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夥麵對歸鄉者的到來,表現出了極其敏感的排斥,並且已經隱隱有對你發出攻擊的勢頭,也就在這時你身後的地府遊蕩者才趕了上來,並且示意你趕緊向後退開。】
【在聽到這話後的你回頭望去,發現在你與地府遊蕩者的中間,此刻竟憑空浮現出了一道黑白二色夾雜在一起的分割線,而對方則是駐足在分割線之外,很顯然由於歸鄉者的冒進,你進入了某種結界之內。】
【而就當你準備按照對方所說,退出這個範圍之時,一股莫名奇妙的心悸感,卻突然從你心中升起,並且伴隨著這股心悸感的出現,你竟然能夠從四麵八方的每一隻負碑龜之上,察覺到一股被遺忘的失落感,以及一種腐朽即將滅亡的末日感。】
【並且在這種感覺出現的瞬間,先前那些對著你張牙舞爪,想要將你驅逐出去的牛鬼蛇神們,此刻竟紛紛的回過頭去,對著那些負碑龜俯首叩拜了起來,其神色之中所傳達出的悲傷感,就算身為歸鄉者的你也能夠十分明顯的察覺。】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在界外猶豫不決的地府遊蕩者,此刻終於下定決心趁著地上那些牛鬼蛇神正在伏唯叩首之時,快速衝入圈內,在你的順應之下,強行將你從圈內拉了出去。】
【並且在做完這一切後,對方便立刻檢查起了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塊麵板,就好像是害怕感染上什麼東西一般,同時還一邊開口對你解釋了起來。】
【對方告訴你,在常世之中,“曆史”能夠被記載腦海中,但卻並不一定能夠被用某種載體真實燒錄下來,因為這些曆史會凝聚出一種夾雜著“史實”與“歲月”的力量,這二者對於普通者來說都不是什麼能夠輕易接觸的東西。】
【而地上那些正在叩首的家夥,就是那些殘破並且即將走向衰朽的曆史,所最後凝聚出的力量,它們倒是沒有什麼很強的實力能夠給闖入者帶來多少威脅,但是一旦被對方接觸並浸染靈魂的話,那可就不是一件什麼好事了,輕則受到不可名狀的注視,重則直接被其同化亦或者暴斃而亡。】
【在說到這裡之後,地府遊蕩者卻突然又用一副驚奇的目光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並且下意識的從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本枯黃的牛皮紙,在最麵上那一層用有些蹩腳的文字書寫著“遊蕩者見聞”這五個大字,
而伴隨著對方翻動這些牛皮紙,你能看到之中內頁全都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圖畫,歸鄉者並不能理解其中所代表的意思,但從對方封麵那五個大字你還是不難猜到,這些畫麵都是這位遊蕩者曾經遇到過的事情。】
【很顯然,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那些職業探險家們所共同擁有的怪癖便是書寫日記,以此來記錄自己的見聞。】
【見到你將目光投了過來,地府遊蕩者便對你解釋道,它已經在這片地區遊蕩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被“史實”侵蝕的家夥,作出這種舉動。】
【但在說完這話的瞬間,地府遊蕩者的雙目便猛然睜大,緊接著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自己手中,那竟然自己在逐漸化為灰燼的見聞牛皮紙。】
【不但是它手中的羊皮紙,此刻在歸鄉者的注視下,那龐大且一直在沉睡的負碑龜,此刻竟然紛紛抖動了起來,那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歲月沉積在它們身上的泥土,此刻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陣仗滑落在了大地之上,在這荒蠻之地揚起了一道巨大的灰霧,並且氣勢洶洶的直接將趴在地上的那些牛鬼蛇神吞噬,眼看便要衝到歸鄉者的眼前。】
【而在你身後的地府遊蕩者早在異動開始之前,便十分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畢竟常年在荒野之中生存的它,如果沒有這種敏銳的洞察力的話,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個角落裡。】
【於是在提醒你一句後,便如同烏龜一般直接施展出“掩耳盜鈴”術法,將自己的五感暫時關閉,以此來達到“不知便是不存在”的前提,在這種術法下,雖然失去了五感,但卻短暫得到了一種近乎於“虛無”的狀態,隻要能夠一直維持這種狀態的存在,那無法讓其感知到的外界影響,就不會對其產生任何作用。】
【隻不過歸鄉者卻並不會這種縮頭烏龜的招式,麵對這漫天席捲而來,並且裹挾著巨大石塊的沙塵洪流,你隻是將自己的水運權能結印鎮壓在自身頭頂,那些砂礫石塊便完全沒有辦法靠近你周身三丈。】
【但此刻你的心思卻並不在這個上麵,因為在那些負碑龜久隔數年,再次緩緩站立之時,先前那股悲慼的情緒在你的心中卻愈加強烈了起來,而於此同時,一直沉寂在你體內的見證者之書,此刻卻突然出現,並且竟與那些負碑龜身上的碑文,冥冥之中產生了一些聯係。】
【隻不過也僅僅隻有這一絲若隱若現的聯係而已,那些負碑龜在完全站起身後,便悉數發出了一聲聲有些恢弘但又帶著憂傷的鳴叫,伴隨著這些鳴叫,那些宛如碑焊在它們背上那些燒錄著地府曆史,但卻又被悉數毀壞的石碑,此刻竟與那些塵土一般緩緩化作了飛沙,飄散在了這片大地之上。】
【不僅僅是那些石碑,先前那些阻擋你的牛鬼蛇神們,在這些石碑陷入湮滅之後,身體竟也開始若隱若現了起來,而最先消失的便是在它們身上的那些歸鄉者難以辨彆,密密麻麻的小字。】
【而就在這些石碑開始步入消亡之際,位於歸鄉者頭頂的見證者之書,卻開始緩緩自我書寫了起來,但卻並非是在承接那些逝去的曆史,而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默默的見證著這一切。】
【並非是所有文明都能夠在歲月的長河之中,完整的儲存自己曆史延續的,有些曆史在受到其繼承者的唾棄與主動抹除之後,自然會漸漸地消散,並將過往化作一個巨大的謎團,一同掩蓋起來。】
【而這種遺忘並非是其他文明能夠阻止的,就好像歸鄉者身上的見證者之書一般,你所承載的隻是歸鄉者的曆史,並且這段曆史能夠得到大多數歸鄉者的認可,依托於他們的性意一直“有跡可循”,但對於如果想要承載其他文明的曆史的話,就必定需要獲得該族群的認可,不然也隻能保留“偽史”而已,很顯然此刻的你並不具備這個資格。】
【所以對於這逝去的一幕,見證者之書隻是記載了對方終結的時間。】
【這或許是一種偶然,但可能也是命中註定,這些本就已經如同夢幻泡影的曆史,在支撐到歸鄉者的到來之時,終於在見證者之書的蓋棺定論之上,不至於連徹底湮滅之時都無人見證。】
【但見證這段曆史的湮滅或許並非是什麼好事,甚至有可能令歸鄉者背負上難以預料的因果,因此對方在徹底消散之前,用儘自己最後的力量給予了歸鄉者一道饋贈。】
【你已獲得曆史的饋贈:身為另一段曆史的書寫者,你見證了其他曆史的終結,並且為其蓋棺定論了最終結局,這讓你得到了對方的饋贈。】
【你已獲得歲月的沙礫:這些外表看似普通的沙礫在某種特定的場合之下,或許能夠迸發出難以想象的重量,攜帶著這些沙礫的家夥,能夠在冥冥之中受到祝福,在對方所曾經記載的大地上行走之時,將會獲得該地區所有中立生物的好感,並且敵對牛鬼蛇神不會對你主動發動攻擊。】
在獲得這份饋贈之後,位於現實的陸良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了無數光怪陸離如同夢幻泡影一般的場景,如同跑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之中瘋狂流逝。
並但這些場景與事物就好像隻是在他的腦海之中路過一般,在這些畫麵消失之後,無論他如何回憶都不能再想起分毫。
此刻如果有其他與陸良熟悉的家夥出現在這裡,便會十分直觀的察覺到,陸良此時的氣質似乎有了某種極大的變化,但這種變化又沒辦法用語言上說明。
甚至就連陸良本人,也沒能直觀地察覺到這股變化。
此刻的他隻是對於剛剛見證到的一幕有些唏噓。
其實在現世,曆史的遺失是一件極其正常,甚至可以說是主流的事情,西方的那些國家想要瞭解過去的事情,甚至隻能從一些詩歌史詩,與神怪傳說之中尋找。
就連曾經在西方閃耀的神聖帝國,以及那在黃沙之中崛起的金色尖塔,曆史大多也已經被埋葬在了歲月之中。
畢竟不是所有國家都像華國一樣,喜歡為前朝修史,講究傳承有序的。
“這個buff倒是挺實用的,那以後我在探索地府之時,就不會有莫名其妙的牛鬼蛇神找上門來了。”
“對於麵對一些實力強大的牛鬼蛇神,簡直就是一個神技啊,就是不知道這個技能的上限在哪裡。”
“還有這個沙礫,本身似乎也有著某種特殊的作用...”
見證者之書的特性此刻終於給陸良帶來了一次正麵奇遇,這不由得讓他有些欣喜,雖然不知道這個不會主動對自己發動攻擊有沒有什麼上限前提,但也足以讓他暢行無阻的行走在地府任何一個角落了。
不過這短暫的驚喜也沒有讓陸良停頓多久,便又開始操縱起了常世。
【在歸鄉者接受完饋贈之後,再次睜眼的你發現,先前那些擋在你麵前的一頭頭巨大的負碑龜,在那些碑文消散之後,其生命力竟然也一同跟著急速減弱,沒過多久便一個接一個的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這些負碑龜本身擁有著極為漫長的壽命,才會被挑選用來承擔這些曆史的碑文,從那日起這些家夥就已經將其視為自己生命之中最為重要的事情,但隨著這些曆史真正逝去,沒有了這股心氣支撐的負碑龜們雖然並沒有受到直接影響,但依舊一個接一個的選擇終結了自身生命,與那段曆史一同消散。】
【而直到此時,方纔施展掩耳盜鈴的的地府遊蕩者才緩緩解除了自身術法,但眼前看到的一切卻讓其瞬間驚掉了下巴,以至於馬不停蹄的跑到你的身邊,要不是你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對方甚至會以為自己在那失去感知的狀態下,失誤的沉睡了上百數千年之久。】
【要知道,這些負碑龜,以及對方身上那些碑文所衍生出來的碑鬼們,可是此地的一大障礙,平日裡其餘牛鬼神蛇要是想從這個地方安然度過的話,就少不了進行一些十分繁雜的儀式,並且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如果失誤的話,那便要花費很長的時間繞過此地,但現在在它麵前的卻隻剩下一堆黃土,以及一具又一具失去生命力的屍體。】
【見到這一幕的地府遊蕩者,下意識的便想掏出自己的牛皮紙畫下這一幕,但又有些擔心這會又連累著它先前的作品付之一炬,所以便向歸鄉者靠了過來,向你詢問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這個禁地會突然敗亡。】
【麵對地府遊蕩者的詢問,你隻是實話實說的告知對方,它們早已經到了消逝的時間,此刻由於自己的到來才徹底終結了這一切。】
【但麵對你這全都是真話的解釋,地府遊蕩者臉上卻十分明顯的露出一絲懷疑,對於它來說,決計不會相信你一個五柱的家夥,甚至還是外來的歸鄉者能夠引發這麼大的變化。】
【或許歸鄉者對其說,剛剛生死有命真君親自降臨奪去了這些家夥的生命,更能讓地府遊蕩者信服。】
【不過你本身也沒有想要與對方解釋的意思,在見到古今遊蕩者最終還是提起紙筆畫下這一幅場景,並且完成之後,便又招呼對方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