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湖莊西側,一處僻靜的偏院之中。
花團錦簇,流水潺潺。
靈鰲使玄天傲和小荒將扈英先後踏入院中,恭敬的站在了我的身側。
“少宮主,召我們來此,可是有什麼其他吩咐?”
我走到院中的石亭緩緩坐下,旋即袍袖一揮,無形的空間域場瞬間將整個院落籠罩起來。
我這才抬了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玄伯,扈英大哥,坐。
今日找二位來,是有關黑水宮的事,想聽聽你們的主意。”
我之所以將玄天傲和扈英單獨叫到這裏來,自然是仔細考量過。
如今聚集在明湖莊的一眾黑水宮門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二人的部下,或者是與二人有著不淺的交情。
所以有些事情,由二人出麵自然在合適不過。
“少宮主,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便是,扈英絕無二話。”
扈英聞言,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如鍾。
扈英的性子向來耿直,雖說多少有些狂傲不羈,但對黑水宮卻是忠心耿耿。
玄天傲的雙老眸中微光一閃,似是已從我的神色中窺出了幾分端倪,語氣沉穩地問道:“少宮主,可是擔心如此多的黑水宮門人聚集於此,會惹出什麼亂子?”
我緩緩點了點頭,這才將心中的顧慮一一道來:“玄伯所言極是。
如今咱們聚集在明湖莊的門人,足足有數萬之眾。
可天商州畢竟不是咱們得地盤,風都劍聖雖與天君殿水火不容,但不代表可以任由我們肆意妄為。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北沙城絕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他們在天商州的地位。”
扈英聽完,眉頭瞬間皺起抬手說道:“還是少宮主想得周到。
等明日一早,我便讓弟兄們散去,以免再生事端。
隻是有些可惜了,好不容易纔又聚集了這麼多弟兄,士氣正盛的時候。
就這麼散了,著實有些可惜……”
我見狀,當即抬了抬手,朝著扈英笑道道:“不不……扈英大哥誤會了。
這些門人是咱們好不容易纔聚集起來的自然不能就這麼散了。
非但不能散,咱們還要以此為根基,趁勢繼續發展壯大。”
扈英聞言,臉上滿是疑惑,他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既不能散,又要發展壯大,那少宮主的意思是?”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朝著院子外的天空眺望去。
“給大家換個環境。”
我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到了二人的身上,神色亦是變得凝重起來。
“天商州畢竟是風都劍聖的地盤,咱們在此地處處受限,想要長期發展壯大難如登天。
北沙城與天君殿水火不容,因此一直打壓天君殿在天商州的發展,從一定程度上與我們黑水宮算是不謀而合。
可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允許黑水宮在天商州不斷做大。
一來這會激化北沙城與天君殿的衝突,給天君殿再次入侵天商州的藉口。
二來則會引起北沙城和黑水宮的摩擦,這也是天君殿最樂於看到的結果。
不羈山四海八域十二州,並非隻有天商州一處容身之地。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將聚集的門人全都轉移到其他州域,繼續暗中發展壯大。
這樣既可以減少與北沙城的正麵摩擦,也可以躲避天君殿的眼線。”
玄天傲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鬍須,眉宇間閃過一抹擔憂之色,他沉聲道:“少宮主所言有理,隻是這十二州之中,想要找到一處合適的容身之地,並非易事啊。
要說天君殿掌控最薄弱的地方,除了天商州之外,自然當屬南蠻荒域。
可南蠻荒域距離天商州過於遙遠,且南蠻荒域內勢力錯綜複雜,異獸橫行,並適合咱們休養生息。
至於其他州域,像西漠州、東萊州這些地方,要麼是天君殿監察滲透嚴重。
要麼是被其他仙宗大派勢力盤踞,絕不會允許有人去插上一腳。
不知少宮主心中,是否已經可有了合適的地方?”
我轉過身,目光落在玄天傲與扈英身上,沉凝片刻後,朝著二人開口道。
“墨顏州呢?”
“墨顏州?”
二人皆是微微一愣,露出滿臉的震驚之色。
扈英擰了擰眉,直接搖了搖頭道:“少宮主,此事是否還需再慎重一些?
眾所周知墨顏州一直以來都是天君殿的重點監察區域,天君殿在那裏可是根深蒂固。
旁的不說,齊天碩手下的三萬玄火衛便駐紮在那裏,底下的尋常弟子更是多達數十萬。
稍有風吹草動,隻怕便會被天君殿所察覺。
況且墨顏州內還有著五大仙宗,這五大仙宗盤踞墨顏州多年,勢力根深蒂固,各有各的地盤。
相比之下,咱們黑水宮在墨顏州的根基可謂是十分薄弱。
想要在那裏站穩腳跟,隻怕比登天還難啊!”
扈英越說越激動,顯然對墨顏州這個選擇充滿了顧慮。
“少宮主,這一點扈英說的沒錯。
如果實在要轉移門人的話,墨顏州也絕非最好的選擇。”
玄天傲皺了皺眉,顯然也覺得這個決定太過冒險。
看著二人擔憂的神色,我卻是淡淡一笑,語氣異常的平靜。
“你們的擔憂我也曾想到過,不過我不這麼認為。
恰恰相反,正是墨顏州的勢力錯綜複雜,纔是最適合發展蟄伏的地方。。”
玄天傲聞言,先是微微一怔,老眸中驟然閃過一抹精光。
“少宮主的意思是……燈下黑?”
“不錯!”
我笑著點了點頭,一臉成竹在胸地朝著二人伸出三根手指。
“正所謂兵者,詭道也。
越是看似危險的地方,往往越安全。
表麵上看,墨顏州有天君殿重點監察,又有五大仙宗盤踞,絕不是一個好的棲身之地。
所以無論是天君殿還是五大仙宗,可正因為如此,他們都絕不會想到咱們會選擇蟄伏在墨顏州。
而對於咱們而言,墨顏州不僅安全,反而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我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正是因為墨顏州多年來乃是天君殿的重點監察區域,又有五大仙宗盤踞四方。
他們為了爭奪靈脈、資源,對底層修士和中小修行勢力已經壓榨到了極致。
所以那些底層的墨顏州修士,以及中小修行勢力生存環境被極度壓縮。
他們平日飽受天君殿和那些仙宗大派的壓迫,隻怕心裏早已積怨,隻是敢怒不敢言罷了。
這些人就像是一堆無人在意的乾柴,隻需要一片火花,便能燃起衝天大火。
我黑水宮剛好可以藉此來暗中發展壯大。
扈英聽到這裏,臉上的顧慮漸漸消散,眼中多了幾分期待。玄天傲也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再將這些門人轉移到墨顏州後,可以選在墨顏江東南沿岸的古碑山作為發展根基。
這古碑山便是當年紫衣聖尊鎮壓蜈蚣妖聖的地方。
當年紫衣聖尊為了徹底困住蜈蚣妖聖,在古碑山的地脈之中打下一塊古碑,以此來封鎖山川地脈。
如今那老蜈蚣也早已脫困,但古碑山的陣法根基卻依舊存在。
隻需要找幾位精通陣法的長老,對其進行修復與改進,便能以此為根基,構建出一座天然的護山靈陣。
這些年來古碑山周邊盤踞著數十萬山匪,藏個幾萬人進去沒有任何難度,甚至還可以假借山匪之名來作為掩護。
而且古碑山的地心靈脈多年來一直被那老蜈蚣的聖息所侵蝕,產生了一種獨特的青潮。
這青潮蘊含著極強的腐蝕之力,常年籠罩在古碑山周圍,簡直就是一道天然的防禦屏障。
即便將來天君殿與五大仙宗的人發現了咱們的蹤跡,想要攻入古碑山,也絕非易事。
除此之外,古碑山與寧海城臨江相隔。
如今的寧海城一帶,已經完全為葉家所掌控。
葉家現任家主葉紫笙,乃是我的義妹。
她不僅是天瀾聖尊的外孫女,還是長離洞天玉乾聖尊的徒孫,背景深厚,在墨顏州境內有著不小的人脈。
若是遇到麻煩,彼此之間也可相互依託。
甚至還能藉助葉家的商隊,為我們提供強大的後勤保障。
加之雲夢使在寧海城經營多年,其龐大的關係網,也可為我們提供諸多便利。
如此一來,天時地利人合,豈不是盡在我黑水宮。”
扈英聽完我的話,先是微微一愣,旋即臉上露出滿臉的狂喜之色。
用力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妙!實在是太妙了!
還是少宮主高瞻遠矚,想得如此周全。
這樣一來,咱們黑水宮不僅能在墨顏州安穩立足,還能趁機發展壯大。”
我連忙走到扈英麵前,朝著他鄭重地拱了拱手:“扈英大哥,此事關係到黑水宮的未來,非同小可。
玄伯年事已高,且他在天商州經營多年,人脈廣闊,他老人家暫時留在天商州,可以麻痹天君殿的耳目。
而我接下來還要為落仙崖之爭做準備,短時間內也是分身乏術。
思來想去,這這副重擔隻能交給你來挑起了。
怕是也隻有你,才能鎮得住這一群驕兵悍將。”
扈英眉心緊鎖,沉凝片刻後,朝著我拱了拱手。
“好吧!承蒙少宮主看中,扈英定會竭盡所能。”
我拍了拍扈英的肩膀,繼續說道:“那好,即日起,你便著手將天商州的門人分批次轉移至墨顏州。
轉移過程中,務必小心謹慎,避開天君殿的耳目。
待所有門人轉移至古碑山後,古碑山分舵一切大小事宜,皆由你全權負責。
其實此事我事前已經傳信給丹黎聖尊,聖尊對此並無異議。
還答應會派遣三名精通陣法的長老前往古碑山,輔助你重新構建古碑山的大陣。
不過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事情宣告,讓你們繞這麼大圈子去古碑山,不是讓你們做山大王的。
一年之內不需要你們做任何事,你們隻需要蟄伏發展就好,缺靈石法器的話可以找紫笙解決。
你要什麼給什麼,沒有的話,我去幫你搶。
缺什麼東西你可以隨時聯絡我,我會盡全力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待落仙崖論道結束後,我會重返墨顏州。
到那個時候,你必須給我拉起一支足以對抗仙宗大派的虎狼之師……”
啊?
扈英不禁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臉的苦瓜相。
其實我之所以選擇墨顏州,或多或少還是有一些私心的。
十四的麒麟聖體如今還在三屍教手中,哪怕他嘴上從來不多說什麼,可如此血海深仇又豈能忘記。
想要幫十四奪回麒麟聖體,我需要足夠的力量,直麵三屍教才行。
此刻的扈英卻滿臉的愁雲,隻覺得欲哭無淚。
眼下聚集起來的這些黑水宮門人,對付如太一門這般的玄宗尚有餘力,可若是想要對抗那些仙宗大派卻是完全不夠看了。
這可是著實有些為難他了……
畢竟那些仙宗大派皆是有著深厚的底蘊,甚至還有聖境強者坐鎮,又豈是那般容易對付的。
“扈英大哥,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凡事儘力而為便是。
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背後是整個黑水宮。”
扈英咬了咬牙,朝著我重重拱了拱手。
“少宗主放心,扈英一定不辱使命。”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這才將空間域場撤去。
隨著房門緩緩推開,卻是十四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
“怎麼了,十四?”
麟十四眉心緊鎖,臉頰之上都滿是怪異之色。
“大哥,莊外來了幾個金台禪院的大和尚,說是有要事要見你。”
扈英的眉宇間不禁閃過一抹森然之色,冷冷的喝了一聲。
“這群大和尚忽然來幹什麼?”
我轉了轉眼珠,卻是不禁伸了個懶腰,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自然是來找我收尾款的。”
對於金台禪院的不請自來,我心中卻是早有預料,他們要是不來反倒有些奇怪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諸位隨我一起去會會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吧!”
說罷,我便是昂首闊步的朝著門外走去,好像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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