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被這手再次握住脖頸的莊夢,臉上的得意立即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錯愕。
甚至,忘記了反抗。
他的伴生之命莊周夢蝶,乃是一隻能夠燒錄時間的蝴蝶。
在最開始的時候,隻是能燒錄他自己的狀態,每當他即將死亡之時,就能夠施展此招將自己回溯到相對安全的狀態。
而隨著他位階的增長,這股能力也漸漸能夠影響周圍的事物,雖然範圍並不大,但也足以稱得上是一種十分恐怖的能力了。
這股能力雖然消耗十分之大,但卻依舊讓其在探索常世之時,獲得了極大地便利。
簡單的說,就是可以讀檔。
而這便是他有信心搗毀c市應急局的原因,就算一擊不成,他也能夠憑藉此招遁走。
從他學會這一招以來,這本命神通就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
然而這一次,他明明記得自己燒錄的這段時間裡,自己是安全狀態,周圍也沒有能夠威脅到他的家夥才對。
自己脖子上的這隻手是哪來的?
“什麼怎麼可能,一看你剛剛的笑容就不像是什麼好人,你是不是就是那個真實教的家夥?”
在莊夢驚恐之際,一道聲音突然從他耳邊傳了過來。
而這人,就是先前感受到了張繼先的氣息,飛速趕來的陸良。
在他身後,那位“引狼入室”的右護法,也終於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
“是的水神大人,這家夥就是真實教的頭目,身上不知道背了多少命案,簡直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家夥,而且心理還有點畸形,你千萬不能放過他!”
在見到莊夢的第一時間,右護法便立即大聲提醒了起來。
就眼前這個形勢看來,自家教主明顯處於弱勢,所以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一個坦白從寬的汙點證人了。
反正他加入這真實教沒多久,就被派到y市照顧一些老弱病殘,根本沒有時間乾過什麼壞事,
就算把自己抓進去也關不了太久,現在有能夠將功補過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劉一?”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莊夢扯著那沙啞的喉嚨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作為教主的莊夢,對於自家護法的聲音那可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對方就是因為自己欣賞才提拔起來的。
隻不過後來覺得對方有些礙眼,就又把他打發走了。
但眼下以對方的發言來說,明顯已經投敵。
“就是你把這人帶到這裡來的,嗬嗬,你知不知道叛教的話會受到什麼懲罰?”
被彆人抓住脖頸,整個身子懸浮在半空中的莊夢,在聽到右護法的聲音後,先前的恐懼立馬變成了惱怒,全然不顧自己已經成為他人魚肉,開口威脅道。
“你這個邪教分子!誰讓你直呼我的大名的,我和你很熟嘛,彆在這亂攀關係!”
麵對他的威脅,劉一卻十分不以為然的回答道,他先前是有逃跑的機會的,但既然敢選擇跟著陸良過來,自然就不會在此畏懼對方。
聽到他這話之後,莊夢的身軀立刻掙紮了起來,身為為非作歹廟係五柱位階的他,剛剛如果不是被對方擾亂了心神的話,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的被其抓在手中。
隻見為非作歹廟係虛影再一次浮現,整個頭顱竟然三百六十度旋轉了起來,緊緊的盯住了陸良的臉頰。
“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家夥,原來是個水神,身上的水腥味真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在確認了對方並不是張繼先後,望著陸良那張稚嫩的臉頰,兩把烏金彎刀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手心。
而後雙手一揮,一道十字斬擊便直接砍向了陸良的身體,上麵還帶著一股莫名的氣息。
表明被其劃傷一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我確實不是什麼厲害的家夥,總是被真君趕來趕去的,但對付你的話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陸良自然不會白挨莊夢這道斬擊,在對方揮出彎刀的那一刻,身體便立即開啟了水神真身狀態。
而後身上爆發了一股巨力,如同甩鞭子一般,握住莊夢的身體便將其砸在了地上。
但對方的彎刀此刻也劃在了陸良身上,雖然刀傷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作用,但那股莫名的氣息在接觸到他的水神真身那一刻,便立即在他全身蔓延開來。
而這股感覺他並不陌生,對方彎刀中所攜帶的,明顯就是來自愚昧邪神的愚昧邪氣。
這愚昧邪氣對於普通的山水神靈來說,確實是十分要命的打擊,因為它會汙染神靈的金身,讓其感染上不潔的印記。
如果長期被其糾纏無法清除的話,最後還有可能被同化成對方的眷屬。
但對於陸良來說就算不上什麼了,他可沒少和愚昧邪神打交道,而且甚至還直麵過一位愚昧邪神的真身,身體對這種愚昧邪氣早就有了本能反應。
在那邪氣蔓延的瞬間,那金身之中,便立馬湧出了無數信仰與功德之力,開始衝刷起了這股邪氣。
但莊夢卻並不知道這一切,他在常世探索之時,經常用這一招對付那些山水野神,以及一些山河真靈廟係弟子。
每一次施展效果都好的出奇,對方不是發瘋就是畏懼而跑。
所以他下意識也以為陸良也會是這樣,於是直接將目光聚焦在了右護法身上,惡狠狠的開口喊道:
“你這個叛徒,我要殺了你!”
雖然由於剛剛被陸良砸在地上,整個身體都如同要散架了一般,但對於五柱位階的莊夢來說,這種肉體上的傷害並不能算得上什麼。
手持彎刀的他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的疼痛,繞過陸良便直接衝向門口處的右護法。
在他眼裡,叛徒遠比敵人還要可惡。
但就在他即將越過陸良之時,一根攜帶著水運之力的鐵棒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鯤鵬在向自己衝來一般,一股死亡的恐懼瞬間湧現在了他的全身。
麵對這一擊,他直接就施展出了為非作歹廟係第四柱兵災柱的能力。
一股亂軍虛影憑空在其身後浮現,望著那隻向著己方衝來的鯤鵬,毫不猶豫的裹挾起了一股股民意,向著對方衝了過去。
而在這股力量的阻擋下,原本應該直接將對方爆頭的攻擊,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也就是這短暫的時間,莊夢立即收起了原先想要上前衝擊的勢頭,猛的向著後方的尹瑤暴退而去。
“砰!”
伴隨著他的暴退,原本他所待之地,此刻已然被定海神針砸出了一道巨大的坑洞。
望著那坑洞莊夢瞬間產生了想要離開此地的心思,由於剛剛自己的最大倚仗疑似被破解,他心中本來就沒有什麼安全感。
現在陸良又施展出了這麼強大的力量,就更讓他不想要繼續待下去了。
雖然這次沒有親手將此地應急局搗毀,但他卻有了彆的意外收獲。
想到這,他不禁回頭望了一眼依舊在進行請神儀軌的玄元。
愚昧邪神的降臨是不可逆轉的,就算他將時機回溯到了他還未向其灌注愚昧邪氣之時,但從那一刻降臨就已經是註定之事。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進來一個人,而且還壓製住了那位教主?”
此時有些不明所以的應急局弟子,在見到這一幕後,紛紛湧向了薛姿身邊。
在這個時候,薛姿甚至還沒有和尹瑤發生戰鬥,除了某位一上來就被尹瑤偷襲的家夥,幾乎沒有人受到了傷害。
“不知道,但是看樣子這個後來的家夥好像不是什麼壞人,而且這裡麵好像還有一出背刺的好戲!”
此刻的薛姿心中同樣閃現了一道大大的問號。
這個咖啡館明明已經被對方佈下陣法遮蔽,按道理應該被所有人忽視才對,眼前這家夥是怎麼進來了的
而且還是莫名其妙憑空出現,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把她心中的頭號大敵給壓製住。
在這幾回合爭鬥下來,對麵這家夥明顯占據了上風。
陸良的攻擊也並未一擊落空而停下,在這狹窄的空間內,他依舊不斷地揮舞著手中的定海神針砸向莊夢。
而莊夢似乎根本沒有一絲想要還擊的心思,隻是不斷地施展身法,時不時變成一隻黑色蝴蝶躲避對方的攻擊。
其所展現的破壞力,很快就將這咖啡館破壞的千瘡百孔,要不是有陣法維持,此刻怕是早就塌陷成了廢墟。
麵對這等攻勢,身為莊夢隊友的尹瑤此刻也是戰戰兢兢的躲在角落,完全沒有想要出手幫忙的意思。
“夠了!”
麵對陸良接二連三的追擊,莊夢終於有些忍受不住。
在又一次憑借為非作歹廟係的逃命身法,躲過攻擊之後,他便伸出右手,直接將先前那幾道用來遮蔽律法爺的小旗給收回了手中。
沒了支撐的咖啡館,此時瞬間搖搖欲墜了起來,明顯已經變成了一道危房。
而屋外陽光的照入,代表著此地的禁製已然解除!
“走!”
與此同時,莊夢直接丟下此刻正保持六天故鬼真身的尹瑤,破窗而出似乎是想要借機遁走。
而陸良自然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在右護法的描述中,眼前這家夥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獻祭全城百姓來進行一場祭祀,以迎接愚昧邪神的降臨。
雖然陸良並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但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眼前這家夥就算沒有想過那樣做,大概率也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自己的同伴說拋棄就拋棄,這形象實在太符合電視裡的反派了。
望著對方跳窗而出的身影,陸良直接開啟了水係親和,五倍戰力的加持讓他的速度瞬間遠超先前。
以一種莊夢無法理解的速度下,一棍便揮擊在了對方的胸膛之上,直接將其砸的肋骨全部打斷,整個胸膛也凹陷了下去。
一口鮮血瞬間從對方口中噴湧而出,整個人也再次被砸入了屋內。
“怎麼,乾了壞事就想走,哪有這麼好的事?”
在莊夢身軀砸落回地麵的那一刻,陸良的腳便已經踩在了對方身上。
兩次被不同的人碾壓,此刻的莊夢心氣瞬間被打壓的一乾二淨。
如果剛剛那位是大名鼎鼎的張繼先,還能讓他自我安慰一下對方本來就是怪胎,而眼前這位看上去隻有二十出頭的家夥,卻讓他怎麼都沒辦法欺騙自己。
此刻的他隻想儘早逃離這裡。
病急亂投醫的他完全不顧先前自己的術法疑似被破,強行聚集了最後的力氣,並耗費了數量驚人的靈蘊。
再一次施展起了夢蝶之術。
先前那隻黑色蝴蝶再次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水神大人,那玩意兒是教主的絕招,快點直接乾掉教主,不然就給他跑了!”
右護法在見到這隻蝴蝶之後,立即便開口提醒了起來,這一招他身為護法可是曾經見識過的,而且他也曾經敗在過這一招下。
每天都想思考該如何克製這一招,而得出的結果便是,在那隻蝴蝶分身之前,直接乾掉教主。
然而下一刻,陸良所做之事,卻讓他驚掉了下巴。
隻見那隻蝴蝶剛剛揮舞起翅膀,想要影響周遭空間之時,陸良一把便將其抓在了手裡並開口吐槽道:
“什麼玩意兒,這時候還放隻蝴蝶出來,是想營造點悲壯的氛圍是吧?”
而望著這一幕,本來心存希望的莊夢,眼神瞬間便睜的巨大,根本不想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但就在這時,此刻在眾人身後,一直在進行請神儀軌的玄元。
身體上卻散發出了一股不可名狀的氣息。
被打擊的有些絕望的莊夢自然也察覺到了這股力量,此刻他的嘴角突然浮現出了猙獰的笑容,並有些瘋狂的喊道:
“哈哈,我神的降臨是不可逆的,祂早已經註定了會降臨在這個世上!”
雖然他憑借著自己的伴生之命,小範圍的影響到了這片空間,但卻絕對不可能影響到真身處於另一個世界的無上存在。
不管自己怎樣化夢,對方的降臨儀式依舊不會有一絲後退。
而此刻,他決定憑借自己最後的力量,為神的降臨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