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諸位應該對這個地方十分熟悉吧?”
在周圍的場景開始完全凝實之後,王洛便從那張椅子上站了起來,緩緩的走到了位於正中間那道麵目十分模糊,完全看不清麵容的身影前。
那全身上下包括臉頰與腦袋上都插滿各種管道的家夥,現如今已經看不出其原本的麵容,隻剩下那胸口處十分微弱的跳動,還能表明這家夥的生命跡象。
不過看上去也已經即將步入凋零,望著這道被折磨至此的身體,背對眾人的王洛開口向身後的眾人詢問道。
從他開口的語氣聽來,對方此刻心情似乎並不是很好。
事已至此,場上的天平已經開始迅速傾斜了起來,一時之間沒有任何人回答王洛的提問,隻是紛紛以一種驚恐的表情,望著突然浮現在四周的場景。
隻不過這些驚恐卻並非是因為四周這有些滲人的佈置,畢竟這個地方對於他們來說,已經見過許多次了。
甚至於就是其中一些人親手佈置的,而少數家夥雖然是後來被拉進夥一起享受,但也不是對此毫不知情。
他們驚恐的是,王洛手裡的證據竟然已經到達了這個程度。
“這,這....”甚至有些不知道是真的老糊塗了,還是太過於慌張的家夥,竟然還將情緒浮現在了臉上,並且支支吾吾了起來不知道想要表達些什麼。
而麵對這種情況,原本還本著死不承認的李建勳,口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歎息。
“唉~”王洛都已經調查到了這個地方,那就證明對於他們所乾之事,已經知道個七七八八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有必要再死不承認下去,這樣隻會顯得非常不體麵,對於他這個創始者之一來說,也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出現。
所以在用眼神強行鎮壓住其餘那幾位有失體麵的話事人之後,他便再一次有些癱軟的坐回了座椅上,隻不過接下來說的話卻叫人看不出一絲悔意。
“隻是一點必要犧牲而已.....”說到這他好像還想繼續說些什麼,但又突然截然而止,最後反而是一副坦蕩的樣子,繼續開口道:
“既然如此,秘書長你直接提出你的條件吧!”
在他眼裡,王洛竟然掌握了這種程度的證據,並且還特意在這裡和他們浪費這個時間,肯定不是為了單純地想要以此來羞辱他們。
對方沒有這個癖好,也沒有這個時間。
並且如果對他們這些人沒有什麼要求的話,大概率隻是會直接將這些證據上報給律法爺抓人。
但還是先前所說的那樣,就算這件事情被揭發了,也不可能直接顛覆他們這些家族,到時候也隻是交出一些辦事的人頂罪而已。
畢竟在場的諸位加起來,體量實在太大了,大到一時之間,想要全部清洗的話,會讓華國傷筋動骨的程度。
然而很明顯,李建勳此刻的思維還是有些偏差,在聽到他讓自己提出條件之後,王洛卻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將目光掃向了周圍那些被浸泡在莫名液體之中的孩童屍體上。
從這些家夥臉上的表情看來,他們死前肯定遭受了一些非人的折磨,並且在漫長的掙紮之中才慢慢死去。
“怎麼,終於不打算繼續辯駁了,我還以為你還會繼續說不認識這個地方呢!”
在將自己的目光挪移開後,他便毫不掩飾的對著一百多歲的李建勳先前掙紮的行為發出了嘲諷,要是這個家夥還能繼續否認下去,還能讓他高看一眼。
現在看來,隻是個為了延長自己那條爛命,而犧牲無辜之人的劊子手罷了,那麼既然如此,他便沒有必要再和這些家夥多說些什麼。
“我其實也沒有什麼條件,隻是想要你們為你們口中這必要的犧牲,付出一點代價而已。”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立即便明白了王洛此刻的立場。
那就是並不打算通過利益來交換息事寧人,而是想要將這件事情鬨大。
於是乎在場所有人都開始通過各自的手段,私下裡開始暗中嘗試能否和族人取得交流,以免讓他們因為這件事情而被應急局打個猝不及防。
就算王洛真的喪心病狂,也好讓自己家族中有個準備。
然而讓他們失望的是,王洛對此似乎早就有了防備,他們的聯係手段在此刻統統失去了作用。
“我早就說你們已經活的太久,都老糊塗了。”
感覺到眾人小動作的王洛口中毫不掩飾的發出了批判:“你們這些餘孽竟然為了自己那一文不值的狗命,就犧牲這麼多孩子以及權能者的生命,真是老而不死為賊啊!”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要比瓶子裡的那些孩子高貴很多?”
在說完這些之後,他的右手一揮,在場的所有人身上便紛紛多出了一道繩索緊緊的將他們束縛住。
王洛並不認為憑借自己的三言兩語就能讓這些家夥幡然悔悟,洗心革麵。
就算讓這些老東西重新選擇一次,他們大概率也會繼續踏上這條道路,這些被權力腐化,心中早已經失去了信仰的家夥對於死亡的恐懼是要遠超出於普通人的。
所以他直接給了這些家夥兩個選擇:
“現在擺在你們眼前的有兩個選擇。”
“一是我順藤摸瓜找到所有與這件事情有瓜葛的家夥,並且將他們全部送進律法爺的法院之上,接受審判,然後將你們這些家族一個一個從京城趕出來,並且將這些事情直接公之於眾,讓所有華國人都知道你們的行徑。”
“二是你們這幾個老東西以死謝罪,並且將族中暗中收集的那些自上古之時收集下來的道具悉數上交,我可以保證這件事情隻是點到為止,絕對不會波及到無辜之人。”
然而這兩個選擇對於在場的諸位來說,卻是全都無法接受的。
在他們看來,這第一條和第二條根本沒有任何區彆,特彆是第二條,如果不害怕死亡的話,他們也不至於特意找到那些換命的儀式,並且以其他人的生命為代價,強行延長自身的壽命。
家族的興衰對於這些家夥來說,反而隻是延長自己手中權力的工具而已。
所以話已至此,李建勳終於不再掩飾,那張老臉開始歇斯底裡了起來,對著王洛叫囂道:
“王洛,你這是打算撕破臉皮了,你是真的不害怕華國陷入動亂之中嘛,未免也太小看我們這些人了!”
此刻的他絲毫沒有,自己已經是階下囚的自覺,竟然還開始威脅起了王洛。
然而這種威脅,對於王洛來說卻隻是有些好笑。
並且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便直接再次打了一個響指。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地位超然的各大家族幕後掌控者們,口中全都多出了一張抹布,牢牢地塞住了他們的嘴巴。
雙手雙腳也被悉數捆住,如同一條蛆蟲一般倒在了地上,完全沒有再給這些家夥一點發言的機會。
在見到這些家夥的醜態之後,王洛這纔再次將他們全部帶回到了應急局之中,隻不過這次出現的則是在用來關押牛鬼蛇神的地牢之中。
感受著周圍有些潮濕的空氣,王洛毫不猶豫的將這些家夥一個一個的丟進了牢房之內,並且對著一李建勳為首的家夥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們做出選擇好了。”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就憑你們這些嚢蟲,就能夠對華國造成多大破壞吧,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我實話告訴你們吧,彆覺得你們暗中搞得那點小動作應急局不知道,從最開始你們就是應急局的重點觀察物件。”
“時代已經變了,你們那一套在現在已經不適用了,跟不上的老東西就該狠狠地被時代的車輪碾壓。”
“而且以防你們心裡還有期望,實話告訴你們吧。”
“你們的家族內部,也有很多人對於你們這些霸占權力幾十年還不死的家夥,產生了厭惡,甚至於有些情報就是他們交給應急局的,不然你們用來窩藏陣法的地方一時半會還真的很難找到。”
“如果要清洗你們的話,想必他們不但不會反抗,還會十分支援才對!”
說到這裡,王洛突然感覺有些滑稽,這些迷戀權力的家夥最後倒還是因為權力而敗,隻能說是因果輪回吧。
而在將這些家夥捆住的瞬間,律法爺也同步的頒發下了一道抓捕命令。
在這道命令下無數道執法者的身影開始在夜色之中行動起來,並且即將在這京城之中,掀起一場規模巨大的清洗。
眼下這些老賊,則是直接被王洛丟進了用來關押牛鬼蛇神的特殊大牢之中,以避免被人用某種特殊手段暗殺,亦或者搶走。
王洛不允許自己在謀劃前線與牛鬼蛇神作戰之時,後方還有一些家夥扯他後腿。
本來這件事情他是打算冀州之事穩定一點後,才開始動手的,但這些家夥已經查到了陸良頭上,那就觸控到了王洛的底線了。
至此,一場前所未有的權力變革,在憑借這件事情為引子,以律法爺作為主導的情況下就此展開了。
直到王洛回到辦公室,那被完全遮蔽的訊號纔再次開啟,幾道未接電話便瞬間彈了出來。
其中有剛剛被他丟進大牢之中的諸位家族掌權者,這些家夥應該是看聯係不到那些老賊,所以才特意打電話過來詢問。
不過伴隨著律法爺以及應急局的行動,這些家夥很快就會知道為什麼了。
而從今天開始,應急局終於能夠放心的去實施自己的計劃,而不用擔心被這些家夥在關鍵時刻扯住後腿,就比如他們扶持起來的治安局。
說是用來平衡應急局的權力,但實際上和他們的狗也沒有什麼區彆,隻會在一些觸犯到他們利益的時候糾纏不休,對於那些家族弟子乾的爛事卻不管不問。
但這其中夾雜著的來自陸良的電話,卻讓王洛感到有些意外。
“這小子大晚上打電話過來乾什麼,不會又惹什麼大事了吧?”
望著這道未接電話,王洛一邊嘀咕著一邊回撥了過去,而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起來。
“怎麼樣,聽說方局長說你已經到達冀州分部了,而且在這之前好像還鬨出了不小的動靜,在那裡習不習慣?”王洛並未直接詢問對方撥打電話的原因。
而麵對王洛的關心,陸良也是直接回答道:“還行,畢竟再差也比我那宿舍好多了。”
“就是路上遇到了一些牛鬼蛇神,而且據我看來這些家夥的位階好像普遍要比人類方高出很多啊,接下來我們不會還能碰到六柱以上的玩意兒吧?”
既然王洛主動提起,陸良便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畢竟在他目前看來,應急局中除了張繼先與李殃以外,似乎也沒見到其他六柱的歸鄉者。
而牛鬼蛇神一方一來就是一群六柱,這樣的實力差距不禁讓他感覺有些憂慮。
如果到時候出行遇到了一些七柱的牛鬼蛇神的話,他自己倒無所謂,就怕自己的隊友落得個團滅的下場,畢竟從張繼先與李殃身上就能看出來。
廟柱越往後構築,其帶給身體的加持便愈發誇張,每次進階更像是生命層次上發生了變化。
“不必擔心,就目前冀州鼎所能穿過的極限來說,也就止步於六柱的牛鬼蛇神了,再高的話就隻有如同和陸吾一般,自斬一刀強行越界。”
“不過那樣的話自然會有人對付他們。”
雖然位於京城,但對於冀州現如今的情況,王洛心中還是十分清晰的,既然敢讓陸良與一些人一同深入冀州內部,那便是做了十足的考量。
“好。”既然王洛這樣說了,陸良也就沒有理由繼續在這件事上擔心什麼,並直接告知了對方自己打這通電話的來意。
“我在常世中收集到了一點情報,根據域外妙法廟係的弟子說,由於常世和現世開始了不可逆的融合,所以常世外麵那不可名狀之地,以及混跡於其中的牛鬼蛇神,很有可能會滲透進現世,並且以此來感知到常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