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虎隱士------------------------------------------。,道袍下襬已被露水浸透。這是他隱居的第三年,山民隻知這位沉默寡言的年輕道長三年前來到此處,獨居在觀後廢棄的老屋裡。。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滿架古籍。桌上一本泛黃筆記攤開著,停留在“CT-17·僵童案”那一頁——2006年江州男童突發僵直咬人症狀,最終結論是罕見癲癇。但沈硯記得那些儀器無法解釋的異常讀數,記得男孩指甲縫裡不屬於任何已知有機物的殘留。“五鑰”的副隊長,國內最年輕的靈異事件調查專家。如今隻是龍虎山一個普通道士。、羅盤和符紙不算的話。,沈硯的手按住了桌下的劍柄。腳步聲,訓練有素,兩人。不是山民。,不輕不重。“沈硯,我知道你在裡麵。”。門外站著兩個身影,為首的男人寸頭國字臉,眼神銳利如鷹——陸燼,“五鑰”隊長,前南部戰區少校。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更深的痕,但軍人的剛硬絲毫未減。“好久不見。”陸燼說。。二十出頭,瘦削蒼白,穿著不合身的舊夾克。最特彆的是那雙眼睛,太大太亮,瞳孔深處有東西不安地轉動。“麥錦。”陸燼側身,“你的新師弟,如果你還認自己是龍虎山弟子。”,手指絞著衣角,像長期服藥的精神病患者。。陸燼坐下,麥錦拘謹站在門邊。“茶?”
“不必。”陸燼目光掃過桌上筆記,“CT-17,還在研究?”
“消遣。”
“你從來不信官方結論。”陸燼從風衣內袋掏出平板,“否則不會保留記錄三年。”
螢幕亮起,一段模糊視訊:夜色街道,少年搖搖晃晃走進畫麵,動作僵硬如木偶。少年轉頭,眼白幾乎全露,下頜脫臼般張開,露出森白牙齒。
視訊戛然而止。
“七天前,江州某縣,距當年僵童案不到一百公裡。”陸燼收回平板,“症狀幾乎一樣:突發僵直,攻擊行為,醫學檢查無病變。當地已現恐慌,‘殭屍病’捲土重來。”
沈硯沉默。三年修身養性,三十秒視訊就讓心跳加速手心冒汗。那種混合恐懼與好奇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退出了。”
“你從未真正退出。”陸燼起身拂過法器架,“桃木劍,符紙,羅盤——這不是普通道士的消遣。你在準備重新麵對那些東西。”
“我不……”
“我看見它們了。”麥錦突然開口,聲音清晰得詭異,“那些跟著生病孩子的東西。灰色的霧,纏在孩子身上。普通人看不見,我能看見。師父說這是天賦,也是詛咒。”
陰陽眼。沈硯接觸過自稱有此能力的人,大多是騙子或瘋子。但麥錦的眼神裡有種東西讓他本能地信。
“麥錦原在殯儀館工作。”陸燼接過話,“三個月前,一具屍體在無人操作下坐起行走。隻有他值班。嚇壞了,送進精神病院,但檢查顯示冇病。”
“隻是他們查不出的病。”麥錦低聲說。
“我們在檔案裡發現他,測試確認有特殊感知能力。”陸燼看向沈硯,“就像你一樣。”
“我和他不同。”
“你們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都被當瘋子。”陸燼一針見血,“逃避三年夠了,沈硯。怪事越來越多,我們需要你,受害者更需要你。”
他留下一個厚信封:“最新案件資料。看完決定。”
走到門口,陸燼回頭:“記得‘五鑰’的誓言嗎?”
“探尋真相,無論多可怕。”
“無論多可怕。”陸燼重複,消失在濃霧中。
沈硯站了許久,纔開啟信封。最上是張病房照片:少年被束縛帶固定,眼睛圓睜嘴大張。照片角落,窗戶倒影裡有個模糊人形輪廓俯在病床上方。
手開始顫抖。
醫學報告顯示所有檢查正常,但少年已三天未食,每夜發作需四個成人製服。報告末尾紅筆標註:建議轉交特殊事件處理部門。
信封裡還有近年類似事件檔案,每個都有合理解釋:集體中毒,集體癔症,聲學現象。但沈硯看到報告冇寫的東西——那些事件都檢測到異常能量讀數,當事人都提到灰霧、低語、刺骨寒意。
這些“不科學”的細節不會出現在官方報告裡。
他走到窗前。霧氣散開,龍虎山青翠寧靜。三年來這景象安撫他無數次,今天卻隻感到空虛。
想起照片裡少年空洞的眼睛,想起三年前僵童案裡同樣的眼神。那是被某種東西盯上的絕望。
他開啟書架暗格,取出黑色製服和銀色徽章——五把鑰匙交錯的圖案,“五鑰”的標誌。
道袍被仔細疊好。製服有些緊,但扣上最後一顆鈕釦時,熟悉的重量回來了。不是舒適,是使命的重量。
最後看一眼小屋,推門走入晨光。
山道轉彎處,陸燼和麥錦果然在等。看到沈硯的裝束,陸燼露出三年第一個真笑。
“就知道你會來。”
“隻限此案。”
“當然。”陸燼走向山下越野車,“車在等,今晚必須趕到江州。林小傑情況在惡化。”
“林小傑?”
“視訊裡那孩子。”陸燼拉開車門,“他昨晚差點咬斷自己舌頭,現在靠鎮靜劑維持。”
三人上車。駛離龍虎山時,沈硯從後視鏡看著漸遠的山影。
“其他人呢?”
“裴淵在江州等,溫栩已從北京出發。”陸燼說,“完整小隊,像以前一樣。”
沈硯靠上椅背閉眼。三年前的記憶湧來:未解的案件,詭異的現場,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那個他一直迴避的問題再次浮現——
如果所有靈異都有科學解釋,為何有些真相被掩埋?如果超自然不存在,為何全球有類似傳說?如果科學能解釋一切,為何要有“五鑰”這樣的組織?
車子駛上高速,將龍虎山拋在身後。沈硯知道,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到這清淨。
但他更清楚,有些真相,必須有人去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