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傲話裡的深意,白小辰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莫非風雪虎族修士踏入通玄境後,會迎來某種異於尋常的蛻變?
此事玄天傲雖未明言,可他既這般隱晦提點,其中定然藏著不簡單的緣由,絕非隨口一說。
“小辰兄弟,既然玄伯都這麼說了,那尋找風雪虎族的事,便先暫且緩一緩吧。”
白小辰略作沉凝後,這才點了點頭。
我望著白小辰,旋即話鋒微轉。
“原本以你的修為,倒也足以進入虛界了。
隻是眼下落仙崖論道在即,各大仙宗福地的參與名額,怕是早早就分配完畢了。
想要此時再為你爭取一個名額,怕是難於登天。
現在隻能讓霍叔多費心去各處打聽打聽,若是有人願意出售名額的話……”
白小辰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抬手輕輕擺了擺:“算了吧。
我雖比你早到不羈山一年有餘,可這一年多來孤身漂泊在山野之間,修行之路磕磕絆絆,早已落下了太多。
時至今日,也不過堪堪突破地元境罷了,與不羈山那些名門大派的天驕們比起來,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若是再跟著你一同前去參與落仙崖論道,隻會給你平添累贅,拖了你的後腿。
我好歹在人間界時,也是堂堂萬妖城之主,可丟不起那個人。”
我心中如明鏡似的,白小辰這般說辭,哪裏是真的在意臉麵,無非是不願讓我為了他徒增為難罷了。
畢竟落仙崖論道乃是千載難逢的機緣,更是最後一次開啟,但凡修行之人,又有誰願意眼睜睜與這般機緣失之交臂?
隻是客觀而言,白小辰如今的實力,確實遠不足以與不羈山各大仙宗福地的天驕們同台競技。
這並非是他天賦不濟,隻因這近兩年的時間裏,他能接觸到的修鍊資源少得可憐。
再加之在不羈山無門無派,沒有深厚的背景依仗,全憑一己之力苦修,從神禦境硬生生突破至地元境,已是殊為不易。
不羈山的本土修士,對來自人間界的修行者素來敵意深重,將人間修士的到來視作是對他們修行資源的掠奪。
卻早已忘卻,千年前人間界與不羈山本就同出一源,血脈相連。
現如今不羈山之所以能擁有如此充裕的修行環境,靈脈遍佈,仙氣繚繞。
全是因為當年靈域開闢之初,抽走了人間界十之**的仙山靈脈,才造就了不羈山的靈秀,卻讓人間界的修行之路愈發艱難。
念及此處,我心中不由得燃起一股執念,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定要徹底改變這一現狀。
為萬千漂泊在不羈山、受盡排擠的人間修士討回一個公道。
玄天傲看著我與白小辰二人,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其實除了落仙崖論道之外,我倒還知曉一處極為契合風雪虎族潛修的寶地。”
白小辰本還帶著幾分失落的眼眸,在聽到這話的瞬間,驟然亮起,眸中泛起一抹灼灼精芒。
連忙上前,拱手問道:“玄伯,您說的這地方,究竟是何處?”
玄天傲的麵色微微凝重了幾分,原本渾濁的老眸,在屋中搖曳的燭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北玄海,聖冰原。”
“玄伯,這聖冰原是什麼地方?此地兇險與否?”
我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梢,心中的擔憂瞬間湧上心頭。
玄天傲見我這般模樣,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少宮主放心便是,這聖冰原坐落於北玄海深處,終年風雪不息,天地間的至寒靈氣匯聚於此,乃是天底下最適合風雪虎族修鍊的絕佳之地。
至於安全方麵,那就更無需擔憂了——我玄鰲一族的祖地,便在北玄海境內。
而這聖冰原,恰好就在我玄鰲一族的勢力範圍之內,有我玄鰲一族坐鎮,自是能保他萬無一失。
說起來,老頭子我也已有多年未曾回歸祖地了,待少宮主進入虛界之後,我便親自帶著這小子前往聖冰原一趟。”
我心中一陣恍然,難怪先前聽聞聖冰原這個名字時,總覺得有些耳熟,原來此地竟在玄鰲一族的祖地附近。
玄天傲乃是玄鰲一族的族長,素來德高望重,不僅在玄鰲一族內部一言九鼎,即便是在整個北玄海的眾多妖族勢力中,亦是有著極高的威望。
若是白小辰能前往聖冰原修行,有玄鰲一族的全力庇護,最起碼在安全上定然是毫無後顧之憂。
我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將目光轉向白小辰,此事的最終決定權,自然還在他自己手中。
白小辰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朝著玄天傲恭敬的躬身拱手,沉聲道:“如此,那便勞煩玄伯了,晚輩感激不盡。”
玄天傲見狀,抬手拍了拍白小辰的肩膀,爽朗的朗笑起來:“不麻煩,不麻煩!
當年我與你們風雪虎族也算是有些交情,就算沒有少宮主的引薦,今日遇上了,我也自當照拂一二。”
玄天傲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白小辰身上仔細打量了兩眼,老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心底不禁暗自竊喜:“想不到這小傢夥,竟是罕見的風雪聖皇血脈。
這般絕佳的天賦,若是好好培養,將來必成大器!
小二黑啊小二黑,這老家來的親戚,我便幫你照看些時日,隻是這“學費”嘛,自是不能少的。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片刻後羅森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麵色匆匆,帶著幾分急切,推門稟報道:“玄伯,少宮主,。
北沙城的血衣劍侍來了,說是有要事求見少宮主。”
玄天傲聞言,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朝著羅森凝聲吩咐:“來得倒是夠快,你去告訴她,少宮主此前遭遇大戰,傷勢未愈。
此刻正需安心靜養,不便見客,讓她改日再來。”
我心中亦是暗自思忖,此番我在通天劍塔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北沙城那邊有所察覺,派人前來打探訊息,也都在情理之中,隻是為何來的會是血衣劍侍?
北沙城有四大劍侍各有神通,我與冷月,紫雲兩位劍侍也隻是有過幾麵之緣。
與血衣劍侍更是毫無交情可言,今日她突然登門,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就在羅森轉身欲去回話之際,兩股磅礴浩瀚的氣息陡然從門外席捲而來,震得屋內的燭火劇烈搖曳。
霍青涯與血衣劍侍的身形,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房間之外的廊道中。
“血衣,我家少宮主傷勢未愈,正需靜養。你執意闖進來,究竟意欲何為?”
霍青涯周身妖元翻湧,雄渾的氣息鋪天蓋地般散開。
雙臂拉開,一雙利爪之上凜冽的青芒不斷流轉竄動,目光警惕的盯著血衣劍侍。
血衣劍侍背負雙劍,一身紅衣似血,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她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對霍青涯的敵意視而不見。
手掌一揚,緊閉的房門直接被強行震開,血衣劍侍深邃的目光直接與我對視在一起。
“霍叔,讓她進來吧。”
我望著血衣劍侍的身影,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霍青涯聞言,麵色微沉,卻也不好違揹我的吩咐,隻得將身形側開到了一旁。
隻是那雙銳利的雙眸,依舊死死鎖著血衣劍侍的一舉一動,滿是警告之意。
北沙城四大劍侍之中,以這血衣劍侍的凶名最盛,她性情暴戾,出手狠辣,乃是個一言不合便提劍殺人的主。
血衣劍侍麵無表情,冰冷的目光在霍青涯身上輕輕刮過,沒有絲毫停留,一個瞬閃便出現在了房間之中。
周身的寒意,讓屋內的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分。
“林少宮主,深夜叨擾,還望見諒。”
血衣劍侍的聲音清冷,沒有絲毫波瀾。
“今日前來,有一些事情,想與林少宮主單獨聊聊,不知此刻可否方便?”
我抬眸與血衣劍侍那雙冰冷的眼眸對視在一起,四目相對,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沉凝數秒後,我朝著身旁的玄天傲和白小辰輕輕甩了甩手,淡聲道:“玄伯,你們暫且先退下吧,我與血衣前輩單獨說幾句話。”
玄天傲朝著血衣劍侍瞥了一眼,眼中滿是忌憚,腳步卻始終紋絲未動,他自是放心不下,讓我獨自與凶名赫赫的血衣劍侍相處。
“玄伯,放心好了。”
我對著玄天傲微微頷首,淡笑道:“血衣前輩行事光明磊落,又怎會為難我一個小輩呢。”
玄天傲聞言,又猶豫了兩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麵色冰冷的血衣劍侍。
終究還是做出妥協,與白小辰一同朝著房間外退去。
待到二人的身影方纔退出房間,隻見血衣劍侍袍袖輕輕一揚,一股強勁的勁風驟然席捲而出,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結界法陣驟然展開,將整個房間盡數籠罩其中,隔絕了內外的一切氣息。
以確保二人的談話,不會被任何人窺探。
“血衣前輩,眼下屋內便隻有你我二人了,前輩有話,大可直言。”
我靠在床榻上,望著血衣劍侍,開門見山。
血衣劍侍的目光不斷緊縮,落在我的身上,沒有絲毫的繞彎子。
直接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冰冷,接連發問:“第一個問題,你在通天劍塔中,究竟遭遇了什麼?
第二個問題,他……他還活著麼?”
聽著血衣劍侍的兩個問題,我心中已然明瞭幾分,並未有任何遲疑,而是開誠佈公的解釋道:“我在通天劍塔第八層中,遭遇了玄幽妖聖的一道魂念。
玄幽妖聖想要通過奪舍我的肉身,擺脫撼天神劍的禁錮,重獲自由。
不過最終自食惡果,如今已經徹底湮滅。
想來那玄幽妖聖本源再遭重創,短時間內,都很難再興風作浪了。”
我頓了頓聲,朝著血衣劍侍瞄了一眼,繼續道:“至於血衣前輩所問的第二個問題,不如讓它來回答你好了。”
話音落下,我手掌一翻,一柄銹跡斑斑的斷劍,便從我的靈寶囊中懸浮而出,正是問心劍。
問心劍緩緩飄起,朝著血衣劍侍的身前飄蕩過去。
它看起來雖黯淡無光,毫無靈氣波動,卻彷彿有著一股特殊的力量,牽引著血衣劍侍的目光。
望著眼前這柄熟悉的斷劍,血衣劍侍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素來穩如泰山的手掌,此刻竟控製不住的輕輕顫抖起來。
她緩緩抬手,指尖小心翼翼的撫過問心劍的劍身,指尖劃過那些深淺不一的裂痕。
動作十分輕柔,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又彷彿在探尋著什麼,想要從這柄斷劍中,找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可惜最終,依舊是徒勞無功。
我心中自然清楚,自晏清輝前輩將這柄問心劍交予我之手後,便早已徹底抹除了自身留在劍中的所有氣息。
任憑她如何探尋,都不可能再感應到。
許久,血衣劍侍緩緩收回手掌,手掌微微合攏,深深吸了一口氣。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周身的寒意,似乎也淡了幾分。
見血衣劍侍這般模樣,我這才緩緩開口,繼續道:“這把問心劍,乃是我自荒古城的一處古蹟中偶然尋得,也正是因為這柄劍,我纔有幸獲得了清輝前輩的些許傳承。
此番在通天劍塔中遇險,身陷玄幽妖聖魂唸的圍困,九死一生,多虧了清輝前輩當年在劍中留下的一道本命劍氣,在危急關頭爆發,助我化險為夷。
否則今日,我怕是早已成為玄幽妖聖的寄體,魂飛魄散了。
至於清輝前輩是否還活著,晚輩也無從得知。
不過清輝前輩曾在劍中,留下過一段微弱的靈息影像,囑託讓日後獲得此劍之人,前往北沙城,尋一名叫做清兒的前輩,並為其帶一句話。
晚輩此番來到北沙城,也是打算尋機打探清兒前輩的下落,隻是時至今日毫無線索。
倘若我猜的不錯,前輩您應當便是清輝前輩口中的那位清兒前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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