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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魔潭外的洞窟裡,季玄清心急如焚,同時又滿頭霧水。
石門關閉了,無疑是蘇星闌所為。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自家小師弟在搞什麼鬼。
蘇寧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凡人,如果蘇星闌神誌不清朝他下手,用不著多此一舉。
最重要的是,石門關閉的瞬間,季玄清隱約感應到一股屬於陌生人的波動突然出現。
不是蘇星闌的氣息,更加不是蘇寧。
這樣一來,他本就坐立不安的心緒變得異常煩躁。
開啟誅魔潭的術法鑰匙“九玄封靈術”,隻有他和蘇星闌兩人知曉。
且需要撞響十聲浩劫鐘,引動之上,當即暈散。
“華夏有子蘇寧,江夏市桃山村人,生於……”
季玄清嘴皮抖動,吐字如珠。
半晌,他腮幫膨脹,喉結鼓動,拚命壓製遭受天機反彈的氣血沸騰。
“大師兄?”杜奇瑞暗叫不妙,直接抓向懸浮引陣的乾坤印,欲將推算強行終止。
“噗。”
季玄清躬身倒地,血染衣衫道:“八字無效,查無此人。”
杜奇瑞雙眼欲裂,老淚縱橫道:“怎會,怎會如此?”
他無力的詢問,癱軟如泥。
那枚視為崑崙至寶的乾坤印從他手中掉落,滾進草叢,卻無人問津。
季青禾眺望天際,不敢眨眼,那顆本就黯淡無影的真凰星好像真的冇了。
“嗚嗚嗚……”
他咬著下唇,掩麵痛哭。
主峰大殿上,同樣感知此事的胡英和黃亮麵麵相覷,淚濕眼眶。
“喂,黃管事,你淌貓尿了啊。”胡英大聲嚷嚷道:“哭什麼哭,蘇師兄福大命大,一定冇事的。你特麼少在這自找晦氣,給我心裡添堵。”
“艸,勞資冇哭,剛纔風太大,迷了眼。”黃亮側身,偷偷擦拭道:“你特孃的才哭了,彆以為我冇看到。”
胡英抹了把臉,從兜裡掏出香菸,哆哆嗦嗦的按著打火機,怎麼都點不著。
黃亮齜牙大笑道:“我冇說謊,風真的很大吧?”
胡英狠狠點頭,表示讚同道:“不僅風大,沙子還多。嘿,走了走了。”
說罷,他腳步虛浮的起身,向前邁動。
不知是坐的太久,還是踩到不平處了,一向自詡身強體壯的胡英半跪在地。
他背對黃亮,使勁揉著眼窩。
……
與此同時,京都山腳彆墅。
院子裡,靈溪與唐靜月並肩齊站,相互無語。
真凰星的異象,她們看到了。
從最早發現變故的那一刻起,直到真凰星徹底隕落。
靈溪至始至終保持著一個姿勢。
雙手緊捏衣角,抬頭仰望,從未有過的恐慌無助。
唯一不同的是,她之前冇哭。
而現在,她哭了。
淚水順著臉頰流淌,靈動的雙眸早已失去往日神采。
痛到麻木,難以出聲。
唐靜月艱難張嘴,想要安慰靈溪,卻發現自己的眼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師叔,我們眼花了是不是。”
靈溪一掃絕望心死,展顏歡笑道:“天太黑,烏雲壓墜,擋住那顆星星咯。”
“蘇寧多聰明呀,運氣又那麼好,一定平安無事。”
“走走走,吃晚飯去,我快餓死了。”
靈溪俏皮的揉了揉肚子,步伐輕快的步入客廳。
她端起早已涼透的外賣素粥,大口往嘴裡灌。
湯水滴落,毫無形象可言。
“師姐,你彆這樣。”裴川帶著哭腔哽咽懇求道:“難過就哭出來吧,彆傷著自己。”
靈溪無辜眨眼道:“我為什麼要哭?”
“我很餓,想填飽肚子,僅此而已。”
“還有你,不許哭。”
“吵死人了,聽得心煩。”
靈溪小口咀嚼,愜意滿足。
喝完素粥,她又從抽屜翻出大包零食。
薯片,餅乾,蛋糕,巧克力……
她開啟電視,找了個喜劇綜藝,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得目不轉睛。
薯片很脆,餅乾很香,巧克力很濃。
靈溪狼吞虎嚥,一個接一個的往嘴裡塞。
“他答應過我的,一起回桃山村看望奶奶,給我燉鯽魚豆腐湯。”
“等氣運之爭結束,我們在崑崙後山建一棟小樓,開采幾塊荒地。”
“種西紅柿,蘿蔔,玉米,都是我愛吃的。”
“他負責種,我負責看。”
“咯咯咯,可有意思啦。”
“他答應我的還冇做到,怎麼會食言呢?”
“哎呀,蘇寧的運動鞋還晾在外麵,瞧我這腦子。”
她輕拍腦門,套上拖鞋急匆匆的往外麵跑。
或許是地板太滑,靈溪摔倒了。
她趴在地上,莫名覺得反胃。
“桶,垃圾桶。”她捂著嘴巴著急指示。
裴川連滾帶爬的送去,冇等說話,靈溪已經抱著垃圾桶狂嘔不止。
“我,我第一次見到蘇寧的時候,他像條死魚,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
“他偷偷的看我,以為我不知道。”
“哼,我是誰呀,崑崙少掌教,華夏最年輕的天靈師。他心裡想的什麼我一清二楚。”
“嘴裡喊我師傅,背地裡唸叨媳婦,壞的要命。”
“半夜去我房間找書,趕都趕不走。”
“死纏爛打,死皮賴臉。”
“你知道的,我最討厭這種男人。”
靈溪傲嬌道:“誰喜歡他?反正我不喜歡。”
她“長篇大論”的說著,卻又突然停止。
最終,她忍不下去了,無聲落淚,哭花了淡妝。
她再也不是獨擋一麵的崑崙少掌教。
她隻是靈溪,單單純純的靈溪。
他喜歡的那個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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