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機庫采訪(2),戰局變化
“請坐這裡,一會我會提一些問題,你們自由發揮不要緊張。”
在主持人引導下,方文、霍華德、機槍手、潘家峰依次入座在主持人對麵的木質沙發椅。
方文穿著航空公司的製服,霍華德和機槍手也換了身西裝,潘家峰則是新派學生裝。
從氣質上,四位都是很耐看的。
但除了方文外,其他三位卻很緊張。
經曆網際網路洗禮,從人人都可以直播的娛樂時代過來的方文,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事情。
可這個時代的人在麵對鏡頭和話筒時,感受卻和方文完全不一樣。
本就很內向的霍華德低著頭。
機槍手端坐,腰桿挺的筆直,就象在進行最艱苦的訓練一樣。
潘家峰的雙手無處擺放,隻得在大腿上不停擦拭,估計那手心的汗一直在淌。
主持人看了一眼,也冇說什麼,按照計劃從方文開始。
但在開始前,他竟然插播gg。
“美靈頓電台為上海人民服務,電台現已遷至百老彙路瑞豐大廈樓上,播放時點為上午8點到9點,中午12時到13時,晚間17時到21時。”
“正廣和汽水,西洋配方,口感清爽,喝了還想喝。”
“聯珠牌香菸,南陽兄弟公司出品,提倡實業,航空救國從我做起。”
“今日,本電台受到邀請,秘密前往南京,現在為大家采訪昨日上海空戰的幾位參與者。他們分彆是英勇空中駕駛員方文,機組成員美籍人士霍華德,航空隊機槍手謝本貴,sh市立吳鬆中學學生潘家峰。”
“正是他們在昨日,駕駛一架軍用運輸機執行了轟炸日軍軍艦的壯舉,成功擊沉一艘日軍軍艦,造成了部分日方軍艦撤出黃浦江,為十九路軍的防守大大減輕了壓力。”
“現在我們先來訪問下駕駛員。”
“你好,方先生,能說下昨天的事情嗎?”
方文記得剛纔軍官對自己說的,具體戰機情況、機場情況都不能說,但過程起因卻可以。
他明白該怎麼回答,出聲道:
“昨天我們執行了一次秘密行動,於淩晨5點出發,前往上海轟炸敵軍軍艦。”
“為什麼五點去?”主持人很專業,抓住機會提問。
“因為從上海那邊發回來的情報表明,日軍最早是在8點以後纔會出動第一批戰機巡航,我們五點出發,六點半不到抵達上海,就算對方發現了,也有時間差可以執行任務。”
主持人點頭:“這樣啊,雖然我不太懂,但聽起來很專業的樣子,請你繼續說。”
“後來我們抵達上海,按計劃執行聲東擊西行動,由五架飛機襲擊日方地麵部隊吸引即將過來的敵機,我駕駛的運輸機則在另外兩架戰機的掩護下前往黃浦江上空轟炸。”
“我聽說你在飛行駕駛和空中投彈上很有天賦,但在5000邁克爾空投彈,如何保證能一發命中敵艦?”
“不能保證,從概率上說,我的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五十,當時還下著雨颳著海風,這裡麵也有運氣的成分。”
方文剛說完。
軍官出麵停止了采訪。
“先停止錄音,這段刪掉重來。方文,你不能說運氣,要有肯定語氣。比方說,我堅信這枚炸彈能命中目標,為此我經過了大量的練習。”
“必須這麼說嗎?”方文反問。
“對的,我們需要塑造一個空中英雄,他不能依靠運氣,而是擁有遠超彆的飛行員的技藝和天賦。”
“行吧。”方文同意了,但對接下來的采訪,卻冇了興致。
他按照軍官的話回覆,主持人看出些東西,隨即結束了對他的采訪,轉向另外三位。
對於霍華德來說,這種采訪讓他感覺壓力很大,大到就算是用母語回答都結結巴巴的程度。
主持人隻好掐掉這段,補充錄音:“霍華德先生不懂中文,又正好有點嗓子不舒服,不能進行采訪,我簡單說下他的情況。他是中華航空公司的機械師,也是方文的朋友,在行動時,兩人結伴同行,是個不錯的國際友人。現在接受采訪的是航空隊機槍手謝本貴,他是唯一的軍中人士,讓我們聽聽他對本次行動的評價。”
對於謝本貴的采訪,直接略過了身份,顯然是不想在采訪中涉及廣東航空隊的資訊。
謝本貴也知道這些,很配合的回答:
“飛行員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需要強健的體魄和耐力,應對長時間的高空飛行駕駛、以及應對各種緊急情況,同時也要掌握大量知識,心理素質也要過關。但這些都是飛行員的基礎要求,有些天賦是隻有少數人才能擁有的。就象方文,他可以根據熟悉的地形完成獨立夜間駕駛,卻不會飛錯航行,也可以在高空目測投彈命中目標,這是很難得的。我們這次的任務之所以選擇方文參加,就是因為他的這些天賦。”
“很感謝你的專業回答,現在是最後一位采訪者,年僅十八歲的潘家峰,作為一個學生,你是怎麼新增行動的?”
原本表現的很緊張的潘家峰,在輪到他的時候,竟然發揮的很好。
“我原本是在舅舅家,那天舅舅接到一個電話,是方文大哥打來的,他請求我舅舅印刷一批傳單,說是晚上在上海投放。我正好聽到飛機裡缺一個散發傳單的人,就求著上了飛機。”
“就這樣上飛機的?你膽子真夠大的。”
“是啊,在學校我的體育很好,力氣也很大,正好適合做這個。”
“恩,也就是說,你大前天夜裡參加了上海夜飛,昨天又參加了空戰,這種經曆是你的同齡人不可能做到的,你未來會不會也成為一名飛行員呢?”
“當然想啊,我還想拜方大哥為師,跟他學飛行絕對不錯。”
“這也可以,我期待以後能乘坐你駕駛的飛機。好了采訪到此結束,希望下次采訪的時候,會是在上海進行。”
美靈頓電台的錄音采訪完成,一行人乘坐軍車離開了機場。
第二天,美靈頓電台就播放了這段采訪錄音。
電波在上海各區傳播。
弄堂裡,擁有收音機的人家,主動將收音機擺放在陽台上,讓過道裡的鄰裡可以一同聽到。
租界裡的小洋樓、洋行內,也有形形色色的人聚坐在收音機前,討論著。
隨後,各家報紙也刊印了他們的專刊文章。
通過這些錄音和文字,讓上海民眾更清楚的知道了空戰當天發生的事情。
也通過這個宣傳,大大提高了抗戰士氣。
對於這次的空戰,日方也做出了對映手段。
黃浦江上的戰艦不再是陳兵江麵,而是每天排出兩艘,保持對閘北區的炮火壓製。
同時,空中的艦載戰鬥機巡航次數也更加頻繁,從8點開始,變成了五六點就有小批量的戰機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