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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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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禹舟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鐘。

短訊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內容隻有八個字:“你挖的坑太淺了。”

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妻子周敏和八歲的女兒林小溪在三樓的臥室裡早已睡熟。整棟房子安靜得像一口棺材,隻有他的心跳聲在耳朵裡轟隆作響。

他放下手機,走到廚房倒了杯涼水,一口灌下去,手在發抖。

那條短訊並不難理解。他沒有費心去猜測是誰發的,因為他根本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這個世界上,隻有他和那個被他埋在後山的人知道這個秘密。

而那個人,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

林禹舟今年四十三歲,在榕城經營一家建材公司,日子過得體麵而安穩。女兒乖巧,妻子賢惠,生意不算大富大貴,但一家人衣食無憂。沒有人會把他和一樁命案聯絡在一起。

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在後山用一根鋼管從背後擊倒了那個男人,然後在他失去意識但還活著的時候,往他身上填了土。土不厚,他故意的。他要那人在黑暗與窒息中醒來,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然後在一寸一寸的絕望中死去。那人叫趙鳴岐,是他的合夥人,也是他的仇人。至於仇恨的由頭,他不願回想,隻知道那天晚上,他必須動手。

他連夜把趙鳴岐埋在了後山一片荒林中。坑很淺,淺到他填完土後,站在坑邊跳了兩下,腳底能清楚地感受到下麵有什麼東西。他對這個細節記憶猶新,多年來偶爾會在夢中重現,每一次都逼出一身冷汗。

事後他沒敢再踏入那片山林半步。十年過去,他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

但他忽略了一些事。

他在埋人的時候隻想著圖方便,隻想讓那人在死前多受些煎熬,根本沒有考慮過雨水沖刷的問題。榕城的雨季是什麼樣子,他比誰都清楚——每年四五月,暴雨一場接一場,山上的泥水能裹著碎石衝下來,把路基都衝垮。埋那麼淺的屍骨,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之後,早就應該暴露出來了。

如果有人發現了白骨,報了警……

他猛地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手機被他翻過來扣在茶幾上,螢幕朝下。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小區路燈昏黃,一個人影都沒有。

不會有事的,他對自己說。十年了,要暴露早就暴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很可能是惡作劇。也許是有人在探他的話,也許是某種巧合發錯了資訊。他決定不回復、不理會、不承認。

手機再次響起。

他僵在原地,慢慢轉過身,走向茶幾。螢幕亮著,通知欄彈出一條新短訊,傳送者還是剛才那個號碼。他猶豫了兩秒,點開。

“我爬了整整十年,總算要出來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十年。後山那個淺坑,那個他故意挖淺的地方——如果埋得夠淺,淺到雨水一衝、動物一刨就能翻出屍骨的程度,那麼暴露的時間確實會是幾年,甚至更短。而發出這條短訊的人卻說“爬了整整十年”,這不可能。

除非……那個人當年根本沒有死。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林禹舟渾身打了個寒戰。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沒有確認對方的死亡,隻是埋了土就走了。如果趙鳴岐在土裏蘇醒了,如果他在窒息前掙紮了出來,如果他一直活著——

“不。”他低聲說,“他已經死了。”

他查閱過不少關於屍體的資料,知道掩埋的屍體傷口處極有可能被?類首先侵入。根據法醫學資料,暴露在外的屍體,隻要溫度和濕度適宜,?類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滋生,軟組織最終會被?類吞噬然後完全分解。趙鳴岐就算當時沒死透,也會在重傷之下失血而死。他沒有生還的可能。

可是發短訊的人是誰?為什麼這個陌生人會知道他做過的事?

他拿起手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斟酌了半天措辭,最終隻打了兩個字發過去:“你是誰?”

訊息發出後,他盯著螢幕等了將近五分鐘。沒有回復。

客廳裡的掛鐘繼續滴答滴答地走著,廚房水龍頭沒有擰緊,隔幾秒就落下一滴水,在深夜的寂靜中像某種緩慢的倒計時。

然後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和剛才發短訊的是同一個。林禹舟接通了電話,按下擴音,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個被溺在水裏的人終於在最後一刻浮出了水麵。緊接著,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帶著濃重鼻腔的聲音:“林禹舟。”

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這是趙鳴岐的聲音。趙鳴岐活著的時候說話就是這樣的——鼻音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散漫和不正經。他聽過無數次,絕不會認錯。

“你還記得我嗎?”那個聲音說,“老林,我走得太慢了,路上耽擱了。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到了。”

電話結束通話。

林禹舟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大口喘息。他想起一件事——自己埋人的那天晚上,趙鳴岐好像在口袋裏放了什麼東西。當時他沒有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如果趙鳴岐隨身帶著手機,被他埋了之後手機自然也和屍體一起留在了埋屍地。

但手機號十年不登出的可能性太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通訊錄裡翻出那個號碼,猶豫了很久,才撥了過去。

電話那端傳來的提示音讓他徹底愣住了——

那是一段熟悉的錄音,甚至就是他自己設定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請您稍後再撥……”

這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低頭看向螢幕,發現剛才聯絡人的那一欄,那個陌生號碼下麵,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備註。備註名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林禹舟。

他用自己的手機號,給自己的另一個號碼打了電話。

不對——

這個邏輯他在冷靜下來後想了好幾遍,才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撥通的那個移動號碼,就是他自己多年前使用過的一個手機號的副卡號碼。至於什麼時候辦的副卡、放在哪裏,他完全沒有印象。

也就是說,剛才那些短訊,很可能都是他自己發給自己看的。而他自己從頭到尾對此毫不知情,就像那段失落的記憶從未存在過一樣。

這個結論比“趙鳴岐還活著”更讓他恐懼。

---

窗外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是一種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林禹舟猛地抬頭看向窗戶,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渾身肌肉繃緊。

刮擦聲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停了。緊接著,一道模糊的影子從窗簾外側緩緩移過——那是一個人形的影子,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穿過了他家一樓的窗戶,向外麵的院子深處走去。

林禹舟衝到門口,擰開鎖,拉開門沖了出去。院子裏空無一人,路燈依舊昏黃,路麵上有幾片被夜風吹落的枯葉。

但窗戶外側的玻璃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劃痕。劃痕細長而有力,像是有人用盡全力扒在玻璃上,不肯鬆手。

地麵的泥地上還有一連串腳印,從玻璃的方向一直延伸到院牆邊緣,然後戛然而止,像是翻牆離去時踩出來的。腳印很深,不像是正常體重的人能留下的,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地裡狠狠踩踏之後,拖著沉重的身體一點點向外挪動留下的痕跡。

林禹舟蹲下來,看著那些腳印。天色暗,看不清鞋底的紋路,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腳印不是腳掌平踏在地麵上形成的。它們的前半部特別深,後半部很淺,幾乎隻有前腳掌的印記。

就像一個人拖著雙腿在爬行。

他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掏出來一看,又是一條新訊息,還是那個號碼。他點開,螢幕上隻有兩個字:

“開門。”

門鈴響了。

林禹舟慢慢轉過頭,望向自家大門。門鈴在深夜的空氣中拖出長長的尾音,一聲未落,又響一聲,像是一隻枯瘦的手正死命摁著門鈴按鈕。他一步一步往回走,心跳撞得胸腔生疼。他在門內站了很久,沒開門,也沒說話。

門鈴的聲音忽然停了。樓下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連屋內掛鐘的滴答聲都聽不見了。然後,他感覺到後背掠起一股涼意,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後很近的地方呼氣。他猛地轉身,走廊空空蕩蕩,隻有牆壁上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死死交握在膝蓋上,任由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時間一分一秒滑過去,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隻覺得整個房子的寂靜變了一種質地,不再是空無一人的那種靜,而是有人屏住呼吸、躲在某個角落不發出聲響的那種靜。

---

他想起妻子周敏最近總說他半夜一個人對著手機自言自語。周敏讓他去檢查偏頭痛,說他的記憶力越來越差了,經常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和做的事。他沒當回事。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

如果這些短訊真是他自己發的,那就意味著他體內住著一個他完全不認識、也完全控製不了的人格。這些人格的記憶是碎片化的,當某個人格接管身體時,主人格對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毫無印象。這種癥狀在臨床上被稱為“分離性身份障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多重人格——患者存在兩個或以上截然不同的人格狀態,以創傷或虐待經歷為誘因,人格切換時會出現明顯的自我控製感中斷,也就是“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了”,同時伴隨嚴重的記憶缺失。

這意味著,他極有可能在過去的十年裏犯下了那些他自己完全回憶不起來的罪行。十年前的案子或許隻是其中之一。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人,到底做了多少事?他在睡夢中做過什麼?他在那些“丟失”的時間裏去過後山嗎?

那個在深坑裏掙紮了十年才爬出來的,也許根本就不是趙鳴岐。

而是他自己身體裏藏著的那個人。

---

淩晨兩點,他瞥見窗外有一束車燈在院牆外緩緩熄滅。起初他以為是鄰居晚歸,但光線熄滅後並沒有人下車,隻剩一種令人不安的靜默。他忽然想到,如果真有警方在調查十年前的案件,那麼這種壓迫感也許不止來自他腦內分裂的人格。他站起身想去確認,膝蓋卻撞上茶幾,遙控器滑到了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幾秒後,茶幾底下忽然響起一陣細微的滴答聲,像是手機收到訊息的震動,但不屬於他的手機。他蹲下去摸出一部翻蓋式老人機,外殼磨得發白,開機的螢幕裂了半塊。他摁了一下,螢幕上赫然是剛才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時間顯示為一分鐘前。而他的雙手分明什麼都沒有操作。

他上樓推開了臥室的門。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周敏和小溪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他走到床邊,伸手去探周敏的鼻息,指尖感到溫熱的氣流。

然後他注意到枕頭旁邊放著一部手機——正是那款舊得磨掉了漆的翻蓋手機。螢幕大亮,上麵開著短訊編輯介麵,輸入框裏躺著幾個還沒來得及傳送的字:

“現在抓下麵——”

他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但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那些字是他打出來的嗎?什麼時候?他完全不知道。他看向床邊,衣櫃的門向內開著,角落的穿衣鏡倒映出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但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從鏡子的深處盯著他。

就在這時,衣櫃旁邊一台老式錄音機突然吱吱呀呀地轉了起來,磁帶輪緩緩轉動,播放出一段雜音很大的錄音。錄音內容是一段他從未聽過的對話,兩個人的聲音交替出現——其中一個是他自己的聲音,另一個是孩子的嗚咽。

他猛地轉頭看向熟睡中的女兒,發現林小溪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爸爸,”她說,“你挖的那個坑,是給誰準備的?”

林禹舟往後退了一步。女兒的聲音變了,不是她平時說話的語調,而是一種尖銳、尖細的腔調,像是有人捏著嗓子擠出來的聲音。她的嘴角微微揚起,眼神空洞而明亮,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反著光,像兩隻被泥土掩埋多年後重見天日的玻璃珠。

他手中的翻蓋手機突然震動,螢幕自動亮起,那條沒打完的短訊後麵,一個字一個字地跳了出來——

“來抓你。”

他手中的翻蓋手機突然震動,那條沒打完的短訊後麵,驀地彈出六個字:“把她也埋進去。”

他低頭盯著螢幕,再抬頭時發現女兒不知何時又從床上消失了。被子掀開,床單上是兩道泥跡,從床上一直延伸到衣櫃,最終消失在那扇開著的櫃門後麵。他屏住呼吸,伸手拉開櫃門,裏麵空空如也,隻有衣櫃背板中央那個可供人爬行通過的窄洞,黑黢黢地敞開著,往裏望不見底。

他忽然想起來,這座房子的後山那邊,確實有一個廢棄礦道,直通附近的廢棄礦場。十年來他從未去過一次,卻對礦道的走向瞭如指掌——從老宅後院一路延伸到半山腰,洞口被雜草遮掩,鮮為人知。他所保管的那部副卡手機,最後一次通話定位就在山裏的礦區入口附近。

也就是說,他永遠沒有辦法確定,此時此刻發短訊的究竟是哪個自己。他越恐懼,就越需要保持清醒;但他越清醒,就越恐懼自己終將失去控製。

手機再次亮起,螢幕上的字像是在嘲笑他:

“想起來了沒有?那個坑,本來就是你留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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