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對抗之時,幾乎所有廟宇都將大門調轉過來麵向陸良,那廟內神像之中無一不是金剛怒目,伴隨著又一道音律的響起,一道道聲音彙聚在一起竟有審判陸良之意。
“無廟係認可,自是偽神,竟敢竊據高位盜取權能,你可知罪?”
這些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好像有一股力量湧入了陸良的四肢百骸,竟隱隱爭奪他身體控製權的意味。
不過這些家夥卻是小覷了生死有命廟係對自身肉體的控製權,幾乎隻是那股力量入體的瞬間,一股更加龐大的反斥之力便自他的體內噴湧而出,強行將那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給擠出了體外。
變動之快,根本沒能影響到陸良的水運權能,與這些家夥的交鋒,反倒還讓他有餘力感受著對方施展出的權能發出嘲諷。
“你們不是山河真靈廟係的嘛,怎麼,身上就這麼一點權能,那我倒是覺得你們也沒有什麼幻想的必要,老老實實多沉澱幾年吧!”
此刻雖然在場加上神道盟盟主足足有五十多人,但這些家夥身上湊出來的權能,竟然隻是隱隱能夠與陸良一人抗衡,而大部分都是來自於那座直麵陸良的廟宇之內,也就是那位盟主。
並且在這些權能之中,陸良還察覺到了數十道十分熟悉的氣息,那是他曾經在精神世界修理過的家夥。
說完之後,他便直接展開了水係親和,在五倍力量的增幅之下,原本勢均力敵的架勢瞬間便被打破,那股本來就是被六律強行糅雜在一起的山水權能,瞬間就被衝出了一條口子。
也就是憑借這道口子,陸良手中的定海神針便直接拍擊到了神道盟盟主所化廟宇之上,將其原本華麗的屋頂悉數掀翻,露出了那尊金身神像。
望著對方抬頭望向自己的眼神,他毫不猶豫的便繼續揮擊了下去,想要擒賊先擒王,將這個帶頭的家夥率先擊敗。
隻不過就在他的定海神針剛剛碰到對方金身之時,他卻在那原本作金剛怒目的神像之上,發現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下一秒,兩道新的音律接連響起,他手中定海神針所聚集的威勢竟被這聲音突然消散。
不僅如此,一股危險的感覺瞬間從他心底湧現,在這股感覺出現的瞬間,他便朝著後方暴退而去。
但即便他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依舊是遭到了六律的鎖定,一道蘊含著“古禮”的閘刀猛然在他的頭頂浮現。
一刀劈下,陸良便立即察覺到了一股神魂激蕩之意,他的脖頸之處也瞬間浮現出了一道血痕,緊接著皮肉便直接被一股力量掀起,似乎要強行將陸良的頭顱與身體分開。
“成了!”此刻在那廟宇之中發出了一道欣喜的喊聲。
六律乃是禮樂之律,本身便代表著對於人類的約束,而如果一個人強行違背所有禮法,那所等待他的自然便是支撐住禮法的刑罰。
雖然上古神靈所執掌的禮法在現如今早已被悉數推翻,但在眾人的合力之下,依舊憑借著廟係之力自曆史的脈絡之中摸索出了一些,並且強行將其衍化了出來。
這股力量對於六天故鬼來說,其實是沒有任何約束的,因此他們也從未在對付六天故鬼的時候動用過。
更多的則是用於歸鄉者的內部爭鬥,並且在六律背後的刑罰被引動之後,他們還從未見到過有人能夠躲避這股力量的斬殺,因此這招也被眾人當成了擊殺陸良的底牌之一。
不過身為領頭者的神道盟盟主似乎並沒有因此而懈怠,在聽到這提前的歡呼聲後,他立即便嗬斥道:“閉嘴!”。
隨後便再次操縱起了最後一道六律之音,衍化出了一根長矛直直刺向了陸良的胸膛。
不僅如此,此刻他還強行接手了所有人的山水權能,果斷地朝著陸良的身體鎮壓而去,想要以此來鎮壓陸良可能出現的後手,勢必要做到一擊必殺。
而也就在這時,陸良的口中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啊,我的腦袋!”
雖然陸良雙手一直在嘗試,強行將其按在原本的位置,但似乎是因為刑罰的力量過於強大,在生命一點點被抽離的無力感下,他頭顱上的血色也一點點褪去,變得蒼白無比。
最終伴隨著那位長矛的穿體而出,他的雙手最終還是無力的滑落,那枚被斬斷的腦袋也直接掉落在了地麵,其身上的水運權能也在頭顱掉落之時,開始急速消散了起來。
而這一幕,不禁引得城牆之上圍觀的眾人驚呼了起來:“這一式術法果然難以防禦啊,怪不得上古之時神靈能夠那麼肆無忌憚,陸良就這樣被直接乾掉了嘛?”
但他這句話剛剛說出口,就立馬引起了先前那位自稱是太歲小弟之人的嘲諷,隻見其頗有自信的說道:
“怎麼可能,你忘記那家夥是什麼廟係了嘛,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死掉,肉體對於這個廟係的家夥來說,隻是一種依托罷了。”
聽到這話的眾人感到一陣愕然,當再次將目光望向天空之時。
陸良那枚被捧在手裡的頭顱,此刻竟突然睜開了眼睛,望著眼前的神道盟盟主口詢問道:
“砍掉我的頭顱了,然後呢?”
隻見其在一眾山河真靈廟係弟子驚恐的眼神中,慢慢悠悠的將自己的頭顱重新安放了回去。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依舊有一股力量在強行排斥著陸良頭顱的回歸,但伴隨著他身後廟係虛影的一閃,那股排斥之力便迅速消失不見。
也就在這時,他渾身的血肉便開始瘋狂的蠕動了起來,不僅頭顱被直接接了回去,就連剛剛胸口心臟處那道被六律之矛戳穿的大洞,也在刹那之間便完好如初,完全看不到一絲受傷的跡象。
其餘山河真靈廟係弟子在他恢複的過程中,竟紛紛愣在了原地,完全沒有想要出手阻止陸良恢複的意思,隻是默默地看著他這個行為。
而讓他們愣住的,卻並非是陸良這堪稱非人的生命力,而是那剛剛短暫閃過的廟係虛影。
不僅是他們,台下的觀戰者們眼神之中也紛紛露出了一股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口向著身邊眾人驗證道:“剛剛我沒有看錯吧,那廟係虛影裡被點亮的,是六根柱子?”
“沒有,我也看到了。”聽著同伴詢問的路人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陸良的眼神便完全變了模樣。
六柱這個位階在所有歸鄉者之中,已經算是最頂級的位階了,現如今已知的除了那些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爺字輩高手,也就隻有張繼先與李殃二人。
而現在眼前這位被山河真靈廟係稱為偽神的陸良,竟然也成功構築了第六柱,那便代表著他已經在歸鄉者內,位於了生死有命廟係的最高點,甚至有能力與另外兩人爭奪歸鄉者第一人的稱號。
這怎麼能讓眾人不感到驚訝。
“話說,現在已知的其他兩位六柱,好像都和天上的這位關係不淺啊。”人群之中某位觀戰者,突然發現了這個先前似乎是被人有意忽略的盲點。
剛剛直接替陸良出手的李殃自不必說,那位來自天師府的張繼先,從在龍虎山的時候便傳出與這位水神關係密切,私交已久,那豈不是說眼前這些神道盟的家夥。
是在同時挑釁三位六柱強者?
“你什麼時候構築第六柱的?”
在見到這一幕後,神道盟盟主第一時間並沒有感到懼怕,而是察覺到了一股被羞辱的感覺。
在他眼裡,自己明明如此有天賦,要不是這祭天一事束縛,他早就構築了第六柱了。
剛剛又怎麼會被李殃那家夥羞辱,而忍辱負重?
現在為什麼阻擋自己的家夥都能構築第六柱,憑什麼?
因此在他問出這道疑問之後,周圍原本已經平息的力量再次洶湧了起來,一股刺人的殺意自神道盟盟主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開來,一股比先前還要磅礴的力量從他的體內凝聚而出。
他今日一定要殺了眼前這個家夥。
隻不過麵對神道盟盟主這副模樣,陸良卻並沒有什麼較大的反應,隻見其用一種頗為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這和你沒什麼關係,你隻需要知道,你再也沒有機會構築第六柱就行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選擇無視對方,轉頭望向了此人身後的那群神道盟弟子,並且最終又將目光望了一眼應急局大樓所在的位置。
“局長,我們還不出手阻攔嘛,這樣下去的話怕是會出大事啊!”
在遠處一直暗中觀察局麵的應急局高層們,也同樣見到了陸良的廟係虛影,因此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提醒起了方想。
他們已經完全看出來了,陸良就是一個有仇必報的性格。
剛剛神道盟弟子集體對他出手想要奪取他的性命,此刻陸良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這些人。
誰知同樣在關注局勢的方想卻隻是回過頭來,望著這位說話之人反問道:“出什麼事?”
聽到這番反問的執法者臉上瞬間一愣,隨後便立即明白了方想此刻的立場依舊堅定,在剛剛副局長被他逼走以後,此刻眾人自然不想再觸這位局長的眉頭。
“沒什麼,是我想太多了。”他雙手抱拳微微拱手,隨後便再次站到一旁默默地繼續觀察起了局勢。
方想見他這副模樣倒也沒有繼續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將頭轉了回去,一邊望著遠處一邊對眾人開口道:
“太平太久了,能夠意識到此時正處於人類生死存亡之際的人少之又少,如果大家都繼續隻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人類的未來會在什麼地方呢?”
“就比如之前叛亂事件,在利益麵前甚至連自己的種族都能背叛。”
“而這後麵,可不單單是某一個廟係的事情。”
聽到方想提起叛亂之事後,在場眾人眼神都瞬間一縮,這件事在冀州營地內部早已被當成了禁忌,平日裡從來沒有人願意主動提起,更何況還是眼前這位當初親手鎮壓叛亂的局長。
而這位此刻說出這些話,那就一定是代表著什麼,想到這裡,眾人再次將目光望向了遠方那些散發著金光的廟宇之上,心中生出了一道不該有的想法。
而此刻的陸良也將目光從方想所在的方向挪了回來,他並不覺得應急局的高層還沒有發現,此地發生之事。
既然直到現在方想也沒有選擇出麵製止,那他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測。
“不管?”
一念至此,他剛剛隱藏在自己心中的殺意便毫不掩飾的顯露出來。
“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大開殺戒了!”
言至於此,他體內的水運權能毫無保留的全部噴湧而出。
在水係親和與鯤鵬鎮海體的加持下,一道氣象巍峨,舉手抬足之間彷彿能夠將天地遮蔽的巨大水神真身法相,赫然從他身後拔地而出。
在如此龐大的水運裹挾之下,陸良手中的定海神針也像是受到了感應一般。
身影一閃,下一秒便直接出現在了那法相手中,棍身大小也隨之不斷膨脹,直到如同一根天柱一般才停了下來。
手持神器的水神法相閃爍著冰冷的目光,望著此刻阻擋在自己身前的諸座廟宇,手中棍身一抬,一股彷彿要將天地掀翻的巨大水脈之力便直接凝聚在了那棍身之後。
而後用力一揮,棍身攜帶著一條條水脈虛影,傾瀉到了那些廟宇的屋頂之上。
即便此刻還沒有正麵碰撞,但其舉手投足之間所蘊藏的力量,還是讓連同神道盟諸弟子在內的所有歸鄉者,全部察覺到了一股天地傾覆般的力量。
而那原本已經解除了對於陸良限製的城牆防禦屏障,也在察覺到這道攻擊之後察覺到了威脅再次展開,將城牆上觀戰的眾人紛紛庇佑了起來。
“竊賊小兒!”看著陸良發出的這一擊,神道盟盟主在怒罵了陸良一句後,第一時間便作出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