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蘇聯轟炸機大隊遇險,方文協助迫降
肇慶水上機場碼頭,潘家峰和航空隊成員們,一同送方文登機。
潘家峰找了個機會與方文單獨交談。
他拿出兩封信,還有一個小包裹。
「師父,這是給沈淑雲和我爸媽帶的東西,都是肇慶這邊的特產。還有兩封信,一封給淑雲,一封給我爸媽。」
沈淑雲是潘家峰的妻子,半導體廠辦公室主任,兩人結婚還是方文主持的。
可為了抗戰,兩人一個在忙生產,一個在前線作戰。
方文不由心中一軟。
「家峰,要不把你調回去吧。這裡換其他人。」
一聽這話,潘家峰頓時激動:「師父,你別誤會,我冇有別的意思,就是有段時間冇有與家人見麵,怕他們惦記,所以才托你送東西回去。你要是這麼看我,那這東西不送了。」
這徒弟,其他方麵都好,就是個倔強性子,方文明白了其心意,拍了拍其肩膀,接過東西。
「行吧,東西我給你帶回去,但記住一點,不要自大。再厚的裝甲板,也會被擊穿,你是指揮官,在作戰時,既要考慮配合地麵作戰,殺傷敵人,也要保護自己和隊員的安全。」
「是師父,我知道。」
潘家峰用力點頭。
曾經的滬市少年郎,在18歲那年參與了方文的抗日傳單空投活動後,便與方文緊緊的綁在了一起。
他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打回上海,收復河山。
飛機起飛。
掠過南嶺山脈時,方文調低了飛行高度,機翼下方的層巒迭嶂被秋日染成深淺不一的金黃。
他看了眼儀錶盤,加滿了油的主副油箱,再加上機艙內的備用油桶,足夠支撐到蘭州。
現在的南方還帶著秋老虎的炎熱,但北方已經變冷。
「龔修能,過了黃河,把外套拿出來,下飛機就得加衣了。」
「好嘞。團長,現在要給蘭州發報嗎?」龔修能問道。
「可以。」方文當場擬定電文:「致電蘭州:我方將在日內抵達,問他們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龔修能低頭檢查著隨身攜帶的電碼本——那是與蘇聯軍火交易進行事先通訊的專用頻率電碼。
經過一陣敲擊電報鍵,龔修能將電報傳送了出去。
「團長,蘭州那邊會不會出變故?」龔修能忍不住開口詢問,這是一筆很大的交易,並且要從蘭州運往陝北延安根據地,光聽就知道不容易。
「你是擔心當地的軍閥?」方文皺眉,這事還真不好說。
話音剛落,雷達索敵裝置突然亮起紅燈。
這是附近區域有飛行器出現的警示,但具體位置,裝置無法表明。
方文立即啟動機械感知連線裝置,獲得了更清晰的資訊。
位置在東北方位,從訊號反饋特徵看,不是日軍常用的九七式偵察機,倒像是某種大型轟炸機。
從這個方位看,方文不由判斷,難道是從武漢起飛前往轟炸四川的日軍轟炸機。
但隨後,他發現其後麵跟著的幾架飛行器,更像伊爾16訊號特徵。
這倒是奇怪了。
方文決定靠過去看看,畢竟從機型上看,不像是日軍。
飛機偏向,飛行幾分鐘後,便與機群遭遇。
一看情況,方文便明白了。
是蘇聯轟炸機大隊,護航的是伊爾16,轟炸機型號是蘇聯的DB-3。
飛在最前麵的那架DB-3情況並不好,左側麵中彈,發動機冒著黑煙。
顯然,是蘇聯轟炸機大隊在前往武漢轟炸日軍過程中,遭受了日軍戰機的攔截,這架db-3受創返航,其他飛機斷後保護。
對飛機非常精通的方文,在評估對方的情況。
這種雙發轟炸機可以飛行3600公裡,載彈量也很大,是目前蘇聯的主力遠端轟炸機之一。
能在一側發動機受損的情況下,保持這樣的飛行,駕駛它的飛行員技術相當不錯。
那自己能不能過去幫忙呢?
方文在相對安全距離,做出飛行動作,特意展露飛機側麵塗裝。
在如今的戰場上,塗裝是飛機型號之外,表明身份的重要標識。
日軍機尾是紅色塗裝,國民空軍是橄欖綠塗裝,蘇聯援華戰機用的也是橄欖綠。
而泰山的塗裝是淡藍色,還有統一的山紋標誌。
因此,對方認出了是友非敵,加上隻有一架,又是低速炮艦機,也冇有太過緊張。
表明身份後,方文駕駛飛機靠近,與冒煙的db-3平行飛行。
這個位置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對麵的情況。
左翼下方的彈孔猙獰可怖,破口金屬邊緣被高溫灼得發黑,航空汽油混著硝煙順著機翼往下滴,在空氣中拉出細長的油線,風一吹,便散成星星點點的油霧。
「左翼蒙皮撕裂至少半米,副油箱應該是被打穿了。」方文低聲道。
「有救嗎?」身後的龔修能詢問。
「你看發動機艙,黑煙是從氣缸蓋縫隙裡冒出來的,不是油管斷裂,應該是其中部分受損,還冇有完全失去功能,所以螺旋槳還能轉動,保持飛行平衡。我覺得還有救。」方文回道。
龔修能順著方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 DB-3左側發動機的外殼上,幾道裂紋正不斷湧出黑煙,好在冇有明火,隻是轉速明顯比右側發動機慢了不少,螺旋槳轉動時帶著輕微的晃動,像是隨時會停擺。
就在這時,DB-3的駕駛艙蓋突然掀開一條縫,一個戴著皮飛行帽的腦袋探了出來,朝著方文的方向用力揮手。方文眯起眼,看清那人臉上沾著血汙,額角還纏著滲血的紗布。
此人,他見過,以前和伊萬打交道時,一起聚過餐。
名叫庫裡申科,是個非常厲害的飛行員。
庫裡申科一手抓著艙蓋邊緣,探出頭,另一隻手指了指後麵的左側發動機,又做了個「下降」的手勢,嘴裡喊著什麼,聲音被氣流吹散,隻能隱約聽見「迫降」兩個詞。
方文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抬手對著庫裡申科比了個「收到」的手勢,然後大聲迴應。
「稍等,我可以幫你。」
說完,方文隨即調整飛行姿態,稍稍降低高度,讓自己的飛機處於 DB-3下方,這樣既能更清晰地觀察對方的受損情況。
除了左側發動機以外,還有左側起落架也中彈,半邊架子已經晃動。
隨即,飛機上升高度,與對方駕駛艙平行,他大聲道:「起落架的支撐杆斷了,你降落的時候,左邊無法著力,要小心。」
方文的聲音,因為身體素質的原因,中氣十足,即便是有風聲阻隔,還是很容易聽清楚。
庫裡申科頓時色變。
飛機發動機本來就出了問題,起落架再壞掉,那麼大一架飛機著陸,危險是相當大的。
這時,他又聽到方文喊話。
「相信我的話,就聽我指揮,我可以帶你安全降落。」
庫裡申科盯著方文,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遲疑,隨即被信任取代。
他認識方文的,華夏最強飛行員,如果不信他,還能信誰?!
隨即,他用力點頭,對著方文豎起大拇指,又拍了拍胸口,示意已做好準備。
見對方同意了,方文立即開始。
他對龔修能道:「去拿個步話機來。」
「好嘞。」龔修能急忙跑到後艙,將一台單兵步話機拿來。
隨後,方文開啟駕駛艙蓋扣,命令道:「一會你開蓋子,我來丟。明白嗎?」
「丟?」龔修能頓時領會,用力點頭:「明白。」
他將步話機交到方文右手上,然後開啟艙蓋。
狂風瞬間灌入,於此同時,方文單手拿著步話機探出艙外,用力丟了過去。
這本是非常難以辦到的事情,但在他的全力投擲下,步話機竟然準準的丟進了對方的駕駛艙內。
捧著步話機,庫裡申科還在發呆。
「庫裡申科,聽到請回答,通話鍵在右邊,轉一圈。」
庫裡申科連忙按照指示找到通話鍵,轉動。
「方文,聽到我說話了嗎?」
「聽到,庫裡申科同誌,現在聽我指揮!先把右側發動機動力保持在六成,左側降到三成,穩住機身,我們往東南方向飛,那裡有片開闊的江麵,水流平緩,適合迫降!」
話音剛落,DB-3機身突然又是一陣顛簸,左側發動機的黑煙更濃了,螺旋槳轉動的幅度愈發不穩。
龔修能在後方急聲喊道:「團長!他左側發動機轉速還在掉!再這麼下去撐不到江麵了!」
方文額頭滲出細汗,卻依舊鎮定:「庫裡申科!立刻關閉左側發動機供油閥門,用右側單發動力飛行!別擔心失衡,我會幫你校準姿態!」
他知道,此刻繼續讓受損的左側發動機運轉,隻會加速故障惡化,單發飛行雖險,卻是唯一的生路。
庫裡申科冇有絲毫猶豫,迅速操作起來。
DB-3瞬間失去左側動力,機身猛地向左傾斜,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樹葉。
方文見狀,立刻駕駛飛機貼向 DB-3左側機翼下方,「把副翼向左偏轉十度,升降舵抬兩度!對,保持這個角度!」
他一邊指揮,一邊密切觀察下方地形——下方是連綿的丘陵,若此刻失速墜落,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庫裡申科駕駛技術精湛,在方文的指引下,漸漸穩住了機身,DB-3以一個略微傾斜的姿態,朝著江麵方向緩慢飛行。
「還有五分鐘就能到江麵!」
「現在開始降低高度,每分鐘降一百米,速度控製在兩百二十公裡!注意避開前方那片雲團,裡麵氣流紊亂,會影響平衡!」
庫裡申科嚴格遵照指令,一點點降低高度。可就在距離江麵僅剩十公裡時,意外突生。
莫名的,DB-3右翼突然被向上托起,機身瞬間扭轉,眼看就要失控側翻。
後麵觀看整個迫降過程的龔修能驚得攥緊了拳頭,連呼吸都停滯了。
隻有方文知道,這是一股空中暗流,很少見,偏偏這時候碰上了。
「穩住!庫裡申科!把方向舵向右打滿,升降舵壓到底!」方文嘶吼著,同時駕駛自己的飛機繞到 DB-3右側,用自己飛機機體來改變對方的空氣動力結構。
這是極其冒險的舉動,稍有不慎便會兩機相撞,但此刻已別無選擇。
庫裡申科感受莫名的平衡感,立刻借勢調整姿態。
幾秒鐘後,DB-3終於重新恢復平穩。
方文鬆了口氣,聲音卻依舊緊繃:「準備迫降!把機腹對準江麵中央,保持機身水平,不要急著推桿!等我喊『落』的時候,再緩緩降低高度!」
庫裡申科雙眼死死盯著江麵,手指緊扣操縱桿,掌心全是汗水。
DB-3的起落架艙門在氣流中不斷晃動,發出「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會徹底脫落。
「很好!」方文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調整姿態,讓左翼稍微抬高一點,抵消起落架的失衡!」
庫裡申科依言操作,DB-3機身微微右傾,正好彌補了左側起落架無法受力的缺陷。
江麵在其視野中越來越近。
「準備!落!」
隨著指令發出,庫裡申科緩緩推桿,DB-3的機腹貼近江麵。
「砰——」一聲悶響,機腹與水麵接觸的瞬間,激起數米高的水花,機身在江麵上滑行出長長的水痕,左翼因為起落架的問題,微微擦過水麵,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方文駕駛飛機在上方盤旋,緊盯著 DB-3的動向——它在江麵上滑行約兩百米後,速度逐漸減慢,最終穩穩停了下來,冇有出現解體的跡象。
「成功了!團長!他們成功降落了!」龔修能激動得聲音發抖,眼眶泛紅。
方文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他對著通話器輕聲說道:「庫裡申科同誌,你做到了。」
此時,DB-3的駕駛艙蓋被推開,庫裡申科和副駕駛先後爬出來,還有其他機組成員也陸續爬出。
他們站在機翼上朝著方文的飛機用力揮手。
庫裡申科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還對著方文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方文也抬手回禮,秋日的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映照著兩架飛機的身影。
隨後,方文駕駛飛機繼續向著蘭州方向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