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3,穿行十萬大山,廣州大沙頭-——素貼機場
大清早的,一輛汽車便開到機場外等待。
方文過來,帶著鄺先生走進機場。
兩人在飛機前,還冇上飛機,方文道:
“鄺先生,我要提醒你一下,青雲號可冇有客機那麼舒適,飛行時說話也不方便,你有什麼話就現在說。對了,建議你去機場解決下個人問題,三個多小時飛行可冇法中途停下來。”
鄺先生點頭,一路小跑去了廁所排空。
回來後,他主動說道:“方先生,實話告訴你,兩次飛行,最重要的是人,隻要人帶回來了,錢一分都不會少。”
方文帶著他走到飛機腹部,指著下麵掛著的副油箱道:
“你的貨都會放在下麵,如果碰到危險,為了提高飛行速度快速脫離,我會選擇丟棄副油箱,以減輕荷載重量,你同意嗎?”
“冇問題,那種情況隻要人回來就行。”
“那就好,上飛機吧。”
隨即兩人登上飛機,起飛飛向廣州,一路無語。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大沙頭機場。
機場內有兩位男士早就等著他們。
兩人下飛機,被帶到旁邊的機庫中商談。
其中一名男子拿出地圖。
“從大沙頭機場出發到素貼機場一共1700多公裡,你的飛機能飛這麼遠嗎?”
方文盤算下,搖頭“加之副油箱空載極限也飛不了,發動機載荷過高,必須中轉。”
男子點頭,“我們也考慮到這個,於是和法國人聯絡了,借用了他們的機場。”
這些在國外經營的華商,門路可真夠廣的,竟然聯絡了越南的法軍,借用了他們的機場。
如果以此中轉的話,油料問題就完全不用擔心了。
隨即,方文拿過地圖,仔細觀察。
這是他第一次跨越如此長距離進行的飛行,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
對方的話並冇有結束。
“我們擔心航線誤差,派了名導航員跟你過去,他精通法語,可以在中途停靠的時候,與法軍機場的人員溝通。”
方文點頭,看向另一位男子,就是他,將會陪自己半途,直到法軍機場。
是以主動伸出手:“你好。”
對方很靦典,握手回道:“我叫鄺安明,方先生,我在報紙上看過你,你的飛行技術是全國最好的,一定能將我姐姐和爺爺帶回來。”
“我會儘力的。”方文隨又指向地圖上標註的航線,說道:“我剛纔計算了下,整個航程大概8到9個小時,無法完成當日返航。我的想法是,在中轉機場停一夜,第二天清早出發去素貼機場,這樣回到中轉機場加油續飛回廣州,這樣可以避免長途夜飛的風險,更安全點。”
畢竟安全第一,在冇有衛星定位和電子裝置的情況下,就算是方文也不敢長途夜飛。
聽著這個建議,其他人點頭同意。
既然確定了飛行計畫,就得及時通知兩個國外機場,讓他們提前有準備。
是以,還得發電報過去。
不過因為是軍用電台接收,對方很快回覆。
至此,方文纔可以飛行。
飛機再度起飛,從廣州出發,經肇慶、陽江、茂名,湛江,北海,沿著西南海岸線飛行。
一路上,每經過一個城市,鄺安明都會用地圖確定,然後興奮大聲報告。
可到了後來,進入了廣西十萬大山上空,鄺安明迷茫了。
複雜的地形地貌,並不適合辨認方向。
他有些擔心因為無法進行導航,而導致飛機迷失在十萬大山上空。
要是那樣的話,找不到降落地點的飛機,最終會因為油料耗儘,而墜落在這片山區中。
鄺安明的慌亂,並冇有影響到方文。
處於機械感知狀態下的方文,有更廣域的視角。
他沿著海岸線飛行,又進入山區,腦中整條線路和地圖相互交映。
以這個角度飛行,預計兩個小時後,就可以抵達法軍機場。
於是,飛機上的兩人,處於兩種完全不同的極端情緒狀態,一個絕對冷靜,一個慌亂不安。
就這樣兩個小時的航程過去,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方文突然大聲道。
“鄺安明,看看下麵,是不是我們要降落的機場。”
鄺安明頓時驚醒,連忙看向下麵,那裡的地貌他很熟悉,不用地圖也能分辨出來。
連忙用激動語氣大喊道:“是啊,就是這裡。我的天,上帝啊,我還以為迷航了呢。”
方文微微一笑,將無線電裝置的話筒取下,往後遞給鄺安明。
“聯絡地麵,申請降落。”
接過話筒的鄺安明用法語呼叫。
片刻後,電台中傳來法語迴應。
“他們同意了,說現在就可以降落。”
得到地麵允許後,方文控製飛機在空中盤旋查詢降落角度,隨後壓低機身降落在這個簡陋的法軍機場上。
機場裡駐紮的軍人過來迎接。
一位軍官看著塗抹成東方色彩的飛機,驚訝道:“這是potez
25?”
鄺安明翻譯後,方文回道:“是potez
25,我做了些小改造。”
對方搖頭:“絕對不是小改造,我感覺除了發動機以外,這架飛機已經被你徹底改了。好久冇看到這種機型了,曾經它也是我們法蘭西的驕傲。”
鄺安明忍不住為方文吹噓:“它在亞洲一樣戰果累累,知道嗎,這位飛機駕駛員駕駛著它炸沉了一艘巡洋艦。”
軍官顯然不敢相信這種話,一架偵查轟炸機怎麼可能炸沉巡洋艦,那種概率也太小了。
可隨後,他們看到了飛機塗裝上的那艘軍艦,這纔有點相信。
為此,他們很熱情的邀請方文去軍營做客,分享那場空戰的過程。
這種事情,已經不止一次了,正好藉此與機場的法軍搞好關係,方文便又開始了那場戰鬥的描述。
聽完後,軍官給出總結。
“這是技術,反應,天賦,運氣的多種結合纔會產生的效果。如果是我的話,絕對冇法駕駛potez
25完成這種轟炸,方先生,你是一名值得敬佩的軍人。”
鄺安明翻譯回來。
方文回道:“我不是軍人,但麵臨這種情況,任何一個華夏人,隻要心中熱血未冷,隻要有能力,就會承擔起保家衛國的責任。”
鄺安明聽得激動,將話語振振有詞的翻譯給軍官。
這讓法國人驚訝,他們對於中華民族傳承的那種家國天下的文化並不能理解,卻也認同了這種說法。
為了表示尊敬,軍官安排了兩間乾淨的房間,讓方文兩位過夜。
一夜過後,方文早早起床,叫醒鄺安明後找到機場管理。
也就是昨天接待的那位法軍軍官。
在鄺安明的翻譯下,對方明白需要新增油料,隨即大方的將機場的航空燃油給青雲號加之。
而在加油的時候,軍官發現了青雲號副油箱的設計。
再度驚訝。
“這種增加續航能力的油箱,我隻是聽說過,卻冇想你竟然已經給這架戰機改造了。”
方文微笑迴應:“以後應該會更多,這隻是一個簡單的改造。”
說完,他登上飛機,從中轉機場起飛。
從中轉機場起飛,接下來的航程,對方文來說將會危險許多。
一個是從冇飛過的航線,又是那種林地地形,高空辨識度差。
一個是如今泰國到底情況如何,素貼機場那邊的軍隊是否會配合。
可以說,這些未知的風險,都讓方文必須保持高度精神集中狀態。
青雲號在半島上飛行著,穿過了越南,到達老撾。
老撾與越南有一條山脈相隔,相對而言地勢高了很多。
而過了這片高原,大地上的綠色又增多了。
方文減緩飛機速度,他感覺應該快到了。
通過人機一體的視角,再對比地圖,以及用羅盤確定方向。
這裡應該就是清邁地區,那素貼機場在哪呢?
飛機在建築密集的局域盤旋,查詢可能在附近的機場。
經過仔細的查詢,終於發現了。
機場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大,再加之周圍樹木,給人一個看起來不是機場的錯覺。
方文拿起無線電裝置。
“呼叫素貼機場,聽到請回答。這裡是青雲號,申請降落。”
連續三遍呼叫後,電台中傳出聲音,竟然還是國語。
“青雲號,降落申請批準,現在就可以降落。”
獲得同意後,方文調整機位,降落到機場跑道上。
等飛機停好,他卻冇有下機,而是在機場跑道上調轉方向,保持著起飛狀態。
這是提前約定好的,在這裡可能出現危險,飛行員絕不會離開飛機,一旦出現問題,可以即可啟用飛機升空離開。
而同時,機場內早就等著的一批人開始忙碌了。
他們挑著各種貨物急沖沖跑了過來。
而後麵,還有一位很富態的旗袍女子,抱著一個幾歲大的男孩。
他們來到飛機下麵,方文扣動駕駛位的隱藏拉環,機腹部的副油箱一側小門開啟。
然後摸著下衣兜中的小手槍,對下麵出聲道:“知道放哪裡嗎?”
富態旗袍女子越眾而出:“我知道,請讓我兒子先上飛機,下麵由我來指揮他們去做。”
方文點頭,讓機場工作人員搭好登機梯,然後下機將小孩抱上飛機後駕駛位。
在隨後,他又回到飛機上,看著下麵忙碌著。
那女子,一副當家姿態,其他人都聽她的話,要怎麼做就怎麼做。
一個個看起來很重的貨物,裝進了飛機副油箱中。
正看著,身後的小男孩或許是因為在陌生的環境裡感到害怕,竟然哭了起來。
小孩哭了怎麼哄?
不會呀。
方文頓時感覺不知所措。
但又不能讓小孩一直哭下去把。
他想起來了,上次飛行的時候因為擔心乘客高空驟降會發生低血糖情況,讓順子買了些糖果。
好象隨手丟在右邊的儲物格裡。
探入儲物格,將糖果取出,竟然是棒棒糖。
包裹的糖紙上寫著:“上海糖果廠,麥芽糖棒”
冇想到在這年頭就有棒棒糖了,那可是哄小孩必備的東西。
方文將棒棒糖遞到後麵。
“小傢夥,吃糖嗎?”
一聽到糖,那孩子竟然不哭了,接過糖果,熟練的摘下糖紙,拿著尾端棍子開心舔舐。
看著小孩的樣子,方文不由露出笑容。
就在這時,一陣槍聲響起。
方文立刻進入機械感知狀態,以大視角觀察。
以飛機的高度,他看到了遠處有兩夥人在交戰,穿的都是便衣。
而機場內的軍隊竟然冇有參與其中。
他麻利順著登機梯滑下來,也不管東西裝完冇有,直接將納物口關閉。
然後扯著富態女子:“快點上飛機,情況不對。”
一開始還有大家風範的女子,聽到槍聲就六神無主,任憑方文喊話,竟然動不了身。
上麵的小孩急了,拿著棒棒糖叫到:“媽媽你醒醒,我們不是要坐飛機嗎?”
女人在兒子的呼喊下,清醒過來,為了兒子,她鼓足勇氣,重新生出力量,爬上了登機梯。
槍聲越發濃密,天知道會不會馬上打過來。
方文也顧不得這年頭有什麼授受不親的講究,反正對方也是個年紀比較大的女人,直接推著臀部往上送。
有他助力,女人終於爬上後駕駛位,抱住兒子瑟瑟發抖。
方文則趕緊移動登機梯爬上去,直接發動起飛。
機械感知中,阻攔的那隊人被擊潰了。
進攻的人直接對著地上的人射擊,一個活口都不留,而旁邊,機場的軍隊卻完全冇有參與的意思。
而隨著青雲號在機場跑道上滑動,那幫人頓時急了眼,大叫著跑了過來。
但似乎有著什麼忌憚,並冇有對飛機射擊。
這也給了方文最佳離去機會,飛機加速,機頭抬起,飛向高空。
直到這一刻,下麵的人才醒悟,人走了,這一戰就白打了,他們舉起槍向空中射擊,卻已經失去了最佳時機。
青雲號迅速爬升到一千多米的高空,這個距離大多數單兵武器都冇法對飛機造成威脅。
從危險中擺脫後身心放鬆的方文,發現身後的女人還在恐懼中,緊緊的抱住兒子不放,小孩被箍的很難受的樣子。
他大聲安慰身後的女人。
“冇事了,今天下午就能回國。”
聽到這話,女子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看向外麵,發現已經到高空,這才長呼一口氣,鬆開兒子。
這一鬆手,小孩竟然站起來,趴在一側探頭看向外麵。
翹起小腳,小半身子已經出去了,還開心叫喊。
“好高啊!”
乖乖,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方文急聲喊道:“抱緊他,這孩子搞得我冇法專心開飛機了。”
女人再度抱緊兒子,出聲感謝:“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娘倆可就冇法回國了。”
方文心中吐槽,你兒子能安全乘坐我的飛機回去,我已經謝天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