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我的身影時,閻惜燕身形癔怔,旋即側頭朝著身旁的冷昭南輕聲道:“冷師兄,你帶大家先過去,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不等冷昭南有所反應,她便如一隻身姿輕盈的飛燕,抬腳朝著我這邊快步跑來。
“閻師妹……”
冷昭南抬手欲喚,見她已然跑遠,隻得無奈作罷,帶著其餘青年劍侍繼續朝石台方向走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瞬間引得廣場上眾人側目,一道道詫異的目光紛紛匯聚而來,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什麼情況?那不是風都雙璧之一的閻惜燕嗎?可是北沙城數一數二的天驕!”
“閻師妹可是風都劍聖的親傳高徒,天資橫溢,風華絕代,這般天姿國色的佳人,若能有幸與她結為道侶,攜手同行,我便是死也無憾啊……”
“你快醒醒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模樣,閻師妹那般人物,怎會看上你這庸碌之輩?”
“快看快看,閻師妹的方向,好像是朝著黑水宮那邊去了!”
不過片刻光景,閻惜燕便快步跑到了我的身前,這才緩緩停下身形,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我下意識左顧右盼,目光快速環顧四周,卻見玄天傲、霍青涯等人皆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一個個十分自覺地側過身去,擺明瞭不願摻和此事,任由我自行應對。
“林師兄……”
這時閻惜燕輕抿著粉嫩的紅唇,細聲細氣地喚了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嬌羞與扭捏。
我心頭猛地一凜,暗道一聲不好,難不成她已經知道了,那日在通天劍塔中,是我用雷劈的她麼?
這下麻煩可就大了,她怕不是專程來找我算賬的吧!
我強裝鎮定,麵上擠出一抹平和笑意,拱手道:“閻師妹大駕光臨,可是有什麼事吩咐?”
閻惜燕聞言,連忙玉手輕搖,神情愈發扭捏,柔聲開口道:“哦……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隻是那日在通天劍塔,多虧了林師兄仗義出手相救,我才能化險為夷。
我本打算親自登門致謝,又怕貿然前去會打擾師兄療傷,心中一直記掛著,不知林師兄這兩日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聽聞她此番前來,隻是為了登門致謝,並非興師問罪。
我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落地,長舒一口氣,拱手回禮道:“多謝閻師妹掛念,些許皮外傷而已,不足掛齒。
如今已然無甚大礙,不礙事了。”
閻惜燕微微頷首,眸光頓了頓落在我身上,輕聲細語地開口提議:“林師兄,這虛界之中危機四伏,處處皆是未知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身陷險境。
你不如和我們北沙城眾人一同行動吧?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麵對閻惜燕的盛情相邀,我先是微微一愣,顯然未料到她會有此提議,回過神後連忙擺手拒絕:“多謝閻師妹美意,隻是這落仙崖論道,本就是機緣氣運之爭。
唯有歷經無數危難蹉跎,在險境中磨礪自身,方能堅定道心,成就大道。
況且我事先已然答應了金辰兄,會與他們一同行動,又怎敢失信於人?是不是啊金辰兄?”
說著,我目光驟然凝起,朝著身旁的金辰拚命擠眉弄眼,不斷使著眼色,示意他趕緊配合我圓場。
金辰見狀,不由得麵色一苦,一臉為難之色。
他怎會不知我的意思,可萬蠆城乃是萬蠆妖君的道場,而萬蠆妖君又是風都劍聖的坐騎,北沙城與萬蠆城本就淵源頗深,這便是個燙手的山芋,他哪裏敢輕易接下?
猶豫半天,隻得吞吞吐吐地應道:“啊?這個……確有此事,林兄的確應了我。
不過若是林兄改變主意,想要與北沙城同行,我們自己行動也並非不行。
這點困難,我們能克服,能克服……”
眼見金辰竟這般和稀泥,我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連忙轉頭朝著閻惜燕尷尬一笑,急忙找補道:“瞧我這記性,竟忘了最要緊的事情。
我早已答應了狗娃,此次落仙崖之行,要陪他去尋一件重要的東西。
正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這實在是分身乏術。”
狗娃聞聲,一臉茫然地左顧右盼了一番,連忙抬手想要開口解釋:“十三大哥,其實我……”
我當即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指著狗娃,故作嚴厲地大聲嗬斥:“哎哎……你閉嘴!
我林十三向來說一不二,答應過的事情,便絕不會食言。
你知不知道這虛界之中有多危險?我若不護著你,你怎麼順利完成村長交代的囑託。
你完成不了囑託,又怎對得起那些在家鄉對你翹首以盼的鄉親父老。
再敢多嘴廢話,小心我踢你……”
麵對我這番連珠炮般的嚴厲訓斥,狗娃被憋得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得委屈巴巴地轉過頭,朝著身旁的羅森小聲問道:“羅森大哥,我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羅森尷尬的聳了聳肩,回以同情的笑容。
我才立刻換上一臉諂笑,回過身朝著閻惜燕拱手致歉,語氣滿是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啊,閻師妹!
你看這都是早早便約好的事情,我總不能失信於人,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要不咱們下次,下次有機會,有機會再約……”
見我態度堅決,一再拒絕,未有半分鬆口,閻惜燕也不好再繼續堅持。
隻得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依舊溫和笑道:“那既然如此,林師兄此番前往虛界,萬事小心。
我們落仙崖之中再見。”
說罷,閻惜燕這纔有些不甘的轉身離開。
望著眼前的一幕,廣場上不少暗中欽慕閻惜燕的各派天驕,皆是瞠目結舌,滿臉的不敢置信。
眼神中翻湧著濃濃的嫉妒,低聲的議論聲再次炸開了鍋,比之前更為喧鬧。
“這林十三何德何能啊!閻師妹這般盛情相邀,他居然就這麼直接拒絕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素聞閻師妹性如烈火,脾氣火爆,向來眼高於頂。
可今日對著林十三,竟這般溫柔似水,與平日裏判若兩人,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說明什麼?你總該不會想說,閻師妹看上這林十三了吧?
開什麼玩笑!依我看閻師妹無非是看中了他的實力,想拉他一同行動,聯手對抗天君殿罷了,可誰料這小子竟如此不識抬舉!”
“如此說來,若是我此刻主動向閻師妹邀約,與她一同前往虛界,定然能讓閻師妹另眼相看,說不定還能博得她的好感,抱得美人歸!”
眾人議論紛紛,各懷心思,皆覺得有機可乘,卻不知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直接將想法付諸了行動。
隻見楚山宗的楚陽,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的精芒,當即向前跨出一步,對著正欲歸隊的閻惜燕朗笑著拱手:“閻師妹,在下楚山宗楚陽。
此番前往虛界,吉凶未卜,在下願與閻師妹並肩作戰。”
一旁金台禪院的法靈與法華二人,相視一眼,也齊齊向前踏出一步,滿臉淡笑地對著閻惜燕作揖道:“閻師妹,我師兄弟二人亦願與師妹同行,助師妹一臂之力。”
閻惜燕的腳步忽然緩緩停下,原本溫和恬靜的臉頰之上,瞬時蒙上一層冷澈的寒霜。
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與方纔的溫柔模樣判若兩人,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朝著楚陽狠狠剜了一眼。
“誰是你師妹?閻師妹也是你能隨便喊的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北沙城人才濟濟,用得著你一個外人前來並肩作戰?
莫非你是在笑我實力不濟,不配參與落仙崖論道,還是覺得我北沙城門中無人?”
閻惜燕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一番話可謂字字誅心。
楚陽的臉頰狠狠一抽,麵色瞬間變得一片陰沉,青一陣白一陣。
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尷尬至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得連聲解釋:“閻師妹,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訓斥完楚陽後,閻惜燕的目光一轉,又冷冷鎖定了金台禪院的法靈、法華二人。
“還有你們兩個吃飽了撐的,瞎湊什麼熱鬧。
出家人本就該四大皆空,六根清凈,難道佛祖沒有告訴過你們出門在外,凡事要靠自己嗎?”
閻惜燕這番毫不留情的嗬斥,字字鏗鏘,響徹廣場。
現場不由得一片嘩然,那些原本還蠢蠢欲動,想要上前邀約的眾人,瞬間噤聲,閉上了嘴巴。
自是不敢有任何舉動,以免引火燒身,落得和楚陽、法靈法華二人一樣的下場。
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閻惜燕對我與對其他眾人的態度,前後判若兩人,這區別對待簡直不要太明顯。
北沙城的幾名青年劍侍見狀,皆是下意識地朝著冷昭南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詢問:“冷師兄,這是什麼情況?
閻師妹今天看起來火氣好大啊,像是吃了火藥一般。”
冷昭南望著快步走回的閻惜燕,見她麵色冰冷,眼中餘怒未消,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連忙朝著幾名青年劍侍低聲嗬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警示:“都閉嘴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不想死的話,等下千萬別去招惹她。”
望著眼前的一幕,就連北沙城四大劍侍都盡皆瞳眸驟縮,臉上凝著難以掩飾詫異,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輕。
“惜燕這丫頭今日是怎麼了?
怎麼說這些人也是天商州排的上號的天驕,即便不願與之同行,也犯不著動這麼大的肝火吧!”
冷月劍侍眉頭緊擰,素來冷冽的麵龐綳得更緊,語氣裏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滿,沉聲道。
萬蠆妖君癟了癟嘴,抬眼斜睨冷月劍侍一眼,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語氣戲謔地調侃:“你這老直男懂什麼門道!
那幾個臭小子分明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純屬活該。
那小辣椒性子本就火爆,今日沒當場翻臉動手,已是算他們好運了。
嘖嘖……都怪著春日萬物萌動,連巷間的犬畜都整日躁動,何況是人呢?”
紫雲劍侍聞聲無奈搖頭,唇角掠過一抹苦笑,輕嘆道:“你這嘴向來沒個把門的。
不過惜燕的劍道天賦放眼天商州都是頂尖,可終究年紀尚輕,劍心仍需打磨歷練。
若一味被兒女情長牽絆,亂了道心,怕是要誤了往後的修行大道。”
他深邃的雙眸凝著一抹幽光,望向惜燕離去方向的目光,滿是真切的擔憂。
“紫雲師兄,多慮了。”
這時血衣劍侍的嘴角輕輕牽動,素來淡漠的臉上竟出奇地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她抬手輕擺示意眾人稍安,緩聲道,“年輕人敢想敢幹是好事,總好過遇事躊躇不前,到頭來空留遺憾,反倒易滋生心魔。
這林十三正值意氣風發的年紀,雖非貌比潘安的絕世容顏,卻是眉目清朗的翩翩少年郎。
為人更是瀟灑不羈,骨子裏帶著幾分桀驁不馴,而且還是黑水宮名正言順的少宮主。
以他的天賦與心性,未來成就絕不會遜於惜燕丫頭,倒也算是天作之合的良配。
更何況先前在通天劍塔,他還捨身救過惜燕一命,丫頭為他動心,本就是情理之中。
此事若成,惜燕覓得良緣,我北沙城還能藉機拉近與黑水宮的關係,於公於私皆是好事。
就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不過即便不成也無傷大雅,經此挫折,這丫頭定會封心鎖愛,往後的心境隻會愈發堅毅。
依我看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便是,你們幾個老不死的別跟這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血衣劍侍的話音剛落,其餘幾人皆麵露錯愕,齊刷刷地朝她望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顯然被她這番話驚到。
“清兒師妹,你今日不對勁得很!
不過是去見了那小子一麵,怎的反倒替他說話,莫不是被他灌了什麼**湯?”
黑鷹劍侍挑了挑眉梢,目光凝著探究,語氣滿是狐疑地反問。
血衣劍侍淡然一笑,目光輕轉,落向我所在的方向,眼底閃過幾分真切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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