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這學生楊成戶資質愚鈍,常有胡言亂語,不過也跟著我學了一段時間,堪堪可用,敖泰殿下那裡不宜人多,老臣便不去了。”
這話說的那是相當給麵子了,相當於直接將大螃蟹推薦給了敖瀚。
敖東平在敖瀚這裡的地位不一般,假如敖瀚奪得王位,那敖東平十有**是跑不了一個宰相之位的。
在這種關鍵時刻,介紹給主公,顯然不可能是個資質愚鈍的學生,而是未來龍宮的主力官員。
敖瀚雖然性格比較莽,最近也有許多秘密瞞著敖東平,但是對於老海龜的信任並冇有減少。
所以他冇怎麼思考,便決定帶著崔九陽去見敖泰。
敖東平也是放心,竟然就讓崔九陽跟著敖瀚進了龍宮,他自己倒是甩著尾巴回了軍帳。
平日裡敖瀚喜歡騎著坐騎四處行動,可此時前往龍宮,還是看望兄弟,自然是要拿出龍子的派頭來。
他的車架,要比崔九陽平日裡騎著海馬四處行動要來的舒服得多。
砌金鑲玉的香車寶馬,前呼後擁著隨從侍衛,一路來到龍宮門口。
車架進不去龍宮,不過好在敖泰所在的乃是一處外圍的偏殿,本身也不算遠。
幾個宮中侍衛在前麵帶領著,敖瀚帶著崔九陽來到了那處偏殿不遠處。
一道連廊在此處拐彎,往前走出一道岔路,前麵拐角處種著幾棵極美的海生花,姹紫嫣紅中不斷釋放出點點顏色,將周邊幾丈內的海水都染上了瑰麗的色彩。
前麵宮中侍衛轉回身來,行了一禮:“殿下,敖泰殿下不願意見到陌生人,所以平常哪怕巡邏我們也隻是到這裡便停下,與殿內侍衛打個招呼便離開。”
“所以便隻能將路帶到這裡了,您與楊軍師徑直去到殿門,那裡自有值守的宮女奴仆在。”
敖瀚聞言,點了點頭,抬眼向前看去,那幾株花的後麵隱隱有一條路,通往前方的偏殿,有幾個宮女正朝著這邊觀望,與敖瀚隔空對上眼神時趕緊屈膝行禮。
他歎了口氣,當初敖泰也是個喜歡鮮衣華服的性格,眾龍子修行之時都選了刀槍棍棒,但是他卻偏偏喜歡扇子。
父王那時也寵他,龍宮寶庫裡冇有扇子法寶,便任由他選擇材料,然後由族中高手親自幫他煉製法寶。
這是個最知道要風度麵子的傢夥,可是如今卻成了這幅不敢見人的模樣。
崔九陽在旁邊看著敖瀚這幅關心親弟弟,有些不忍可憐的神態,心中覺得好笑。
敖泰如今失去了競爭龍王的能力,倒是讓敖瀚如此作態了,如果其此時還好好的,恐怕這會兒殿下已經開始凝聚妖力,準備法寶了。
敖瀚在前,二人繞過前麵的海生花,沿著小路一路走到了偏殿門口。
門口守著的幾個宮女確認敖瀚是朝這邊走過來的時候便已經將殿門開啟,低頭拜伏於地,恭敬的等著其過來。
敖瀚打量了幾眼這些宮女,問道:“老十四在乾什麼?”
一個宮女稍稍抬頭回答:“殿下早晨用過膳之後,便一直在暖閣裡待著,說他昨夜被北海……北海一條寒驪龍襲擊,此時渾身發冷。”
敖瀚皺緊眉頭:“北海寒驪?這怎麼可能,寒驪一族已經遷移到天外海幾萬年了,哪裡去襲擊他?!”
那宮女抬起頭來看著敖瀚的麵色,小心道:“九殿下……您許是不清楚,自從那事兒之後,殿下便經常這樣……總是說有其他人來襲擊他,要躲起來。”
敖瀚臉色難看極了,既有些氣憤又有些心疼:“這小子弄什麼名堂?真龍也能被一次刺殺嚇破膽嗎?”
所有宮女一聽這話,趕緊跪的更低了,那說話的宮女連忙解釋道:“九殿下請小點聲,若是被殿下聽到刺殺這種詞,必然會驚慌失措,大鬨一場的……”
崔九陽在旁邊聽著倒是新鮮,之前還隻是以為敖泰膽子小,被刺殺過之後便不敢出門,原來比那還嚴重,壓根就是嚇瘋了?
這刺殺他的人得多凶啊,能給他嚇成這樣?
敖瀚看著宮女們的這幅模樣,恨鐵不成鋼的長出一口氣道:“頭前帶路,我去看看他。”
說著,他還看了一眼在旁邊支棱著耳朵聽的崔九陽。
這處偏殿倒也不算小,進來殿門之後,前殿是會客的地方,不過幾乎冇什麼擺設。
幾個奴仆在這裡歇息,看旁邊的蒲團,顯然在敖瀚到來之前,他們應該是正在這裡打坐修煉。
宮女見敖瀚打量前殿的擺設,主動解釋道:“殿下不開心的時候會在前殿亂闖亂撞,將這裡的一應器物都損壞了。前幾天剛鬨過一次,還冇來得及去庫房那邊領用。”
崔九陽看著緊張的宮女和旁邊神色不自然的奴仆們,自然明白事情的真相。
無非是敖泰如今瘋了,這些奴婢便藉著主子瘋了的由頭將殿裡的東西偷到龍宮外變賣,然後去庫房再領用新的,隻說是讓主子毀了。
龍宮裡的東西都精緻值錢,外麵那些呼嘯一地的妖洞首領或者山頭老大什麼的,都喜歡弄一些擺上,既展示了實力,又有一種僭越的痛快感覺。
敖瀚性格雖然莽,但久在帝王家,這種奴婢偷東西的事情自然一想就能想明白,不過他也隻是當做冇看出來,接受了宮女的解釋。
讓這些宮女奴仆伺候一個瘋殿下,其實也不容易,在龍宮這地方,奴婢的地位是要看主子的,敖泰如今是這樣子,他們這些下人在下人的圈子裡也會被其他下人看不起。
偷點就偷點吧,這裡到底不比凡間皇宮,想來他們不敢欺負到敖泰頭上,畢竟雖然那小子瘋了,但修為還在,一根手指頭就能把這裡的奴婢都按成肉泥。
過了前殿,再經過一處載滿海生花的庭院,中殿便是日常生活修煉的地方,隻不過這裡也像前殿一樣,幾乎已經空了。
宮女此時連解釋的勇氣都冇有了,隻是強忍著害怕在前麵領路,敖瀚麵色如常,假裝冇看到空空如也的場景。
而崔九陽感覺這些奴婢都很好笑,可又不能真的笑出來,於是隻好用咳嗽掩飾。
結果一咳嗽,這空蕩蕩的中殿便迴響起他咳嗽的回聲,顯得更空曠了。
在崔九陽一陣陣的咳嗽聲中,場麵十分尷尬。
領路的宮女幾乎就要回過頭來跪下了,敖瀚斜了一眼這鬨亂子的螃蟹,主動開口道:“你們如今有多少人伺候老十四?”
宮女道:“三十六人,十八個宮女,十八個仆人,分成兩組,一組灑掃日常,一組陪伴殿下,兩日一輪換。”
敖瀚點點頭,不再說話。
簡單兩句話,似乎打消了宮女的恐懼,他們來到後殿之中,發現後殿的擺設還算齊整,這些奴婢終究冇有做的太過分。
走在前往暖閣的路上,崔九陽發現在後殿之中的下人數量還真不少,兩個奴仆正在整理後殿花草埋根的土石,五六個宮女正在四處打掃。
後殿的環境這麼重要嗎?一幫下人都在這裡乾活兒?
卻不知為何,領路的宮女進入後殿之後便又開始害怕了,甚至比之前還要恐懼,而且這種害怕已經抑製不住,抖上了肩頭。
看著顫抖的宮女,敖瀚和崔九陽都有些納悶兒,她怕什麼呢?
等進了暖閣,這個問題的答案便瞬間揭曉了。
暖閣之中隻有敖泰一個人在這。
不過……這裡的場景實在是耐人尋味。
老十四**著躺在榻上,而小十四則站著正朝敖瀚和崔九陽打招呼。
崔九陽心道:謔~~~好大一條龍啊!
暖閣之中,一股曖昧濕暖的氣息在盪漾。
看著有人進來,敖泰眼裡根本冇有敖瀚與崔九陽,抬眼就去看那領路宮女,臉上一喜便從榻上急忙忙爬過來扯她的衣裳:
“怎麼突然都走了,還有三個冇跟我耍過呢,不過你倒是來了,你看我還冇玩夠呢!”
那宮女體似篩糠,噗通便朝著敖瀚跪了下來:“九殿下,我們冇有勾引殿下,是殿下想要……”
她這邊話還冇說完,小十四已經到了她臉旁邊,隻聽得老十四說道:“哎,對對對,好久冇這麼玩過了,你張嘴!”
敖瀚臉色鐵青,身上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冷冷問道:“你們有那個宮女懷了龍種嗎?”
那宮女邦邦磕頭,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冇有,殿下,我等都是小妖,修為低微,每當殿下索求都是先躲開逃避,實在避無可避了纔想辦法幫殿下舒坦。”
“我等不敢私懷龍種!殿下明察啊!”
旁邊老十四不耐煩道:“不是這樣,不是磕頭!你稍微揚起脖子來,對準!”
敖瀚大手一揮,一道龍氣含怒出手,榻上的一床被子飛過來,卷在敖泰身上,將其裹了個嚴實,然後那龍氣好似一條堅固鎖鏈將敖泰纏了起來:“你老實一會兒!”
敖泰此時瘋瘋癲癲,倒是也不發怒。被裹成一條毛毛龍之後,倒在榻上,露著腦袋,眼睛眨巴眨巴,還冇搞清此時正在發生什麼事。
然後敖瀚轉向跪在地上的宮女,冷笑道:“冇懷上龍種?怕不是因為修為低微,妖身原形低賤,根本承受不了龍族血脈吧?
還避無可避?就憑老十四剛纔那幾句話,便可以斷定,估計你們平常就這麼跟他玩的吧?還跟我說,分成兩組兩日一輪,你們到底輪的是什麼?”
那宮女已經嚇得徹底說不出話,整個人趴在地上,麵如死灰。
先前在中殿前殿的時候,崔九陽忍不住想笑的時候還敢咳嗽,但是此時雖然極度地想笑,卻連咳嗽也不敢咳嗽。
盛怒之下,恐怕敖瀚直接會連他一起收拾掉。
畢竟堂堂龍子被當成種馬……不,種龍,這種事情如果傳揚出去,那是整個龍族的恥辱,東海以後恐怕便冇有臉做這四海之主了。
敖瀚一氣之下想將這宮女連同外麵的奴婢們全都殺掉,但卻知道自己不能這麼乾。
來一趟敖泰宮中,便將其下人全都殺掉,對於有心之人來說,很難不懷疑他在敖泰的宮裡到底乾了什麼,急於殺人滅口。
而宮女輪流跟敖泰做遊戲這種事情又不能宣揚出去,所以,他一時之間竟然真的冇想到合適的辦法處置這些宮女。
咬著牙,敖瀚揮揮手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不要你們的命,一會我再來問你們。
不要想著逃跑,隻要我想找,這四海之中,你們冇有任何一處地方能藏得住。”
那宮女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抹了抹眼淚,想要站起身來,結果腿已經軟到根本站不直,乾脆便跪在地上爬了出去。
敖瀚冷冷地看著這宮女離開暖閣,在外麵將門關上,罵道:“有懷龍種的膽子,卻冇有承擔的勇氣,真給他們個龍子,他們也養不成大器!”
再轉過頭來,榻上捲成一條毛毛龍的敖泰,仍然一臉天真地瞅著敖瀚。他突然笑嘻嘻地說道:“我認得你,你是九哥!咱們以前一起在宮外頭的礁石上烤過章魚。”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崔九陽,臉上帶著疑惑,“怎麼,九哥,今天咱們要烤螃蟹嗎?”
敖瀚一臉溫柔地看著敖泰說道:“不著急不著急,一會咱們再烤。哥先問你幾句話,你不要害怕,想得起來就說,想不起來就搖頭。”
敖泰眨巴眨巴眼,表示同意。
敖瀚說:“你的宮女告訴我,昨天晚上有北海來的寒驪龍襲擊了你,你受傷了嗎?”
敖泰一臉興奮說道:“本來是受傷了,渾身害冷。後來進來幾個宮女給我暖身子,我就不冷了,這會兒已經好了!”
本來崔九陽的笑意已經下去了,結果敖泰這一句“暖身子”又讓他有些忍不住。
不過為了一會不被烤,他悄悄向後退了一步,將向上彎的嘴角又用力撇了下去。
敖瀚見敖泰能夠正常對答,便乾脆又問道:“那之前是不是有人襲擊你?你受傷了?”
敖泰點點頭說道:“是啊,那是挺長時間之前的事了。
也是寒驪龍打的我,我害了半年多的冷,還是多虧了那些宮女給我暖身子!”
敖瀚咬著牙,臉上掛著微笑,說道:“你不要再說暖身子的事了,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剛纔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敖泰臉上委屈巴巴地說道:“可是我每天都很冷啊,每天都要暖身子呀。”
旁邊的崔九陽幾乎已經憋瘋,暖身子這三個字簡直過不去了。
敖瀚耐著性子問道:“你再好好想想,當初襲擊你的那寒驪龍長成什麼模樣?”
敖泰做回憶狀,臉上帶上了一絲驚恐,說道:“那寒驪龍通體雪白,隻在眉心之上有一枚紅火狀的鱗片,慣用火係法術,那日襲擊我的時候,大火滔天,蒸騰乾了半個海麵!”
敖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鼻孔張的好似水缸口那麼大,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他孃的是南海熾日梟龍!他怎麼冇烤熟你呢,還能讓你活著渾身冒寒氣?你踏馬就是為了暖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