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沒有半點光亮,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口鼻。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地包裹著我。
我拚命地想睜開眼睛,哪怕隻是看到一絲微光也好,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四肢百骸更是像被釘在了原地,完全不受我的控製。
那種無力感簡直比死亡更讓人絕望,彷彿整個人都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隻能任由黑暗肆意宰割。
就在我快要被這無邊的黑暗和窒息感拖入深淵時,我的體內忽然傳來一股突如其來的灼熱之感。
那熱度來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一團烈火在我的經脈裡瘋狂燃燒,劇烈的疼痛感瞬間席捲全身。
讓我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識,在劇痛的刺激下瞬時清醒過來。
隨著一道刺目的強光毫無預兆地在我的眼前閃過,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將手抬了起來。
再睜開眼時,我的身形已經再次站在了那座熟悉又詭異的院子裏。
隻是相比於前兩次復活,這一次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格外疲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我朝著自己的周身摸索了一番,可身上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在這裏我與乾坤元胎的聯絡被徹底切斷了,一身道法神通無法同樣無法施展半分。
雖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暫時並沒有生命危險,即便被那無頭觀主殺死,也很快便能再次滿血復活。
可這復活的次數到底是不是無限的,老實說我心裏也沒底。
我現在最急需要搞清楚的是,究竟要怎樣才能逃離這個如同夢魘一般的牢籠。
回想起方纔復活前,體內傳來的那股灼熱之感,我不禁輕輕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難道是我體內的萬符骨書?
我朝著周圍環顧了一圈,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靜。
那個掃地的npc的老頭,還沒有出現,那該死的銅磬聲也還沒響。
我心裏一動,忽然反應過來,似乎我每一次被那無頭觀主殺死,再次復活後的時間點,都會比上一次有所提前。
前兩次是這樣,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想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想要找到逃離這裏的方法,首先我得確保自己不能死。
隻有活著纔有機會去探尋真相,找到破局之法。
想到這裏,我不敢有絲毫耽擱,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心底的慌亂,快步朝著不遠處的大殿小跑而去。
待我氣喘籲籲地邁入大殿,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停下了腳步。隻見大殿內,一排排整齊的長案之上,已經坐滿了身著道袍的身影。
他們一個個盤膝而坐,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整個大殿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不過好訊息是那變態老觀主,似乎還沒有到。
這一點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至少總算給了我一些緩衝的時間。
有了前幾次的死亡經驗,我也算是摸索到了一些規律。
一開始似乎所有人都還是正常的,可一旦我惹怒了那個老變態,周圍一切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兩次是因為遲到,第三次是因為懈怠。
換而言之,若是我這次能夠小心翼翼,不惹老觀主生氣,並且能夠順利回答出老觀主的提問,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可關鍵問題是,我又沒有參加過什麼早課,鬼知道他們昨天的早課究竟學了些什麼。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長案後端坐的一道道身影掃了一圈。
忽然眼前一亮,落在了周圍的妄海觀弟子身上。
“對啊!我問他們不就好了,他們都是這妄海觀的弟子,肯定記得昨天早課學了什麼!”
我連忙壓下心底的激動,快步走到大殿最後一排的空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在我旁邊的長案後,坐著一名身材清瘦的青年,他一直低著頭,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獃獃的。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小心翼翼地朝著身旁的青年問道:“師兄,打擾一下,你還記不記得昨日早課,老觀主講了些什麼?
我昨天有些走神,沒太記住,麻煩你提醒我一下。”
那看起來有些獃獃的青年,聽到我的問話後,並沒有立刻說話,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沉默了幾秒後,直接將自己長案上的一卷竹簡,朝著我這邊輕輕推了過來。
我怔了怔神,連忙伸出手,將那捲竹簡拿了過來,目光急切地朝著竹簡上掃視而過。
可當我看清楚竹簡上的文字時,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
“這都什麼玩意……”
隻見竹簡之上刻滿了奇形怪狀的篆書,那些文字扭曲纏繞,我一個都不認識,就像是看天書一樣。
“還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這玩意就算是讓我作弊,我也看不懂啊,鬼知道上麵寫的是什麼東西。
看來這個辦法是行不通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內殿之中忽然依稀傳來一陣悶沉的腳步聲。
我心裏清楚,這是老觀主就要到了。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大腦飛速運轉,忽然靈機一動,旋即伸出手,輕輕拽了拽身旁獃獃青年的衣袖,急切地開口道:“師兄,江湖救急,咱們換個位置可好?
我坐你這裏,你坐我那裏,拜託了。”
先前幾次,我所經歷的場景幾乎如出一轍,好像一直在重複著相同的事情。
那麼我現在先一步把位置換了,改變一下既定的軌跡,那老觀主是不是就不會提問到我了?
這樣我是不是就能躲過這一劫了。
那獃獃的青年被我拽了一下,終於緩緩抬起了頭,也沒有詢問原因。
隻是默默地站起身形,和我換了個位置。
“多謝師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我當即一臉感激地對著青年拱了拱手,語氣裡滿是真誠。
可對方卻是始終一臉淡漠之色,沒有絲毫的回應,彷彿我剛才的道謝,隻是對著空氣說話一般。
我心裏有些疑惑,這個青年看起來人還不錯,就是有些過於沉悶了。
莫不成是個啞巴?
我挺直了腰板,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生怕自己的舉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悶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多時,老觀主的身形從後殿走了出來。
老觀主一走進大殿,殿內的眾人,皆是齊刷刷地站起身形,對著老觀主躬身行禮。
老觀主沒有說話,隻是抬起頭深沉的目光朝著殿內緩緩環顧一圈,我故作鎮定的端坐在長案之後。
隻覺得一顆心臟突突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膛,手心也冒出了冷汗,可臉上卻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畢竟上過學的都知道,這種時候表現得越心虛,就越有可能被挑中。
上次我之所以被老觀主選中,說不定就是因為我神色慌亂,引起了他的注意。
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沉住氣,不能再重蹈覆轍。
老觀主的目光,在殿內轉了一圈,在了我的身上停留了兩秒。
那兩秒對我來說,就像是兩個世紀那麼漫長,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在老觀主的目光,終於從我的身上移開,旋即轉移到了我旁邊,落到那個獃獃的青年身上。
“塵封,你來說一下,昨日早課所學的內容。”
眼看著老觀主這次並沒有選中我,而是選中了旁邊的青年,我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還好我這次事先有所準備,提前換了位置,總算是躲過了這一劫。
忽然我心神一凜,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朝著身旁的呆愣青年望去,嘴裏忍不住低聲呢喃道:“塵封?不會這麼巧吧!”
這個名字,對我來說並不陌生。
難道眼前這個看起來獃獃的青年,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晏塵封?
就在我滿心震驚的時候,那叫塵封的青年,連忙站起身形,對著老觀主躬身行禮。
一道憨厚樸實的聲音,自其口中傳出,打破了我的思緒:“回觀主,昨日我們學了先賢荀子所著《鄒子始終》,闡述了陰陽五行與天道推衍的聯絡。”
他頓了頓,又繼續開口,一字一句地背誦道:“正所謂深觀陰陽訊息,作怪迂之變……五德轉移,治各有宜,而符應若茲……”
青年的背誦,流暢熟練,沒有絲毫的卡頓。
隨著青年的話音落下,老觀主臉上的威嚴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和煦的笑容、
他緩緩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白鬍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老觀主的聲音,也溫和了許多,
“塵封,你雖非本觀主親傳弟子,但在觀內一眾弟子中,最為勤勉好學。
對道法的領悟力也極強,老朽甚感欣慰。
你且先坐下好了。”
說罷,老觀主緩緩轉過身,朝著神台的方向走去。
看著身旁的青年緩緩落座,我壓抑住心底的震驚,悄悄挪了挪屁股下的蒲團,朝著他身邊靠了靠。
“晏師兄,晏塵封……”
我連喊了兩聲,想驗證一下自己心頭的猜想,眼前這個叫塵封的青年,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晏塵封。
青年聽到我的呼喊,緩緩轉過頭,依舊一臉的淡漠,冷冷地開口道:“明舒師兄,我入門比你尚晚數月。
還請莫要再拿我打趣,你喊我晏師弟即可。”
我不由心頭一凜,對方並沒有矢口否認“晏”這個姓氏,顯然,我先前的猜測是對的。
原來他真的便是我一直尋找的晏塵封!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苦苦尋找了那麼久,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詭異的地方,遇到他。
隻不過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太過詭異,隻怕未必是真實存在的。
畢竟此時的晏塵封,看起來還很年輕。
而萬符骨書不知在冰火秘境呆了多少歲月,此刻的晏塵封若是還活著,想來最少也要有上千歲。
他或許根本不認識我,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不過最少我可以確定,曾經的晏塵封確實在這妄海觀中待過。
既然如此,說不定我能從他口中,獲取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比如如何打破這裏的禁錮,如何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隻是還有一個疑問,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為什麼這裏的人都要喊我“明舒”呢?
難道在這個時空裏,有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名字就叫明舒?
我心中雖然十分疑惑,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可這個時候,我隻能暫時壓下心頭的好奇。
我定了定神,朝著晏塵封急切地詢問道:“哦……是我疏忽了,還請師弟勿怪。
其實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不知道你方便回答嗎?”
晏塵封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的回道:“我可以不回答麼?”
“不行。”我連忙搖了搖頭。
說著我連忙朝著晏塵封跟前湊了湊,一臉凝重的問道。
“你知不知道道宮在什麼地方啊?”
李長青在靈息影像中,特意提到讓後來者帶著萬符骨書,去道宮找晏塵封。
我一直以為晏塵封會在道宮,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所以我迫切地想知道,這道宮到底在什麼地方。
晏塵封聽到“道宮”這兩個字,臉上露出了滿臉古怪的神情,疑惑地朝著我望來。
“道宮?什麼道宮?我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
我心裏咯噔一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怎麼可能?李長青所留的靈息影像中,明明說得清清楚楚,讓後來者帶著萬符骨書去道宮找晏塵封,可看晏塵封這一臉疑惑的模樣,也不像是在撒謊啊。
難道說這個時間點的晏塵封,還沒有去道宮?還是說這個時候,道宮並不存在。
我壓下心底的失落,連忙再次追問道:“晏師弟,那你可知曉萬符骨書?”
果然當“萬符骨書”四個字傳入晏塵封的耳畔時,晏塵封的身形明顯顫抖了一下,臉上的淡漠瞬間被震驚取代。
他難以置信地朝著我望來,眼神裡充滿了警惕,急切地追問道:“你怎麼會知道萬符骨書?!”
看到他的反應,我心中一喜,看來他果然知道萬符骨書。
我剛準備開口解釋,可就在這時,忽然一股森然的寒意,毫無預兆地從身後襲來。
我整個人打了個寒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底不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身形猛地一怔,不敢輕易回頭,隻能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後。
隻見一道血煞之氣縈繞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身後,那雙深邃的眼睛正死死地鎖定著我。
慘了……這該死的老變態,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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