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撿了個大漏
宋小棠鬆開宋大奎的手,走上前仔細看,發現筆筒上竹子的紋路清晰可見。
筆筒身上還刻著幾朵淡淡的梅花,刻工雖不算有多麼精細,卻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雅緻。
梅花的旁邊還刻有兩行遒勁有力的小字,字的內容是“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字型錯落有緻,篆刻風格質樸清新。
落款處刻著“文彭”兩個字。
看到“文彭”這兩個字,宋小棠的雙眸瞳孔不由自主的猛地一縮。
她敢斷定,這東西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寶貝。
她沒想到這個竹筆筒居然是明代著名的篆刻、書畫家文彭的竹刻作品。
隻是她不明白,這樣的寶貝,怎麼會出現在地攤上。
宋小棠為什麼知道文彭這個明朝的篆刻家,因為她很喜歡文彭晚年書寫的那首《採蓮曲》草書長卷。
整副作品的呈現,是篆隸的古樸融入狂草的奔放,筆畫線條如桂棹擊浪,字與字之間如有藕絲牽扯,在墨色濃淡之間盡顯筋骨,那簡直叫個絕了!
詩裡描寫的江南韻味,採蓮女的相思之苦,被作者的筆墨放大了數十倍,筆墨與詩意共鳴,筆畫頓挫間全是情緒張力。
讀著詩、看著字,就能腦補出一部悱惻纏綿的古裝言情劇。
總體來說,文章通篇情調激昂,情緒十分有張力。
而且文彭的篆刻作品主要是印章,流傳下來的竹刻作品存世的極少,據說就連故宮博物院也隻存有一件文彭晚年的竹刻筆筒作品。
估計這個筆筒也是他隨手刻的,所以如果這個竹刻的筆筒是真的,可見這件筆筒有多彌足珍貴。
想到這裡,宋小棠的喉嚨不由得有些發緊,她抓緊宋大奎的手,眼神熱切。
她強忍著激動的心情,故作鎮定的用小手輕輕指著筆筒問道:“老伯,這個筆筒多少錢?”
老頭看宋小棠是個小孩子,不理會她,而是看向宋大奎這個大人。
見宋大奎也在看著自己,老頭這才慢悠悠的伸出一個巴掌說道:“先生,儂如果真心想要,就給五十個大洋吧。”
一聽價格,宋大奎著實是吃了一驚,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不由得有點大的問道:“儂說多少?”
“五十個大洋。”攤主麵無表情的重複道。
這樣的情況他見多了,基本上每次他說出這個價格,客人都是這個表情。
很顯然,宋大奎也同樣無法接受這個價格,他不滿道:“什麼?這個破玩意兒,還要五十個大洋,儂可真敢要價。”
說完,拉著宋小棠就準備走。
攤主見好不容易來個人就要走,於是忙開口攔住道:“先生,儂別急著走呀!阿拉這東西真是寶貝。”
“還寶貝?儂不老實,這不就是個破竹筆筒嗎?”
聞言,攤主也不惱,十分篤定道:“先生,這真是寶貝!這是明朝的老物件。”
“明朝的?儂不要忽悠人!”
“先生,儂看看這包漿,多自然,一看就是有好些年頭的老物件!儂再看這梅花,還有這上麵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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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奎是真的不懂這些附庸風雅的東西,於是一臉不屑的回答道:“也就一般般。”
聞言,攤主沒脾氣了,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他壓著火氣說道:“儂再看看這落款人。”
宋大奎看了一眼落款上寫著“文彭”兩個字,臉上沒什麼反應。
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儂說是寶貝,那儂說說,這個竹筆筒算是個什麼寶貝。”
“明朝的篆刻家文彭,儂知道伐?”
宋大奎十分誠實的搖搖頭,“不知道,阿拉還是第一次聽說。”
於是,攤主開始給宋大奎科普文物知識,“文彭是明代著名的篆刻家、書畫家,他的竹刻作品存世不多,所以非常珍貴。先生,五十個大洋阿拉真沒要多。”
“一個竹筆筒,誰知道這東西是不是真的明代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明代文彭的作品?”
一句話噎得攤主無語了!關鍵是跟一個不識貨的人,這個問題他是真的不好回答。
材質太普通,這也是這個筆筒一直無人問津的原因之一。
見攤主不回答,宋大奎拉著宋小棠就要走,宋小棠卻不願意走。
見此情形,攤主咬了咬牙,問道:“先生,儂說最多能出多少錢?”
現在物價上漲,家裡的日子越發艱難,家裡都快等著米下鍋了,如果再沒有進項,家裡就要斷頓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人問,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再把客人放走的。
一個誠心想賣,一個嫌貴不想買,就這樣拉扯了半天,在宋小棠的極力慫恿下,最後宋大奎不情不願還一臉肉疼的掏了二十八塊大洋把東西給買下。
一邊掏錢,他嘴裡還一邊嘟囔著:“二十八塊大洋就這樣打水漂了!本來能買三四百斤大米的,結果就買了一個破筆筒。”
麵對宋大奎的抱怨,宋小棠裝鵪鶉不做聲,她知道宋大奎是真的心疼錢,畢竟賺錢是真不容易。
為了給根據地多送物資,夫妻倆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宋大奎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在這個年月,一毛錢也是救命錢。
攤主收完錢後,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隻半透明的翡翠手鐲遞給宋小棠,笑得一臉褶子的說道:“給小囡囡,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拿著玩兒去。”
“嗯!這是個什麼情況?”聞言,宋小棠一下愣住了。
攤主笑嗬嗬的解釋道:“拿著,這是伯伯感謝你促成了這單生意。”
聽攤主這樣說,宋小棠也就不跟攤主客氣,十分大方的說了聲“謝謝!”就伸手接過。
要不是她耍賴非要買,宋大奎肯定不會願意花二十八個大洋買個是不是真古董的竹筆筒。
所以,收下攤主送的手鐲她一點都不覺得虧心。
主要是這個年頭,這種半透明的隻帶一點翠的翡翠手鐲根本不值錢,值錢的翡翠是那種有著和田玉油潤質地的滿綠翡翠。
因為這個時期大家並不看中翡翠的顏色和光澤,也就是所說的“重色不重種,重工不重料。”
鐲子一入手,宋小棠就發現手鐲幾乎已經達到全透明的程度,就像是一條沒有被汙染過的溪水晶瑩剔透,用肉眼都可以看見鐲子表麵的熒光。
宋小棠的心頭不由得一震,心說,真是個好東西!
她強壓抑著心頭的激動,表麵裝作很淡定的樣子沒有表露出來。
撿了個大漏,宋小棠心情愉悅,父女倆今天算是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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