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萬蠆妖君眉宇緊蹙、神色躊躇的模樣,我心中已然明瞭。
看來這位冷月劍侍定是位極不好打交道的主兒,不然也就不會讓天不怕地不怕的萬蠆妖君如此糾結了。
不過我此行本就是途經此地,並無要事纏身,若非迫不得已的特殊情況,倒也實在沒必要去主動招惹一位九轉通玄大圓滿的頂尖強者。
這般大人物舉手投足間便有翻江倒海之能,稍有不慎便是殺身之禍,以我現在的修為根本無力抗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快前往北沙城纔是正理。
“走吧!先進城再說,說不定人家根本不在家呢。
再說不是你自己說的,放眼整個北沙城除了劍聖之外,就屬你最大嘛!”
萬蠆妖君長舒了一口氣,先前眉宇間的躊躇盡數散去,反倒多了幾分從容篤定。
“也對哦!我堂堂萬蠆妖君,憑什麼要怕他。”
話音落罷,萬蠆妖君率先抬步,晃著肩膀便朝著前方巍峨矗立的太淵城快步走去,背影間透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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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石城深處,天君殿隱匿於密地。
幽深昏暗的地宮中,唯有壁間零星點燃的幾支燭火搖曳跳動。
昏黃的火光將周遭的石壁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為這寂靜的密室添了幾分沉寂壓抑的氣息。
齊天碩端坐於石室正中的石案之後,身姿挺拔如鬆,目光低垂落在手中的一卷卷書簡之上,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肅穆之氣。
自從上次枯榮山一役,天君殿人馬慘敗而歸後,本就在天商州根基不穩的天君殿分殿,力量再度遭受了毀滅性的重創。
經此一役,分殿人手摺損大半,各處暗線也暴露不少,往日裏勉強維繫的聲勢更是一落千丈,使得他們不得不選擇暫時蟄伏起來。
也正因如此,這段時間以來,齊天碩始得以靜下心來重塑分殿秩序。
他將所有散落於天商州各地的天君殿暗樁盡數收攏召回,剔除其中那些陽奉陰違之人,大肆扶持忠於自己的親信。
暗中積蓄力量,休養生息,隻待時機成熟再圖後計。
在齊天碩看來,先前枯榮山計劃的全盤潰敗,究其根本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天商州分殿內部秩序混亂、人心渙散。
殿內派係林立,互相掣肘,臨陣之時難以同心協力,這般狀態,又怎能不敗?
為徹底扭轉這一局麵,這段時間裏,齊天碩以雷霆手段對天商州分殿展開了數輪嚴苛的內部肅清。
手段狠厲果決,甚至為此親手斬殺了數名分殿長老,以震懾人心。
另一邊,他又賞罰分明,對那些在整頓之中表現突出、忠誠可靠,往日裏立下功勞的門人,給予重金、功法、修鍊資源等豐厚獎賞,以此大肆收買人心。
在齊天碩這般恩威並施、剛柔並濟的鐵腕手段之下,天商州分殿非但沒有因為枯榮山一役的慘重損失就此一蹶不振。
反倒一掃此前的頹勢與低迷,重新聚攏了人心,整體力量較之以往,甚至還壯大了不少。
不單單成功吸納了數名通玄境的強者加入,還在絕境之中讓這盤死棋重新煥發了生機。
論修為境界,齊天碩在天君殿一眾玄靈使之中,算不上最為頂尖的存在。
可若論辦事能力與統籌之術,他卻是殿內首屈一指的人物,無人能及。
否則當初,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數年之間,一手創立玄火衛,憑一己之力震懾東南三州之地。
隆隆——
一陣低沉厚重的聲響自石室之外傳來,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副將俞烈的身影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
他腳步匆匆,神色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顯然是帶來了重要的訊息。
“齊使,墨山那邊回信了。”
俞烈快步走到石案之前,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地稟報。
齊天碩的目光依舊未曾從手中的書簡之中移開,指尖依舊停留在書頁之上,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指。
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你替我看好了。”
俞烈聞言,不敢有半分耽擱,掌心一翻,一道瑩白的靈箋便憑空浮現,穩穩懸浮在他身前。
靈箋之上靈力流轉,顯然承載著重要的訊息。
俞烈凝神靜氣,將一絲心神緩緩注入靈箋之中。
片刻之後,他雙眸之中不由閃過一抹驚喜的光亮,連忙朝著齊天碩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難掩的激動。
“齊使,好訊息!墨山的蘇煖答應與我天商州合作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墨山蘇家在天商州地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一方勢力。
不單根基深厚,且族中弟子眾多。
蘇家老祖蘇煖更是有著四轉通玄境的深厚修為,實力強悍,也算是威震一方。
此番能得蘇家鼎力相助,對於我天商州分殿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許多計劃執行起來都會方便許多!”
齊天碩聽聞此言,隻是輕輕抬手摸了摸鼻樑,臉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早已預料到這般結果。
他緩緩端起石案上擺放的茶盞,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盞壁,微微抿了一口清茶,方纔不急不緩地開口。
“這蘇煖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性子極為謹慎,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十足的好處,絕不會輕易出手。
先前我曾幾次傳信於他,有意與其結交合作,可他始終避而不答。
未曾有過半分回應……”
齊天碩放下茶盞,目光微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此番這老傢夥一反常態,居然主動提出要與我們合作,
隻怕是墨山那邊出了什麼變故,終於讓這老傢夥下定決心,選擇向我們靠攏。
你派人去仔細查探一番,墨山近日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俞烈聞言,不由得蹙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輕輕搖了搖頭。
“齊使,我想應該不必再派人去查了。”
“哦?”
齊天碩眉梢微挑,略有幾分詫異。
俞烈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換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沉聲開口道:“蘇煖那老傢夥在靈箋中言明,墨山蘇家願與我天君殿緊密合作,從此禍福與共。
為表誠意,墨山蘇家可以為此付出一切代價,可他卻提出了一個極為明確的條件。”
齊天碩翻動書簡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緻的光芒,終於抬眼朝著俞烈望來,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哦?說來聽聽,他想要什麼。”
俞烈神色愈發凝重,一字一句緩緩說道:“他希望我們天君殿,能助他殺了林十三!”
齊天碩的目光微微下沉,指尖輕輕落在石案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打起來,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石室之中格外清晰。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中閃過幾分玩味:“看樣子,這老傢夥定然是在林十三那小邪魔的手中吃了大虧。
這是走投無路了,纔想起我們天君殿來,想借我們的手報仇雪恨。”
俞烈神色一凜,知曉此事事關重大,不敢擅自做主,連忙朝著齊天碩躬身請示:“齊使,那依您之見,咱們該如何回復蘇煖?
是應下此事,還是直接回絕?”
齊天碩略作沉吟,指尖的敲打聲漸漸停歇,沉吟片刻後,朝著俞烈沉聲吩咐道:“這蘇煖雖心思不純,但墨山蘇家的勢力依舊不可小覷,眼下正是我們正值用人之際,這老傢夥倒還有些利用價值。
你先回信穩住他,假意應下合作之事,然後暗中派人滲透墨山,摸清蘇家的虛實。
若有機會的話便逐步掌控墨山的勢力,將其收為己用。”
齊天碩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慎重:“至於那林十三,此子雖年紀輕輕,卻手段狠辣。
如今身邊更是強者環伺,想要取他性命,隻怕是難如登天。
眼下我分殿根基未穩,還不是動他的時候,此事需從長計議。”
齊天碩的話音方纔落下,一道尖銳冰冷的嬌斥之聲便驟然自石門外傳來,語氣中滿是怒意。
“哼!敢問齊使,現在不殺林十三那小賤種,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齊天碩心頭一震,目光驟然一凝,周身氣息瞬間變得淩厲起來,騰的一下從石案後站起身形,厲聲喝問:
“什麼人?竟敢擅闖天君殿密室!”
話音未落,周遭的空間忽然泛起一陣微微的扭曲波動。
靈力紊亂間,一道身披玄色黑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石室之中,悄無聲息,宛如鬼魅。
黑袍人身姿纖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即便站在原地,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你到底是誰?”齊天碩眉心緊鎖,警惕的盯著眼前之人。
黑袍人緩緩抬手,將頭上的鬥篷摘落,一張冷若冰霜、絕色傾城的臉頰,赫然出現在齊天碩與俞烈二人麵前。
看清來人容貌的瞬間,二人皆是心頭巨震,滿臉的驚駭之色。
齊天碩更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眼,臉上的震驚轉瞬化為極致的惶恐。
當即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帶著幾分難掩的敬畏。
“齊天碩拜見聖妃。”
這位不請自來的黑袍人,不是別人,正是聖妃鳳清蕪。
齊天碩心中百般不解,實在不知鳳清蕪為何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現身於天商州。
畢竟托我的福,這段時間以來,他與鳳清蕪之間的風流韻事,早已被傳得沸沸揚揚。
各種流言蜚語在不羈山一帶廣為流傳,人盡皆知。
這幾個月來,齊天碩心中一直惶惶不可終日,寢食難安。
雖說行天聖君自始至終,都未曾因這件事對他降下任何懲處,可也同樣再沒有給他下達過任何新的指示。
似乎往日裏的信任,都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他心中清楚,自己與行天聖君之間,儼然已經生出了難以磨滅的嫌隙。
而這個時候,鳳清蕪竟會突然出現在他麵前,這讓齊天碩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幾乎到了惶恐的地步。
要知道眼下這般境地,他與鳳清蕪之間,避嫌尚且來不及,唯恐被人抓到半點把柄。
一旦被有心之人察覺二人在此私相勾連,將此事添油加醋地傳到行天聖君的耳中。
那他僭越犯上、私通聖妃的罪名,便算是徹底坐實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隻怕是事情當真就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了。
對於齊天碩而言,他一直忠於天君殿,忠於行天聖君。
哪怕自己被行天聖君發配到天商州,也都毫無怨言。
可他心中唯獨擔心的,便是這些風言風語會牽連到鳳清蕪。
鳳清蕪鳳眸微抬,冷淡的目光朝著齊天碩瞥了一眼,那眼神中不帶半分情緒。
她沒有理會躬身行禮的齊天碩,徑直側身繞過他,邁步走到石案之後,坦然坐在了原本屬於齊天碩的蒲團之上。
姿態高傲,氣場逼人。
齊天碩見狀,心中一緊,連忙朝著身旁的俞烈使了個隱晦的眼色,語氣低沉地吩咐道:“你即刻出去守在門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密室。”
俞烈心中縱然滿是疑惑,卻也知曉此事絕非自己可以置喙,當即恭敬地朝著石案後的鳳清蕪躬身行了一禮。
又朝著齊天碩行了一禮,便默不作聲地轉身,快步朝著石門外退了出去。
隆隆——
又是一陣沉悶厚重的聲響,厚重的石門緩緩合攏,徹底隔絕了內外的聯絡。
昏暗的石室之內,瞬間隻剩下齊天碩與鳳清蕪二人,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齊天碩雙腿一彎,噗通一聲身姿匍匐的跪倒在地,朝著鳳清蕪鄭重跪拜行禮,語氣滿是恭敬:“不知聖妃駕臨天商州,屬下多有怠慢,還望聖妃恕罪。”
鳳清蕪見狀,卻是陡然麵色一沉,砰的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石案之上。
石案劇烈震顫,上麵的茶盞與書簡盡數搖晃,幾欲墜落。
她身子順勢前傾,那張冷若冰霜的絕色臉頰驟然逼近,幾乎要貼到齊天碩的麵前,厲聲質問道:
“我要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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