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想的那樣,這位邪神在強行驅散了原來那位教主的所有意識與靈魂後,望著眼前的陸良,也是十分從容的說道:
“彼此彼此,你應該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家夥吧,沒想到那個蠢玩意兒竟然會放這麼一個,控製不了的東西進來,就這還妄想超脫。”
說到這,他又向著這個世界的四周掃視了一眼,而後那具人類的眼珠便直接化為了灰燼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雙時刻在變換著形態的肉球,看上去極為詭異。
“還是這樣比較習慣。”祂又自言自語道。
“這位應該是你最忠誠的信徒吧,你就這樣奪走了他的身軀,難道你以為你能夠一直待在這個世界嘛,光靠你偷偷堆積在他身上的愚昧邪氣,應該是很難的吧。”
望著對方這副模樣,陸良倒也沒有再急於乾掉對方,因為他剛剛從對方嘴裡聽到了一些感興趣的東西。
“忠誠?”聽到這個詞的邪神將自己的手臂抬了起來。
並且看著這條在自己的注視下化作了灰燼,又重新生長出了一團不斷在閃爍碰撞收縮,宛如掉幀一般隨機變換著各種形態的手臂,搖了搖頭開口回答道:
“如果忠誠這個東西的確存在的話,那就不會有我的出現了。”
之所以祂不像其他愚昧邪神一般,往這些供奉自己的信徒身上打下思想鋼印以防止對方背叛,那是因為祂本身就不害怕這些家夥的背叛,也不介意這些家夥的背叛。
因為在它們念誦自己的名號,並且向自己祈求力量開始,命運就已經被抓在了自己的手裡。
這方世界上的所有怪物,與人類也都一樣,要不是那個鬼玩意兒的存在,這裡早就被自己完全吞噬並且化為一體。
因此對於陸良這種明顯就違背了那玩意兒的意誌,並且無視其立下規則的家夥出現,這位由於經常吞噬一些意識體,並且在自己特性加持下的愚昧邪神,其實是有些幸災樂禍的。
當然,那是在對方夥同那本不知道是從哪來來的書,砍下一部分特性之前。
而這也是祂強行使用這道後門,降臨這個世界的最主要原因。
於是在簡單的聊了兩句之後,祂便直接開門見山的伸出了自己那條令人發狂的右手,對著陸良說道:“既然我已經下來了,那麼可以把從我這裡拿走的東西還我了吧?”
“什麼?”
“你說還你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啊。”
麵對對方伸出的右手,陸良直接否定三連。
一開始他是真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東西,但在看到祂伸出的手臂之後,便立即想到了對方那條伸進這個世界,又被見證者之書配合著某位人族先賢斬落的手臂。
對方**不離十就是在索要那個玩意兒了。
不過可惜的是,那條手臂在被斬斷的瞬間就被見證者之書直接吞了進去。
而他自己不僅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甚至完全不清楚見證者之書為什麼要把搶走對方的手臂。
不過見證者之書現在屬於他的伴生之物,按道理它搶走的東西就等於自己搶走的東西,既然是已經搶走的東西,又怎麼有給回去的道理?
因此陸良矢口否認,表現出了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而邪神在見到陸良這副模樣後,臉上的神情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因為此刻對方那原本的人類臉頰已經在其愚昧邪氣的侵蝕下,完全扭曲變形,化為了一道將光芒都吞噬的掉的虛無。
這股虛無讓陸良明明能夠感受到對方的頭顱存在,但卻無法以肉眼直接觀察,隻有對方每一次開口之時,那雙化作肉球的雙瞳才會若隱若現,讓他十分不習慣。
“你本身也不屬於這方被強行開辟出來的小世界,就算能夠從那家夥手上離開這裡,也沒辦法將其帶回你的世界。”
“既然如此,又何必搶走這一時呢,如果你現在將它還給我的話,我不但不會在你離去之時打擾,甚至還能告知你那個家夥的“真身”所在。”這位邪神繼續對著陸良誘導道。
並且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陸良便再次察覺到了四周“鬼話洞”的力量再次出現,而這一次卻並沒有針對他。
而是瘋狂的在那位邪神四周盤旋,同時直接釋放出了一股強大的規則之力,竟然直接將那具已經被愚昧邪氣同化的身軀瞬間肢解,並且大有將愚昧邪氣強行抽離,送迴天際之外的意思。
隻不過事實卻並沒有如鬼話洞所願,在這個世界,就算陸良到來之前它也並非是一個全能的存在,要不然也不會任由愚昧邪神衝擊這個世界而置之不理了。
可以說現如今的它與愚昧邪神,是誰也奈何不了誰的程度,但眼下這邪神竟然想要以出賣它的條件,換回自己的手臂。
那一直在暗中觀察的他自然不可能這樣袖手旁觀下去。
隻不過現如今愚昧邪神已經親自下場,而它依舊想要躲在暗處憑借這股力量就想乾擾對方,似乎是有些癡心妄想了。
在邪神一念之下,那具被鬼話洞所肢解的身軀便瞬間還原。
在還原之後這些邪神又是一掌拍出,如同拍蒼蠅一般,直接將這股環繞在自己身邊,嗡嗡作響的力量悉數搗爛,甚至還往裡麵摻雜了一些愚昧邪氣用以惡心對方。
在做完這一切後,祂才仿若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繼續開口道:“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剛剛的提議?”
雖然在對方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之時,這些邪神心中便已經知道,這場交易大概率不會那麼容易達成。
但礙於眼下這位神靈通過取巧的方式,鑽了這方小世界的空子,近乎汲取了所有的水運權能,這讓祂不得不將戰鬥的優先順序調後。
不過這其實也是祂與鬼話洞自食其果的下場,在之前這方小世界的山川河流之中,其實是有一些弱小的神靈存在的。
而如果有這些神靈存在的話,那今日陸良便不可能撬動一絲這個世界的權能。
然而有些尷尬的是,祂與鬼話洞為了徹底瓜分這個世界而達成了一致。
在利用鬼話洞的力量,放進來許多牛鬼蛇神,並且利用它們清除掉了這個世界的大部分阻礙後。
那些弱小的神靈便一個也沒有留下了。
畢竟這些神靈在出現的初衷,就是為了對付祂與鬼話洞這些愚昧邪神,六天故氣,而眼下卻鬼話洞卻不知道為什麼又主動放進來了一位,無法控製的神靈進來。
那自然對祂也產生了極大地威脅,甚至於到瞭如今這個祂根本沒有信心能夠將其毀滅的地步。
想到這,這尊愚昧邪神,在陸良還沒回答祂時,又突然莫名其妙的罵了一句:
“那個蠢東西還真以為能修成此道,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殊不知這已經是在撥動命運,自身位格不夠又怎麼可能實現?”
而陸良自然是不會和這種邪神做什麼交易的,因為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這尊愚昧邪神雖然不知道,但他與鬼話洞可是心知肚明的。
雖然是鬼話洞放他進來這個小世界,但是鬼話洞可沒有將他強行留在這個世界的能力,甚至於現在想提前把他趕走也做不到。
因此在這位邪神再次咒罵完鬼話洞後,他才幽幽的開口道:“已經到我口袋裡的東西就不要想我還回去了!”
這話一出,頓時便將這些邪神的最後一絲妄想悉數衝破,以致於令其發出了一道本不應該被祂這位邪神發出的斥責:
“你怎麼能這樣,簡直就是一個強盜,你為什麼不去找那家夥的麻煩而來妨礙我?”
陸良在聽到一位邪神說自己是強盜之後,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荒謬的感覺。
不過在緩過神來以後,他便順著對方的話茬,一副無賴的模樣回答道:
“那你報警吧。”
聽到這話的邪神神情一愣。
似乎是一時之間不太能理解陸良所說之話的意思。
在這具肉體的記憶中檢索一番後,祂才察覺到了這句話之中所包含的嘲諷意味,因此原先那副平靜的模樣瞬間變換了起來。
隻見其右腳向前一踏,周圍的地麵便立即被一股漆黑之色暈染,並且從被暈染的土地中擠出了無數形狀怪異的肉球。
這些肉球在誕生的瞬間,便出現了一股強大的引力,瘋狂的吸收起了周圍的所有物體。
並且不僅僅是這片土地,以邪神為中心,一股霧濛濛的空間向著四周急速擴張而去,幾乎是眨眼間便將陸良與吳黎眾人包裹了進來。
“本來不想與你這個異鄉人有過多瓜葛的,既然你冥頑不靈的話,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斤兩!”
“隻不過這些人類,怕就要因你而死了”
說罷,邪神原本就已經無法直視的頭顱,再次出現在了陸良的眼前。
不過下一刻,這枚頭顱就連帶著整個身軀炸裂開來,化為了一道宛如幽靈般的霧狀身軀,並且在這身軀之上,無數愚昧邪氣正在蠢蠢欲動。
僅僅隻是肉眼看上幾眼,就讓陸良產生了一股刺痛感。
更彆提吳黎眾人了,在直視邪神身軀的瞬間,在場的所有人的神誌以及肉體都瞬間發生了畸變,在那麵板之下彷彿有某種東西要破體而出。
疼痛伴隨著充斥在大腦中的囈語,衝擊著眾人,使得除了吳黎以外的所有覺醒者都癱倒在了地上。
“他們是為家園而戰,而不是因我而戰,又何談因我而死?”
望著那些麵露痛苦的人類,陸良並未選擇接下這道黑鍋,而是無視了地上那些不知道要孵化出什麼的肉球,直接提起定海神針便衝向了化為霧狀的邪神身前。
攜帶著萬鈞之力的棍棒一揮,所攜帶的風壓便強行壓製住了邪神的行動。
眼見自己似乎躲不開這一擊,這位邪神倒也沒有繼續強行躲避,而是選擇再次強行孵化起了身後的那些肉球,並且徹底的將自己的霧狀身軀與剛剛的那道空間化為了一體。
這一下,頓時便讓陸良失去了攻擊目標。
不過陸良倒也沒有因此而停下,他的靈覺在剛剛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力量湧動,這邪神似乎很在乎那些剛剛被他生成的肉球,似乎是將擊敗自己的希望全部寄托於其中。
因此在邪神的身軀消散之後,陸良便立即轉身操縱著龐大的水神真身向著那些肉球用力一踏。
隻聽見“轟”的一聲,整座地麵都發出了顫抖,周圍的房屋玻璃紛紛因為這道力量而碎裂掉落,不過好在這裡因為邪教與怪物的長期肆虐,早已經沒有人類生存。
而那些直麵陸良一腳的肉球,明顯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衝擊,直接被壓成了一攤肉餅。
但即便如此,對方似乎依舊沒有喪失活力,在這副慘狀下,竟然依舊汲取著周圍的所有事物,甚至將其所在之地都抽出了一道道大坑。
甚至還想汲取水神真身的力量,眼見如此,陸良自然不會讓其得逞。
隻見其將腳迅速抽離,而後手中定海神針施展著嘯水棍法,一道道洪水虛影開始彌漫在這這片空間之內,伴隨著陸良的攻擊開始瘋狂的衝擊起了那些不知道正在孕育何物的肉球。
而那些肉球在遭到陸良這一道攻擊下,不僅沒有因此而有敗亡的意思,反而竟然順勢開始汲取起了陸良的水運權能,用來反哺自身。
這一幕令陸良微微皺了皺眉頭,雖然對方所汲取的權能對於現如今的他來說隻是九牛一毛,如蚊子吸血一般,但依舊令他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厭惡。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並沒有直接抽離攻擊,而是將這一招所帶出的餘波席捲在了那些,被愚昧邪氣衝擊的覺醒者身上,直接將它們強行的衝出了這戰場的中心地帶。
畢竟雖然嘴上說著,這些人的死活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但大家同為人類。
順手救下這些人也是理應之事,更何況他還是一位正神,雖然不屬於這方世界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邪神的注意力全都在陸良身上,還是對方所展開的這道空間就是沒有什麼圍困的效果。
這些覺醒者在被水運之力裹挾道空間邊緣之時,毫無阻礙的便直接將他們帶了出來,直到到達一處比較安全的位置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