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廟係在現如今的歸鄉者中,出現的並不算少。
畢竟沾上生死二字,終歸是會吸引到很多人的,然而大多數歸鄉者在修行這一廟係後,得到的就隻是一具十分能活的軀體,而攻擊敵人的招數則是少之又少。
甚至有時候麵對比自己位階低的牛鬼蛇神時,都無法造成有效的殺傷,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離去。
而這一點早就被所有歸鄉者所熟知,並且大家也已經習慣了生死有命廟係作為mt的這一常識,就像是救死扶傷廟係是奶媽,布武天下廟係是輸出一樣。
因此一眾山河真靈廟係弟子,在見到陸良亮出第六柱時,才沒有直接跑路,因為他們心中相信。
自己這麼多山水神靈一齊出手,在加上自家盟主那距離六柱隻差臨門一腳的實力,怎麼也不會比眼前這位生死有命廟係的家夥差,特彆是此刻對方水運權能疑似受到影響的情況下。
但盟主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其餘弟子那麼樂觀。
望著正在發愣的陸良,他似乎是察覺到了剛剛有哪裡不對,雖然並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心中生出警覺的他還是再次將廟係虛影湧動,將整座廟宇化為了一道龐大的神靈靈真身,漂浮浮現在蒼天之上。
這一招同時也勾動了其餘弟子的廟係之力,連帶著他們的山水權能一同具象。
四周的天地悄然發生了一股詭異的變換,一張張浩然之氣浮現充斥在陸良四周。
而後在他的目光中,那蒼天之上,頓時開始浮現出一枚又一枚龐大無比的神靈頭顱,紛紛用著一股審判世人的目光緊緊盯著陸良。
而其中最為龐大的那張頭顱便是神道盟盟主,隻見其如同口含天憲一般,對著陸良宣判道:
“冥頑不靈,業障纏身,今日必受業火纏身!”
此話一出,彷彿言出法隨一般,陸良的四周便立即浮現出了一股股彷彿能將一切熔火的紫色火焰,似乎有將其焚燒殆儘之意。
這乃是山河真靈廟係的殺招之一,它們已經用這一招擊殺過許多牛鬼蛇神,而且也並非是第一次將這招用在人類身上,因此此刻用來頗為嫻熟,眼神之中全是殺戮之意。
雖然他們知道生死有命廟係的家夥十分能抗,但像陸良剛剛那樣,斷頭依然能毫發無損的模樣,還是在這些家夥心裡留下了一絲陰霾的,而這股業火剛好是對於靈魂的灼燒。
並且隻要沾惹上便永遠不會熄滅,除非此人完全沒有一絲業障存在。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隻要是人就會有業障,真要完美無缺的話,那隻有“至人”才能做到了。
並且在召出這道業火之後,神道盟盟主便再次動用了自己第五柱“巡世柱”的力量,用那枚閃爍著金光的雙眼緊緊盯在陸良身上,想要在第一時間發現陸良的異常。
因為即便是他剛剛點燃業火灼燒陸良,但心中那股不安感依舊越來越重,甚至潛意識裡還有一股讓他趕緊離開此地的催促。
但跑是不可能的他現在帶著這麼多弟子,一副要將陸良鎮殺於此的模樣,到頭來卻直接逃跑,名聲丟完了也就算了,今後怕是在廟係修行上也不會有任何精進,這是讓他完全接受不了的。
確實如同這些家夥所想的,陸良身上並非沒有業障存在,因此業火也成功的在陸良身上點燃。
點燃的瞬間,陸良便感受到了一股灼燒感,但這股痛感對於已經受到過無數折磨的陸良來說,卻是完全不值一提,甚至都沒能讓他皺皺眉頭,隻是讓他將目光從自己的前方,轉到了天空之中那些神靈頭顱之上。
此刻在陸良眼中,那些遍佈在天空中的神靈虛影卻完全不是先前那股氣勢恢宏,金光四溢的浩然模樣,而是一個接一個身後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特彆是神道盟盟主身後,那紅色更是隱隱有轉為黑色之意。
雖然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是陸良回味著剛剛那突然出現的家夥說的話,還是隱隱猜到了這可能並不是什麼好征兆。
不過陸良卻也並沒有把這放在心上,畢竟死者為大,這些家夥待會都要被他超度了,無論是有什麼異常也會隨著死亡而煙消雲散,特彆是死在他的手裡。
因此他便再次選擇了對天空中的那些神靈熟視無睹,轉而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眼前。
在思索片刻之後,他便直接將手伸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那枚符籙。
也就是他抓住這枚符籙的瞬間,天空之中神道盟盟主那雙金色的瞳孔便瞬間炸裂開來,一道淒厲的叫聲瞬間從他口中傳來:
“不可能!”
在喊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竟然直接主動崩斷了那條勾連其餘弟子的鎖鏈,而後不顧正在崩壞的術法,頭也不回的轉向冀州深處,體內力量一轉,在一眾弟子不解的目光中,便想向著冀州深處逃去。
但還沒等他動身,一股天然的厭勝之力便瞬間出現在他的身體四周,強行將其禁錮在了原地,不僅如此,其他弟子們也紛紛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存在。
一些實力比較低的弟子更是在這股厭勝之力下,失去了廟係之力的加持,宛如流星一般一個接著一個掉落在了地麵。
“什麼鬼東西?”一些由於自身素質不錯,從天空之中砸落到地麵的弟子,立即望著自家盟主的身影,大聲的詢問道。
隻不過麵對這些弟子的詢問,此刻神道盟盟主卻是完全沒有任何回答的心思,隻是十分僵硬的將身子轉了回來,臉上扯出一道僵硬的笑容,對著陸良說道:
“今日之事全因我貪念上頭,現已幡然醒悟不若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我等一定會給陸兄一個滿意的交代,並且以後都以陸兄為尊如何?”
言語之間不但再也沒有了先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甚至還出現了一股本不應該在他臉上看到的諂媚的笑容。
甚至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的歉意,竟突然手刀一斬,竟直接將自己的右臂給砍了下來。
即便如此,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未褪,反而還更加諂媚了起來,口中補充道:“這條手臂就當我給兄台的賠罪,並且隻要兄台開口,你想要什麼賠償,無論是靈蘊還是天材地寶,我都儘量滿足於你!”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也瞬間讓城牆上的眾人跌破了眼睛。
“不是,陸良還沒有開始還擊呢,盟主那家夥就這樣求饒了,這副諂媚的模樣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先前就算他被張繼先打成重傷也沒有見到他求饒一句啊?”
“確實,這形勢變換的也太快了,怎麼這家夥突然就投降了,剛剛好像還想要逃跑,但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了下來,我並沒感覺到有任何力量阻礙他啊!”
雖然周圍眾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神道盟盟主卻十分明確的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麼,並且將自己的目光緊緊盯在陸良手中握著的那枚符籙之上。
在看到這張符籙的瞬間,一股好像是伴隨著廟係存在的恐懼便瞬間從他心底湧向,四個他明明十分熟悉,但卻突然給他帶來難以抑製恐懼的大字,也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他腦海中響起。
“破山伐廟!”
但麵對他這幅求饒行為,陸良卻並未對他有任何回應,在將那枚寫有“敕令山水倒轉”字樣符籙握在手中的瞬間,他便立即知道了對方身後那些黑氣的來意。
那是獨屬於神靈的業障,代表著此神所行過的惡業所在,也是當初張天師破山伐廟的依據所在。
並且此刻他心中也大概猜出了剛剛冒出來的那個家夥,是何方神聖,能夠隨意寫下一道符籙,並能有如此威力之人,也就隻有龍虎山的那位祖師了。
“在我的黃天符籙是施加了一道禁製,所以才給我這股力量用以補償嘛?”
“看上去人類似乎也並非是一點後手也沒有啊。”陸良遙望龍虎山所在的位置,心中默默感慨道。
他本來也隻是想扯一扯大賢良師的虎皮的,沒想到卻引來了這麼一位大天師,並且從戰績上看,眼前這位的戰力似乎要比大賢良師還要凶猛一些,特彆是在麵對眼前這群家夥的時候。
此刻的陸良依舊是一副不把自己當下的對手放在眼裡的模樣,但在他對麵一直在求饒的神道盟盟主卻絲毫沒有一絲怨恨的模樣,甚至還直接主動將自己身上的所有力量散去,以表示自己此刻的恭敬。
而這一幕,讓那些還能夠保持身形的弟子們,眼神中露出了一股不可置信,其中有心直口快的更是直接大聲喊道:
“盟主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還沒有輸呢,當初不是你說的不自由,毋寧死嘛,為什麼要對這個偽神屈膝卑躬!”
“橫豎不過是一個生死有命廟係的家夥罷了,就算此刻不敵我們也能直接離去以待後來啊!”
這些家夥說著說著,語氣中已經出現了一絲對於盟主的不滿,畢竟他們本就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以利益聯合在一起的聯盟,而並非是嚴格的上下級關係。
但他們這些話語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這位盟主的求饒,並且他在見到陸良依舊沒有理會之時,甚至想要開口繼續許諾些什麼,隻不過嘴巴剛一張開,就立即被陸良打斷。
“你剛剛不還想將我置於死地嘛,現在變臉還真夠快的,就連你的手下都看不下去了,這般姿態也未免太過丟人了吧?”
“難道這個時候你就不在意我是生死有命廟係的歸鄉者,擋住了你們前進的路了?”
兩句話一出,瞬間便讓盟主臉上的神色出現了變換,不過很快他便又調整了回來,卻是再次揚起諂媚的笑容開口道:
“剛剛我隻是......”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其聲音便再次被陸良打斷。
“我不在乎你剛剛在想什麼,你隻需要知道,今日既然你有將我擊殺於此的想法,那今日你我二人便隻能有一個活著就對了。”
“哦,不是你我二人,而是我和你們所有人!”
此刻的陸良已經不太想繼續再次浪費時間,畢竟最初的他隻是想要試驗一下自己的術法而已,誰知道蠢貨一個接著一個的找上門來,而且還全都是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家夥。
針對自己的原因簡直就是莫名其妙,說什麼自己水運權能汲取太多擋了他們的路,簡直是有病。
“就算你手中擁有那件底牌,也不可能在這個地方把所有人殺掉的,應急局不會允許你這樣做。”聽著陸良的威脅,盟主臉上那本就十分不自然的媚笑頓時僵硬了下來,而後一字一句的念道。
不僅是他,其餘弟子連帶著城牆上看戲的眾人,也被陸良這句狠話所震驚,並且和盟主一樣,並沒有多少人認為陸良能夠真的在這裡擊殺這麼多人。
畢竟神道盟的眾人,已經可以說是歸鄉者中,山河真靈廟係的佼佼者了。
如果放任這麼多“神靈”就這樣死去的話,對於華國當下的格局將會非常不利。
“這南邊來的家夥殺氣可真夠重的啊,怪不得傳聞能夠與張繼先那個家夥關係不錯呢,不過要殺掉這麼多山河真靈廟係的人,怕是有點太過了。”一位觀戰者聽到陸良的話語,忍不住開口評價道。
不過這話很快就被另一個家夥所反駁:“話雖然這樣說,但如果換做是我的話,對於這些想要殺掉我的家夥,我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但可惜的是,現在是在冀州營地前啊,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尋仇的地方。”
說罷此人還看向了應急局的方向,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然而人群之中眼神最為怪異的,還要屬那被陸良放過一馬的耿波了,此刻雖然已經沒有人再注意到他,但剛剛那丟人的一幕,直到現在還是讓他的四肢十分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