過讓王洛以及方想都沒有預料到的是,身為六天故鬼一脈,負責整片冀州局勢的陸吾。
在知曉陸良的伴生之命後,不但沒有試圖對他出手。
甚至還一味地放任陸良在冀州大地遊蕩,除了曾經誘勸過陸良加入六天故鬼廟係以外,什麼也沒有對陸良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