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子想乾什麼,難道他還真的想在這麼多人麵前繼續對我出手,他不害怕應急局嘛?”
此刻身在局中的蕭杵似乎依舊沒有看清形勢,完全沒有考慮過為什麼無論是耿波,還是鮮於韻,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強行出手鎮壓陸良。
但伴隨著陸良用手捧起那三根線香對著自己之後,一股大恐怖便瞬間將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直接鎖定,強烈的死意直接衝擊到了他的頭顱,瞬間便將其剛剛放鬆下去的心絃再次繃緊。
“耿處長,救我!”出於對活著的渴求,他立即本能的奔向了耿波所在的位置,想要藉此來尋求對方的庇護。
隻不過在陸良還沒有發動術法之時,耿波雖然看到對方手中捧起了三根線香,但依舊感受不到任何氣機的波動,自然也就不明白蕭杵讓自己救他什麼了。
甚至在看到蕭杵那副屁滾尿流,完全沒有任何形象的姿態之後,他的眼中還閃過了一絲厭惡與嫌棄,直接開口說道: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嘛,乾嘛大驚小怪的,放心有城牆在陸良沒法拿你怎麼樣的!”
但就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一根特殊的絲線便瞬間從蕭杵的頭頂浮現,並且直接無視了城牆所釋放的防禦結界,一直蔓延至了天空之處,並且直接與同樣從陸良身體內浮現的絲線連結在了一起。
一道巨大的秤砣虛影便瞬間浮現在了二者連線的地方,也就在這時,一股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規則之力瞬間撲麵而來。
“爾敢!”
“不可!”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道嗬斥的聲音便在耿波與鮮於韻的口中同時響起,並且在喊完這些話之後,兩位的身影都相繼從城牆之上一躍而起各自手中施展起了術法。
一枚碩大的金色巨弓浮現在了鮮於韻的手中,在將其拉滿之後,一柄由能量凝聚而出的光箭便直接從弓弦之上飛出,並且射向了陸良手中的三根線香,想要將其強行毀壞。
而耿波更是在半空之中投擲出一柄黃色符籙之後,便直接在天空之中勾動出了一道威勢驚人的天雷,這道天雷在從雲層之中落下的瞬間,竟化作了一隻血紅的長戟,向著陸良的頭顱猛然劈去。
和鮮於韻隻是想要阻止陸良發動術法不同的是,耿波這招似乎是奔著想要奪走陸良的性命而來。
而對於鮮於韻的弓箭,陸良完全沒有任何理會的意思,隻是任由其將自己手中的線香摧毀。
因為命業拜殺術已經成功啟動,以二人的因果命業已經完成了連線,命運的稱量也已經開始進行。
到了這個時候,毀壞線香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一定要有一個人承受失敗的代價,才能結束這場衡量。
而對於頭頂那道由耿波發動的天雷,陸良則是直接將自己龐大的水神真身悉數撐開,巨大的神靈虛影以及龐大無比的水運權能在出現的瞬間,便引起了天地水運的共鳴。
在這種共鳴的加持下,陸良操縱其水神真身直接便抬手一掌,便直接將那在旁人看來足以稱得上是恐怖一擊的天雷直接拍散。
並且在拍散這道天雷之後,陸良並未直接停手,而是緊接著又操控著水神真身,再次向著發動這一術法的耿波拍去。
這一掌攜帶著浩然水運權能的一掌,耿波在見到之後心中瞬間一緊。
緊接著竟然完全沒有一絲想要硬抗的意思,絲毫不顧自己形象,直接掉頭朝著城牆之內狼狽的飛了回去,並且在即將進入城牆之時,還因為這一掌所帶來的衝擊,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你,你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攻擊執法者?”站好身體的耿波借著城牆的防護,當即回過頭來對著陸良大聲嗬斥了起來。
但就在他剛說完這句話時,伴隨著一聲慘叫,一灘帶著熱氣的鮮血卻直接濺射在了他的身上,停止了他的喊叫之聲。
回頭望去,他卻發現此刻原本應該是蕭杵所待的位置,現如今隻剩下了一灘還帶著餘溫的血水。
這一幕先是讓驚怒的耿波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隨後一種沒來由的恐懼便瞬間從他心裡浮現,在這股恐懼之下,他直接從揹包之中掏出了一件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蓑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這乃是他在常世探索之時,在大羅天內與他人交換而來,用以隱藏自己命格氣息的道具,現在剛好用來預防陸良剛剛所施展的那詭異的術法。
並且在披上這道蓑衣之後,他心中原本的驚怒也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遲疑與彷徨。
“瘋子,這家夥就是個瘋子,竟然敢當眾這樣殺人,他怎麼敢的啊!”
“律法爺呢,局長呢,其他執法者呢,怎麼一個也不出來他們不來製止這個瘋子嘛?”
他左右望去,發現周圍除了一些正在看樂子的無關人員,再也沒有任何執法者的影子,甚至那些看樂子的家夥此刻看向陸良的眼神,不但沒有對於犯人的仇視,反而還生出一股憧憬。
此刻的他心中再次生出一股孤立無援的感覺,如果說先前他還在憑借自己的身份,想要在這之中周旋,獲取一些利益的話,那在陸良真的殺人之後,他所麵臨的境遇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耿波有些害怕這個瘋子,繼續用剛剛對於蕭杵的術法對付自己。
他也隻是收了彆人好處,纔出來用自己身份壓製陸良的而已,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把自己的小命給交出去,那就不是先前談的那個價了!
而且剛剛雖然隻是試探性的交手一番,他也能夠看出來對方的實力十分不凡,甚至連廟係虛影都沒有展開,僅僅憑借那水運之力,便能摧毀自己從黃巾那裡買來的雷符。
如果真的和對方打起來的話,自己就算能贏,怕是也要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這對他來說是根本不能接受的。
無他,自己隻是收了好處纔出頭而已,這裡的事情按照職責分配來說根本不歸自己管,而是歸天上那個鮮於韻管。
然而雖然他現在有意逃離,但他的身份又註定讓他不可能這麼做,因為一旦現在逃離案發現場的話,那他的名聲和前途就完蛋了。
這對於他這種一心鑽營,想要提升自己地位的人來說,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彆。
因此在內心一番掙紮之後,他手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塊玉牌,並且悄悄將其在手中碾成粉末之後,便有些狼狽的再次抬起頭來,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水神真神。
而也就是這一眼,他的心中立即便明白了那些請他出手的家夥,為什麼對於陸良如此厭惡了。
這股力量有誰不羨慕呢,更何況還是那群家夥?
但眼下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於是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他便對著天空之中還未收手的陸良開口喊道:
“你敢當眾行凶,就等著律法爺的製裁吧!”
並且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遠處便再次出現了數道身影,而這些身影在見到陸良那浩然的水神真身的瞬間,眼神之中紛紛出現了一絲嫉妒與厭惡。
而在更遠處的應急局大樓之上,身為應急局局長的方想,正帶著其餘幾位在冀州應急局裡地位最高的執法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其中一位看上去比較年長,兩鬢斑白但看上去依舊精神抖擻的常服男子,看到陸良將蕭杵擊殺之後,眼瞳瞬間便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在當下其他人都選擇默不作聲的情況下,他終究還是選擇打破了當下的平靜,開口說道:
“這家夥已經開始殺人了,這都不管也未免太放縱他了吧?”
“一旦開了這個頭,那後麵說不定有多少人會選擇模仿,這樣遲早會將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秩序打亂的!”
而他這道提問,也同樣是在場其他幾名執法者心中的疑問,如果不是有方想特意召集他們到此觀看,此刻這些人一定已經到達了城牆之上,選擇對陸良出手。
畢竟在他們眼裡,就算是蕭杵率先對陸良出手,但以二者的實力差距來說,陸良根本沒有被殺掉的可能,因此對方後來的行為在他們看來確實是過激之舉。
更何況陸良是的的確確的破壞了城牆。
現在既然有人願意直接點破,那其餘眾人自然也是借著這個機會,一同看向了身為局長兼冀州戰場負責人的方想。
隻不過麵對這些質疑的眼神,方想的臉上依舊是剛剛那笑嘻嘻看熱鬨的樣子。
直到身旁的家夥露出不想就這樣被糊弄過去的表情時,他才慢悠悠的開口道:
“稍安勿躁,好戲還沒拉開序幕呢。”
“蕭杵的死是我預設的,有什麼問題全都由我來負責。”
隻不過這話似乎並沒能得到在場其他人的認可。
其中一位戴著一頂惹眼的紅色帽子,並且就連麵龐也被一道特殊的紋路完全遮蔽的家夥,還直接開口道:
“你身為一個局長,這樣的言行也未免太過於輕浮了,回去你就等著在大會裡再次遭到彈劾吧!”
隻不過方想似乎有些習慣了此人的發言,隻是不管不顧的再次將麵容朝向了城牆的方向,口中有些敷衍的說道:
“好好好,尊敬的吳副局長!”
“如果你要去彈劾我的話那就儘管去吧,最好真的把我從這個位置弄下去,我也好多過幾天悠閒的日子,不至於整天忙這忙那的!”
眼前這位被元老會特意指派過來的,用以“幫助”方想的副會長,幾乎每隔兩天都要向那些元老們打上一些小報告,而那些元老也一直孜孜不倦的用這些事情來彈劾方想。
可是即便如此,這些彈劾又一直沒能讓方想的支援率達到下台的程度,於是乎就成了一道出現在每一場會議,但又隻能用來浪費時間的慣例。
並且在說到這裡的時候,方想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回過頭來並且大步的走到了這位吳副局長身前,並且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之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突然開口說道:
“對了,有件事情忘記通知你了,京城以王家為首的七門大家族,已經選擇放棄參與接下來三年內所有議題的決策權了,這樣的話你的檢舉好像更沒有什麼用處了。”
說到這方想還對著他搖了搖頭,似乎是真的為這件事感到遺憾,不僅如此,他甚至還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令牌,隨意的塞進了吳副局長胸前的口袋裡,並且繼續補充道:
“不過我看你樣子似乎早就想要我這個位置了吧,喏,這局長令牌我就直接交給你了,隻要你開口,現在就能從副局長的位置一躍成為總局長!”
這話一出,周圍的其他執法者雖然早已經熟悉了方想那不大靠譜的模樣,但臉上還是相繼浮現出了一股荒謬的表情。
這枚令牌在現如今就是絕對權力的象征,雖然說上麵還有元老會議製衡,明麵上也有政府約束。
但在實際環境中,上麵那兩個玩意兒可沒辦法在第一時間給出指令,而應急局局長,在戰爭時卻擁有著完全自主的判斷決策權,可以說已經算得上是現如今的最高權力掌控者之一了。
方想就這樣把象征著地位的令牌塞進了彆人的口袋裡,甚至還一副真的想要將這個位置拱手讓人的模樣?
要知道這枚令牌可並不單純是像象征地位的工具那麼簡單,它還是開啟很多東西的唯一性道具,自身便是一件極為恐怖的殺傷性武器,這未免也有些太過於輕佻了。
但既然這位吳副局長被上麵派來監視平衡方想,自然也不會被對方的這個行為而擾亂了心智,相似的場景他早已經經曆過無數次了,而每一次他都能十分從容的應對方想這類無賴的舉動。
隻不過這一次對方口中京城家族放棄決策權的訊息,卻讓他有些猝不及防,脫口而出道:“怎麼可能,那群家夥怎麼可能放棄什麼決策權,你和王洛聯合起來威脅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