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身著一襲灰袍，袍角隨著微風輕輕飄動，周身氣息內斂，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舉手投足間都有著一股超凡出塵的道韻之氣，深邃的眼眸猶如夜空中閃爍的寒星，儼然是一名玄元境強者。
聖丹殿鼎作為丹皇城的根基所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尤其是丹皇神鼎承載著丹皇城無數先輩的心血與傳承，一直以來都由丹皇城修為深厚的長老坐鎮守護。
這裏戒備森嚴，除了歷代丹皇城城主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周長老，我忽然有所感悟，需要入殿以丹皇神鼎來鑽研參悟凝丹之法。
這些年來周長老鎮守聖丹殿十分辛苦，今晚聖丹殿便由我來親自值守，您也好藉此機會好好歇息放鬆一下。
我已經命人在城主府準備了一桌薄酒，還安排了數名美姬作陪，權當是慰勞一下週長老多年來為丹皇城的辛勞付出。”
褚修偃身著一襲華麗的黑袍，黑袍上綉著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
褚修偃緩緩開口，說是慰勞可聲音中充滿了毋庸置疑的意味。
周長老聽聞此言，雙眸中滿是不解之色。
狹長的眉毛微微顫抖，朝著褚修偃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猶豫。
“多謝城主體恤，隻是這丹皇神鼎乃是我丹皇城立身之本，若是出了什麼閃失的話，老朽實在擔待不起。
這樣城主隻管在殿中閉關，老夫帶人守在殿外就是，絕不會讓人打攪到城主的清修。”
隻是他話還未說完，褚修偃眉宇間閃過一抹森寒之色，朝著周長老投去一絲警告的目光。
“周長老，知道為何一直以來我會將聖丹殿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你麼？
一方麵是因為你識大體，知進退，再來是因為本座一直都把你當做自己人看待。
周長老若是再推辭的話，那可就是不把本座當自己人了。
還是說周長老對本座不放心，擔心我守不好這丹皇神鼎？”
周長老隻覺得後脊樑一陣發涼，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寒意從腳底直竄而上，哪裏還聽不出褚修偃的言外之意。
顯然褚修偃這是在有意將其支走，怕是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方便讓自己知道。
他心中雖有諸多疑惑，但也不敢多言，當即朝著褚修偃恭敬拱手。
“是老朽糊塗了，有城主坐鎮聖丹殿，這丹皇神鼎自是萬無一失。
那老朽便謝過城主的一番美意了。”
說罷，周長老腳步微微後退，朝著殿外退去。
就在周長老即將離開時，褚修偃的聲音再次悠悠傳出，使得周長老身形猛地一怔。
“不知城主還有什麼吩咐？”
褚修偃眼神中泛著一層微光，朝著周長老輕輕抬了抬手指。
“周長老，我在參悟凝丹之法時不喜為外界打攪，勞煩你將聖丹殿周圍的守衛全都散了。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聖丹殿。”
將所有的守衛都撤走？
周長老眉心緊鎖成一團，不過在感受到褚修偃冰寒的目光時，也隻得附和著點了點頭。
“是，我這就去辦。”
快步朝著聖丹殿外退了出去，花白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油膩。
他心底雖然十分不解褚修偃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支走他，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並未多問。
這又是美酒又是美姬的，擺明瞭是給自己擺**陣。
作為丹皇城坐鎮多年的老油條，他自然明白知道的越多，風險就越大，有時候糊塗一些反而能保得自身平安。
隻要丹皇神鼎不出什麼岔子，他倒也懶得去計較那麼多。
在將鎮守聖丹殿的周長老打發走後，不多時，原本在周圍巡邏的丹皇城守衛也都依照命令散了去。
整個聖丹殿周圍頓時變得更加寂靜，隻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褚修偃站在聖丹殿的門口，雙手負於身後，身姿的挺拔宛如一尊雕像。
眉梢輕輕挑動，朝著黑暗中喚了一聲：“出來吧！”
褚修偃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不冷不淡地開口說道。
隨著褚修偃的話音落下，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丹皇神鼎就在裏麵，至於如何驅動丹皇神鼎，想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不過醜話我要說在前麵，天亮之前無論是否丹成，你都必須離開丹皇城。
從今以後，再不許踏入丹皇城半步。”
天毒子抖了抖手中的烏木杖，發出一道沙啞的笑聲，那笑聲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褚師弟放心，你我相識多年，師兄我這點信用還是有的。
我此行前來隻為借鼎煉丹，絕不會讓師弟難做的。”
天毒子臉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幾縷白髮在風中淩亂地飄動著，身上破舊的黑袍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
捋了捋下巴上那稀稀拉拉的鬍子，便要朝著聖丹殿內走去。
隻是他才剛剛向前踏出了一步，卻是被褚修偃抬手攔了下來。
褚修偃的麵容在月光下稜角分明，猶如一塊冷漠的堅冰，緩緩將手掌伸了出來。
“你莫不是忘記自己還答應過我什麼？”褚修偃冷冷地說道。
天毒子嘴角微微下壓，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自然明白褚修偃所指的究竟是什麼。
“瞧我這記性，倒是把這茬事給忘了。”
天毒子猛地拍了拍自己那有些光禿的腦門，手掌一翻，取出一道捲軸。
這捲軸看上去有些陳舊，邊緣微微泛黃，似乎歷經了歲月的沉澱。
天毒子朝著褚修偃輕輕甩出，捲軸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一絲神秘的氣息。
褚修偃一把將捲軸攥在手中，眼皮微微下沉一縷心神朝著捲軸之中窺探而去，似乎在查探著捲軸的真偽。
天毒子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屑的語氣。
“放心好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天毒典，童叟無欺。
世人隻知道丹皇城精於煉藥凝丹之術，卻不知丹皇城製蠱煉毒之法同樣獨步於天下。
當年師尊分別將天毒典和地靈典傳授給我二人，本是希望我二人能夠將丹皇城發揚光大。
隻可惜造化弄人，往事不可追憶。
如今我的天毒化血功已然大成，這天毒典留在我手中已無甚大用，索性便將其交給褚師弟。
權當是物歸原主了，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事。”
天毒子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抹唏噓之色，彷彿又勾起了過往那些不堪回首的舊事。
在確認這捲軸就是遺失多年的天毒典後，褚修偃的眼神中都滿是炙熱之色，這才緩緩將手掌收了起來。
“褚師弟，我這點家底可是全都交給你了，現在我可以進去了麼？”
天毒子微微一笑，略帶調侃地說道。
褚修偃這才緩緩將手臂放了下去，神色微微變幻，起身讓到了一旁。
“多謝。”
天毒子朝著褚修偃拱了拱手，這才朝著聖丹殿內快步而去。
在二人擦身而過的瞬間，兩人的雙眸深處，皆是閃過一抹隱晦的寒芒。
隨著天毒子的身形進入聖丹殿內，褚修偃亦是跟了進去。
袍袖一揮，一道悶沉的聲音響起，聖丹殿的大門隆隆地閉合起來。
緊接著一道道結界屏障自聖丹殿的石壁之上升騰而起，散發著淡淡的柔光，將整個聖丹殿都隔絕了起來。
天毒子微微一怔，目光狐疑的朝著褚修偃回身望去。
在大門緊閉後，聖丹殿內的光線也隨之昏暗了不少，隻有那結界散發的微光在閃爍。
映照著兩人的麵龐，顯得有些陰森詭異。
眼看著氣氛有些詭異，褚修偃攤了攤手，開口解釋道。
“丘師兄莫要多心，這裏畢竟是丹皇城，可謂是人多眼雜。
能夠讓師兄藉助丹皇神鼎煉製的丹藥，想來一定不是尋常丹藥，萬一到時候搞出什麼大動靜可就不好了。
這聖丹殿的結界乃歷代丹皇城先輩所佈置，可以隔絕天機，阻攔來自外界的窺探。
這樣一來，師兄方可安心煉藥凝丹，不被外界所打攪。
大家畢竟師兄弟一場，今晚便由我來為師兄護法好了……”
天毒子嘴角微微翹起，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緊繃的眉頭隨即舒展而開。
“咯咯……還是褚師弟想的周到，有心了。
你要不說的話，我還以為褚師弟你是想要拿我去換賞呢。
不過師弟的好意我心領了，這護法就算了。
主要是我煉丹時不習慣有人在側，前幾年我也曾收過一名弟子，就是在我煉丹之時太過靠近。
我一時心緒不寧，便把他給殺了。
況且為兄修行天毒典多年，身上沾染的汙穢血腥之氣甚重，所以師弟最好還是離我遠一些為妙。
免得到時候被這些汙穢之氣沾染到，別人還以為堂堂丹皇城城主也修鍊邪功呢？”
天毒子手中烏木杖朝著地麵重重一杵，表麵上看起來滿臉堆笑，可實際上言語間卻是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隨著“篤”的一聲悶響在殿內回蕩，一層若隱若現的毒霧屏障隨即升騰而起，那毒霧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褚修偃麵色微沉，眉頭緊緊皺起，隻得蹬蹬向後仰退了兩步。
“相比於靠他人來護法，師兄我更加習慣用毒。”天毒子緩緩將烏木杖放下，臉頰之上掛著一絲怪異的笑容。
褚修偃望著眼前升騰的毒霧，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隱晦的忌憚之色。
他雖然有著丹皇之名，但在麵對天毒子之時，亦是要加倍小心才行。
“也好，那我便在外麵候著，師兄若是有什麼用得到的地方，不妨直接喊我。”
“那是自然！”
在將褚修偃逼退後，天毒子這才緩緩轉過身，朝著佇立在聖丹殿中的丹皇神鼎走去。
很快那遮天蔽日的毒霧便將天毒子和丹皇神鼎籠罩其中，使得褚修偃根本無法看清裏麵的情況。
褚修偃袍袖一甩，將身上沾染到的毒霧震散而開，心底不由得一陣暗罵：“哼，這老狐狸倒是謹慎的很啊……”
褚修偃縮了縮手掌，心底卻是越發的好奇，天毒子此番借用丹皇神鼎究竟是要煉製何種丹藥。
褚修偃的目光朝著升騰翻滾的毒霧掃了一眼，嘴角卻是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濃鬱的毒霧之中，天毒子的身形一步步向前走去，目光中卻是閃過一抹陰沉之色。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真以為我是豬麼？”
洶湧的毒霧不斷地在天毒子身邊纏繞，如同一條條豢養的毒蛇，小心戒備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很快一尊高達三丈通體赤金之色的巨大葯鼎，便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這丹皇神鼎表麵刻滿了細密古樸的符文，在那昏暗的光線中，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天毒子手掌緊攥成一團，他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雙眸中都泛起了一層水霧。
他深吸了一口氣，周身升騰的毒霧使得周遭空間都被腐蝕的嗤嗤直響，眼眶中都是泛起了一層水霧。
“師尊，不孝徒兒回來了……”
天毒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塵封在腦海深處的回憶不斷浮現而出。
他這一生行事極端滅絕人性，自問這世間已經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牽絆於他。
可唯獨對於當年弒師之事耿耿於懷，多年來始終無法釋懷。
若非自己當年修鍊時出了岔子，神智喪失下做出了弒師之事，恐怕這世間便不會有天毒子。
望著眼前的丹皇神鼎，他彷彿又看到了已經隕落多年的老丹皇。
按照丹皇城千年來的規矩，每一任丹皇隕落，屍身都會被投入丹皇神鼎之中用以滋養丹皇神鼎。
也正因為如此，才成就了丹皇神鼎之名。
天毒子的手掌微微顫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丹皇神鼎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回來看您。
還望師尊在天之靈保佑，我這次能夠順利煉成天毒融血丹。”
天毒子的話音落下，他的雙眸中陡然閃過一抹淩厲的光芒，如同鋒利的刀子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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