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方諜報人員空降上海,兩年不見的嶽金萍
電波帶著秘密乘坐炮艦機返回延安,方文在阜平水上機場碼頭送行。
看著飛機遠去,他心中思緒。
這麼費心費力去將半導體收音機內安置秘密功能,方文有信心一定能在關鍵時刻產生巨大效果。
至於什麼時候,他也不知道,但隻要保守好這個秘密,必然會用上。
這個靈感來源於未來的記憶,在那個年月,網際網路發達,他就曾經從網紅那裡聽過類似的故事,那些暢銷全球的科技產品中都隱含後門,什麼印表機,數字工具機之類的。
這不過是將國外情報機構未來做過的事情,提前實現而已。
正想著,身邊的白雲飛出聲道:「方團長,這次又要拜託你進行一次夜間空降行動,將我們的三名敵工作人員送往上海。」
方文採用的空降輸送敵後情報人員的方式,可以省去中途環節,避免了各種危險可能,還可以將少量物資在空降時進行配送,已經成了敵後情報人員輸送的絕佳方式。
「可以,他們會跳傘嗎?」方文問道。
「在飛行團訓練過,並從炮艦機上跳過兩次,已經掌握了跳傘技巧。就差你這個可以在夜間長途飛行的王牌飛行員了。」白雲飛笑著回復。
方文點頭。「那好,什麼時候出發。」
「我還冇說完呢,還有另一批人想要藉助你的夜間飛行能力在上海空降。」
「還有人?」方文不解。
白雲飛解釋:「是國民政府那邊的機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他們通過我們八路軍軍部向你轉達協助請求,也是想要去上海。」
方文冇有回答,心中思緒。
兩個部門都是新成立的,一個是中統,一個是軍統。
卻冇想,因為自己成功向敵後空投情報人員,讓這兩個機構也找上自己。
見方文冇有回答,白雲飛道:「我也知道你因為泰山航空的事情,和那邊有很大矛盾。我們何嘗不是呢。和他們打了那麼久仗,現在還不是放棄前嫌,共同抗日。現在是全民團結抗戰之時,大家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希望你能暫時擱置恩怨,送這批人去上海,這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方文點頭:「行,他們會跳傘嗎?」
「說是學過。」
「這樣吧,我有個建議,情報工作需要身份保密,所有人登機時,最好都蒙麵,這樣誰都不知道對方的容貌。另外,空降地點和接應的人,由我來安排。」
「你來安排接應?」白雲飛愣住。
「是啊,我在上海還有點根基。」方文回道。
「那好,我將你的要求給上麵反饋,需要那邊配合。「
白雲飛說完回辦事處去發電報了。
這事,需要三方配合不是一下就能做決定了。
直到下午,纔有了結果。
三方同意方文這個所有跳傘人員保密身份的方案,至於接應人員和地點由方文來決定,也冇問題,隻要人能安全抵達上海,並與各自的潛伏人員接上頭就行。
時間嗎,就定在後天夜晚。
接下來上海情報人員空降的任務後,方文不由想到了自己組建的情報機構。
目前來看,上海的泰山情報站,發揮的效果並不大,並不符合自己當初建立這個情報站的初衷。
還有在日本本土海軍省軍務部的棋子吉田,也冇有充分利用起來。
是時候整合一下這批情報力量了。
該怎麼好好用他們,創造更好的價值呢?
他還冇有頭緒。
但有一件事,必須得警惕,鬼子既然已經在仰光對自己使用了監聽裝置。
那在電報偵測技術上,會不會也有突破。
上海的情報站必須做出應對改變,避免因為發報被鬼子發現而暴露。
是以,他準備在安排泰山情報站負責接應行動的同時,讓他們做出一些戒備。
隨即,在晚上特定發報時間,方文向上海情報站傳送密電。
【後天夜間,將會有人員攜帶物資在上海跳傘降落,由你們負責接應事宜,確定降落地點後,立刻回電。】
【另,日軍可能掌握了電台偵測技術,從現在起,發報行為需要改善。】
【發報前,需建立安全區,以發報點為中心,1000米範圍內各路口設立觀察點,一旦發現不對,就使用泰山步話機進行警報。】
【泰山步話機是新研發裝置,可用於短程無線通話,後天夜間空降人員攜帶物資中,有配給你們的步話機。】
上海法租界,天主堂街興業裡衚衕弄堂。
穿著風衣的行人急沖沖在細雨中行走。
前麵地麵的石灰人形痕跡在雨水中衝散,那些痕跡代表著不久前剛發生的一場暗殺。
永大雜糧行老闆顧老闆,原上海縣商會會長,現在的日偽『SH市民委員會』委員,就在那個位置被四位蒙麵青年開槍擊中,因傷勢過重當場身亡。
行人踩著帶有石灰的水跡拐入旁邊的樓道門,直接用鑰匙開啟,然後從樓道前往二樓住所。
回到房間後,他脫下外套和帽子,露出真容,
是泰山情報站站長錢隱行。
自從日軍佔領上海後,雖然法租界還冇有日軍軍隊進入,但隔三差五出現的便衣隊進行的抓捕已然表明這裡不再安全了。
為此,泰山情報站放棄了原有的秘密基地,將成員化整為零,分散各處潛伏。
他和劉玉寶作為正副站長,也分開潛伏,以避免都被抓住後出現整個情報站群龍無首的情況。
拉開椅子坐下,錢隱行用麵前書桌上的陶瓷壺倒上一杯水,看著窗外的細雨發呆。
情報站如今的工作非常空閒。
神效滅菌靈已經不再通過這個渠道銷售,現在隻需要每隔十天,向上頭髮一次情報匯總報告即可。
而同時期,上海的情報同行們,卻發生著巨大變化。
曾經主導上海情報圈的英法情報販子,突然不那麼活躍了。
這些情報人員還在販賣國際情報,卻不再收集華夏的情報,主動向日軍表明他們不想惹事的態度。
同時其他情報機構卻在崛起。
一個名叫「技術研究所」的機構在上海設站,據說其接收了蘇聯的情報資源。
而鬼子那邊,也建立了外交口的專門特務情報機構——岩井公館,由駐上海總領事館副總領事岩井英一統領。
汪偽勢力的七十六號秘密機構,也在上海出冇,配合鬼子的情報機構行事。
還有國民政府留在上海的情報組織。
他們也是最激進的。
特別是這兩個月。
租界內外製造了多起針對日偽人員的暗殺行動,搞得那些投靠鬼子的人心惶惶。
就連這個弄堂裡發生的那起槍擊,錢隱行可以斷定也是國民黨的情報機構乾的。
這時,他衣兜中的懷錶發出清脆的報時聲。
錢隱行放下水杯,從衣櫃的夾層中取出電報機。
原本是例行開機時間,卻冇想接收到了電波。
他記錄完畢後轉譯電文。
看著電文,錢隱行不禁激動,終於有事可做了。
至於跳傘降落的地點在哪?
他腦中第一時間想起顧家宅公園,那是法國人建的公園,今年還弄了個動物園在裡麵。
錢隱行在夜晚去過那裡,與一名情報販子進行交易。
他當時觀察過顧家宅公園裡麵的情況,過了9點後,整個園區就隻有兩名守園人,裡麵非常安靜,而且很大,有一百多畝地。
做過跳傘訓練的錢隱行,立刻就判斷出那裡很適合降落。
隨即,他立即發電報給方文,在獲得允許後,出門召集人員開始準備。
接應事宜安排好了後,方文也收到了白雲飛的人員接機安排。
三方前往上海的敵後情報人員,將會在飛行團水上機場和西安登機。
為了這次行動,方文選用了他之前經常駕駛的水虎4號。
在出發當天的上午,檢查完油料儲備,並確保飛機冇有問題後,方文和龔修能登機出發。
起飛後,飛機內隻有方文和龔修能兩人,龔修能才說出心中不願:「團長,送國民黨的那些傢夥乾嘛,他們坑你還少嗎?前前後後你的航空公司分了多少紅出去,說關就關,一點情分都冇有。」
駕駛飛機向延安方向飛去的方文,心中平靜。
他是知道歷史的,自己也站對方向,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而且現在是團結抗日的時期,白雲飛之前說的冇錯,暫時不能因私冤影響抗戰。
他微笑解釋:「想要謀我產業的是高高在上的一些小人,而這批敵後情報人員去上海,都是提著腦袋去的,他們不怕死,也要去上海和鬼子鬥,我也願意送他們過去。事情要一碼歸一碼,對吧。」
龔修能悶悶點頭:「我心竅不通,做不了團長你那樣通達,難怪師父說我冇有慧根。」
方文笑而不語,繼續駕駛飛機。
十分鐘後,飛機便到了王槐湖。
那裡曾經是方文培訓跳傘的地方,後來飛行團成立,也相中了這裡,便將飛行團的營地和水上機場設在這裡。
方文駕駛飛機出現在上空時,立即引起下方警備,但片刻後發現是友軍軍機,又解除了戒備狀態。
警惕性非常高,不愧是參加過長征的紅軍老兵組成。
水虎4號在空中盤旋,方文拿起話筒,調整好無線電頻率,呼叫。
「泰山呼叫飛行團,請求降落。」
地麵很快回覆:「允許降落。」
隨即,方文降低高度,落在水麵上。
3名穿著便衣的男子,提著皮箱在碼頭上等待,等方文將飛機靠岸後,直接上機。
整個登機過程,冇有外人蔘與。
在飛機裡,三位放下行李,向方文敬禮,中間那位道:「由於行動保密,不能表明身份,請方團長見諒。」
方文回以軍禮,並拿出麵巾:「我明白,接下來的飛行,我還會去接國民黨的敵後情報人員一同跳傘,你們相互間身份都要保密,免得出現不必要的麻煩,我給你們準備了這個。」
三人接過麵巾,矇住臉。
方文轉身去駕駛位發動飛機,並交代:「龔修能,你和他們談談,瞭解下他們的跳傘情況,並發放跳傘揹包。」
在飛機起飛後,龔修能與三人交談:「你們跳傘冇問題吧?」
「冇問題,在飛行團經受過訓練,可以獨立完成跳傘。」
「那就好,傘包和飛行團是一個款式,你們應該熟悉,給你們穿上它。「
三位接過跳傘揹包熟練的穿好,然後靜坐在機艙壁的折迭鐵凳上。
龔修能也不說什麼了,默默等待。
飛機飛行一個多小時後,在西安水上機場降落。
那裡已經等著一幫人。
在開啟艙門前,龔修能猶豫道:「團長,外麵的人,不會是藉口引誘你來,然後把你控製住吧。」
這種可能微乎其微,方文還是用機械感知觀察了外麵。
外麵的那些人中,有他的熟人,軍統武漢站的喬康。
此人在上次方文去武漢的時候,為方文牽線搭橋,那次都冇出賣方文,這次更不可能。
「開門吧。冇事。」方文道。
隨即,龔修能開啟艙門,將登機板放在碼頭木台上,警惕看著外麵。
方文則直接走到艙門邊,與喬康打招呼:「又見麵了,這次讓你來送行?」
喬康有點尷尬:「上頭覺得我和你有點關係,更好交接,就派我了。」
方文點頭,看向喬康身後五人。
按照他的要求,也戴著麵罩,看不到麵容。
隨即,他讓五人登機。
一共八個人在機艙裡,龔修能關閉艙門,方文在起飛前,準備說點什麼。
「這從在上海空降,飛行和接應我來負責,降落點在顧家宅公園,那裡夜晚無人,麵積也很大,我會在800米高度靜默飛行,在合適的跳傘位置讓你們起跳,這樣你們很大可能降落在顧家宅公園裡。降落後,以短哨為號,接應人員聽到短哨聲會過來尋找你們,所以你們在降落後二十分鐘內,儘量不要亂走,保證接應人員可以找到你們。完成接應後,會送你們去安全抵達,接下來如何與各自組織接頭,就是你們的事了。聽明白了嗎?」
8人回覆:「明白了。」
方文就要去駕駛,突然停下,他在剛纔的聲音中聽到一絲熟悉。
為何有這種感覺?
身體強化後的他,聽覺很靈敏,絕對不會錯的。
那聲音很像一個許久冇見的熟人。
嶽金萍。
方文轉身,走到右邊第二位麵前。
那人戴著麵罩,呼吸起伏。
「是你嗎?」方文問道。
冇有回答。
雖然冇有回答,方文卻更加清晰的感覺到,就是嶽金萍。
他看向其他人:「我有點私事要處理,起飛延遲,大家去那邊等我下。」
所有人識趣的去了飛機前麵,留下方文和那位蒙麪人。
(法租界顧家宅公園,現在的復興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