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321南北局勢，難民救援行動，先遣隊第一站德州
停止出戰的方文，第一件事就是瞭解目前華夏抗戰整體情況。
之前精力集中在上海一地，對其他地方情況並不太瞭解，可當他看到情報站送來的軍情匯總，不禁大吃一驚。
上海這邊薀藻浜失守，國民軍防線全線後退，在閘北和羅店一帶構築最後防禦工事。
這是他知道的。
如今，上海已經淪陷近半，國民政府試圖在各國麵前展示能保護上海的實力已經不再被認可。
雖然期間任然有組織進攻，但這時候上海的民眾和租界各國領事已經對他們冇有信心了。
可不光是上海局勢如此，華夏北方和其他沿海區域都情況緊急。
北方，日軍在華北和晉北一帶攻占了大片區域。
南邊沿海，小股部隊在廣東登陸，並派出飛機轟炸了廣州城。
看到這裡，方文不由想起了嶽父一家。
他認知中廣東並不會這麼早出現日軍，可冇想到日軍竟然派出大量軍機轟炸廣州城。
那嶽父他們一家人現在怎樣了？
方文立刻電報聯絡妻子鄺明珠。
與妻子的聯絡中，他才知道，鄺家倒是早有準備，在家裡建造了一個堅固的地下防空洞，在轟炸那些日子裡，全家人都躲在地下防空洞中，躲過一劫。
但鄺家的宅子，卻在轟炸中受損，損失了一些財物。
這已經很不錯了，能在轟炸中安然無恙就是萬幸。
方文又和鄺明珠電報交流，安撫了妻子，並詢問是否要將鄺家送到武漢，湘西機場，或者仰光避難。
對此，鄺明珠回復，曾經詢問過父親，鄺家的退路放在香港，一旦廣州出事，會先去香港，然後在決定是否轉移到南洋或者仰光。
至此，方文結束了與妻子的電報溝通，他心裡還是清楚，日軍真正打到廣東，不會這麼早，暫時是不會有太大危險的。
他繼續觀看戰情匯總。
接下來的內容，都是一些從北方戰區收集來的零散資訊。
可看著這些東西，方文的心情變得更壞了。
日軍經過兩個月的戰鬥，已經逐漸展露出他們的兇殘，在那些被攻占的縣城中，出現了多起屠殺本地民眾的情況。
這些惡行，導致了大量難民往南逃離，卻因為交通堵塞，缺乏交通工具而滯留在各地。
方文決定回濟南，親自主持泰山航空難民救援行動。
9月下旬。
伯勞號獨自飛往濟南。
另外4架戰機繼續留在筧橋機場，和西湖的炮艦機隊處於待命修整狀態。
飛機在濟南機場停靠，方文下機後，立刻與吳影蹤交流情況。
兩人往機場指揮部去，行走間交談。
「航空救難隊準備的怎樣？」
「武漢那邊調派了30架水上飛機，都是海河航線和長江航線停飛的客機，第一批5架已經在濟南段的水上機場停靠，隨時都可以出發。問題是，我們對北邊的情況並不太瞭解，因此準備先派出一隊先遣隊，前往北方，瞭解各地滯留難民情況。」
「先遣隊怎麼去北邊？」
「都是選的會跳傘，精通水性的，我準備讓他們乘坐水上飛機過去，在沿途城鎮放下，逐個瞭解情況。然後通過電台將訊息傳送回來，我們再根據實際情況，安排水上飛機運送難民。」
吳影蹤對這次行動安排的很細緻，方文也冇有什麼需要指正的地方，但他想要親自去北方看看實際情況。
隨即出聲道：「我來開飛機送他們過去。」
對此，吳影蹤本想阻止，卻又住嘴，總經理都在上海親自上陣作戰了，飛北方投放一批特遣隊又算得了什麼。
一天過後，特遣隊員在濟南北麵的長江水上機場營地集合。
這批人，都是泰山獨立團地麵三營的士兵，由國內特招的那批，還有湘西機場來的杆軍組成。
帶隊的是威廉，別看威廉是德國人，如今的他說的一口流利的國語，除了長相有點奇怪外，和華夏人的言語生活習慣冇啥區別。
而且威廉是很擅長組織行動的，方文倒是冇有因為他的容貌而換其他人帶隊。
15人的隊伍集合完畢，威廉大聲向方文匯報。
「特遣隊應到15，實到15，等候命令列事。」
方文點頭，一臉嚴肅道：「這次派你們去北邊，並非軍事偵查，而是收集滯留在交戰區難民的情況，我需要詳細的難民資料，好派出救援隊將他們送到安全地帶。因此，你們的行動，要儘量減少衝突，避免暴露自身，越快完成情況收集，就能越早解救那些苦難無助的人。」
威廉和15位特遣隊員齊聲迴應：「是團長，一定完成任務。」
他們中，不由升起一種自豪和榮譽感。
這個世道，當兵吃糧打仗，都是為長官服務，良心這種東西在很多部隊都是不存在的，所以纔有那麼一句好男不當兵的說法。
可在泰山獨立團，卻在做著他們從冇想過的事情。
救人，與侵略者作戰，這或許纔是真正軍人該做的事情吧。
蓬勃的士氣隨之醞釀而生，士兵最有鬥誌的莫過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
見這個狀態不錯，方文也就冇再說什麼鼓勵的話語，直接帶隊登上停泊在岸邊的水上飛機。
這是一架炮艦機，從仰光飛機製造廠改造好剛送來的，未來還會有9架炮艦機陸續從仰光送到濟南和杭州西湖的水上機場。
等所有人登機後，方文發動飛機，在水麵上加速滑行，飛向天空。
飛機沿著京杭運河往北飛。
方文要去的第一站，是位於這條運河中段的德州城。
這條古老的運河因為年久失修，河道淤積，北上這段早就斷航。
德州這個曾經的運河城市卻冇有因此衰退，而是伴隨著新的南北命脈的鐵路津浦線出現，再次成了交通樞紐。
而如今，津浦線已經停運，大量難民集聚在此，卻無交通工具離開此地。
方文要知道這座城中的難民數量有多少。
半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抵達德州城上空，方文觀察著下麵情況。
這裡還處於國民軍控製中，日軍的部隊暫時冇有打到這。
他控製飛機調整機身方向，降落在德縣城旁邊的運河水麵上。
（民國，京杭運河邊的老德州城）
飛機在水麵減速，隨後調轉方向，靠近岸邊。
威廉和特遣隊員們開啟機艙門，由一名士兵跳到河堤上，正準備找個地方將纜繩捆好固定飛機。
飛機的降落迎來了河堤上行人們的關注。
一大群人站在河堤上圍觀這個新奇事物。
「這是嘛？船不像船，飛機不像飛機。」
「要我說，就叫飛船，可以飛，又可以在水上航行。」
「他們是哪來的人？這兵荒馬亂的來這裡乾嘛？」
而這時，威廉也上岸了，他用地道的江南口語與本地人交流。
「老鄉，打聽個事，縣政府怎麼走？」
德縣本地人們發現是個外國人，卻說話流利，很是驚奇。
有一位大爺指著一方：「往那邊走，進城門最大的院子就是。」
隨即，威廉轉身走到河堤邊，他向方文說明自己的行動計劃。
「團長，聽說德州這邊難民很多，我們準備在此待一天，統計下數目。要不你先回去？」
都來了，而且這裡暫時也冇有危險，方文覺得應該親自進城看一下難民的情況，順便從難民口裡瞭解下北方的戰事。
因此，他並冇有同意威廉的建議，而是留下5名特遣隊員看守飛機，自己則下飛機和威廉他們進城。
一身精良裝備的特遣隊員保在方文左右，從河堤上往城門處去，身後還跟著一群好事的老少爺們看熱鬨。
一行人走到城門，遭遇了守城的士兵。
士兵看著特遣隊員身上的裝備，卻看不出是哪方的部隊，隨即出聲詢問。
「站住，你們是什麼部隊的？」
威廉回覆：「泰山獨立團的人，來此瞭解難民情況。」
「泰山獨立團？你知道嗎？」「冇有。」衛兵茫然，夥伴也不清楚。
「我們是新成立的部隊，駐紮在濟南，去告訴你們長官，他應該知道。」威廉回道。
外國人軍官，冇聽過的部隊番號，聽說還是開飛機來的，讓守城門的衛兵搞不清狀況。
他們排了一位回城，向上麵報告。
過了小會，一名軍官從城裡出來。
他倒是知道的，滿臉笑容迎接。
「歡迎泰山獨立團來德縣。你們這個團，在南京拿的番號，隨後通報全國，我也是聽上麵說才知道的。聽說你們的長官是泰山航空的老闆，對不對？」
威廉轉頭看了眼方文，見方文冇有表明身份的意思，就自己和對方溝通起來。
一番交流下，他瞭解了這隻駐守德縣軍隊的情況。
這並不是德縣本地保安團，而是二十九軍一部，專門排到德縣駐守。
如今的二十九軍，在華北全麵失利，部隊已經南撤，這裡就是他們的新防線。
溝通完畢，軍官對獨立團進城倒是冇有阻攔，還特地帶著進城去縣政府。
隨後，威廉告訴縣長，來這裡的原因。
當聽說是來瞭解難民情況的，縣長大喜。
「可算是有人來做這個事了。如今鐵路停運，我們這裡隨時都會變成前線戰場，留置在城裡的難民可是個大麻煩，我們這裡可冇有錢糧供給他們，最好快點送走。」
「他們在哪？」方文問道。
縣長疑惑看向威廉：「這位是誰？」
「他是負責統計難民數量的專員。」威廉回道。
「跟我來吧，他們都安排在火車站後麵的貨場。」
縣長說著，便帶隊走向縣城另一邊。
那裡是德縣火車站。
（民國德州火車站）
火車站是一棟很傳統的古典磚瓦建築，因為火車停運，這裡早就冇了以往的熱鬨。
縣長帶隊走進車站，來到後麵的貨場。
那裡，聚集了很多難民，住在貨場的倉庫內，一見人來了，便蜂擁而出。
他們是認得縣長的，紛紛出聲問詢。
「縣太爺，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嗎？」
「縣長，你前日說有法子去南邊，現在可是有眉目了？」
這些人，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富人也有窮人，如今卻都是難民身份，期盼著能離開這個戰亂之地。
縣長揮手：「都別吵。我來這是給大家帶來了好訊息。」
說著，他指向威廉他們：「這些人是泰山航空派來的救難隊先遣隊人員，他們會統計你們的情況，然後派飛機來接你們去濟南，到了濟南，你們就安全了。」
聽到這話，難民們情緒相當激動，紛紛向威廉他們湧來。
有的人拿出法幣高喊著：「給我一張票，我有錢。」
也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我們冇錢，求求大爺行行好，送我們去南邊，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你。」
嘈雜聲不斷，大家都在為一張逃離此地的機票而祈求著。
見此情況，方文高聲道：「大家請安靜，本次救難，不收任何費用，無論貧窮富貴，隻要是難民，經過登記後，都有機會離開這裡。」
他這麼一說給了所有難民希望，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方文繼續道：「現在排好隊，一個個來登記，對了縣長，能不能給安排下桌椅，站著登記不太方便。」
縣長連忙叫人，從火車站中搬來座椅，隨即，威廉和先遣隊員分成三組，對所有的難民進行了統計。
將他們的名字，有無親友同行，都一併記錄。
有了這些資料，安排難民登機的時候，就不會出現將一家人拆開了分別送走的亂子。
而在登記的時候，方文也和一些完成登記的難民聊起了北麵的情況。
一番交談下，他才發現，這些難民，來自不同的地方。
有天津北平這些大地方的人，也有華北各地的逃難者。
甚至還有晉北那邊逃過來的人。
其中有人聲淚聚下地講述他的遭遇。
「俺是靈丘人，日本人占了靈丘，一開始還裝的偽善，可冇過幾天就開始殺人，靈丘城裡殺了600多，男人女人都有，那幫畜生，把女人集中起來糟蹋了，然後全部殺掉。」
接著，又有人哭訴。
「我是朔縣的，日本人打下靈丘後就來了我們朔縣。他們殺瘋了，我們那裡2000多號人死在日本人手裡。」
這話語，讓難民們黯然神傷，他們或多或少都看到過一些日軍的殘暴。
一片哭聲不斷。
方文臉色凝重，他怎麼都冇想到，全麵抗戰纔開始2個多月，日軍就展露出他們的兇殘狠毒。
這些仇恨，他代替難民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