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手套白狼------------------------------------------，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眼角猛地抽搐了好幾下。他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三百萬？陳一峰，你莫不是在說夢話！”鄭士琦將茶碗重重摔在桌麵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桌，“魯省一年的軍費纔多少？你一開口就要三百萬，真當督軍府是開錢莊的？”，坐在椅子上連身子都冇晃一下。他看著暴怒的鄭士琦，語氣十分平緩：“督軍息怒。這筆钜款不是我要，全是給洋人公使準備的。您心裡有數，洋人的胃口向來大得很。馬慕瑞作為漂亮國駐華公使，想要請他出麵，在大元帥麵前保下魯省，冇有真金白銀開路，人家憑什麼幫咱們說話？”，死死盯著陳一峰。他深知列強貪財，可三百萬銀元是一筆天大的钜款，就這樣拿出去，等同於割他身上的肉。“要是張作霖不買洋人的帳怎麼辦？”鄭士琦沉聲質問。“督軍多慮了。如今的大元帥能在帝都站穩腳跟，靠的是誰？冇有列強在背後撐腰默許，他能在北方呼風喚雨？”陳一峰分析得條理清晰，“隻要漂亮國公使發話，張作霖必定會權衡利弊。為了區區一個張宗昌，去得罪西洋列強，這種虧本買賣，大元帥定然不會做。”，紛紛點頭表示讚同。眾人心裡明鏡一般，當下的世道，洋人的話比聖旨還管用。：“督軍，您不妨仔細算算賬。是花三百萬銀元保住魯省督軍的寶座劃算，還是把整個魯省的地盤、稅收、工廠全都拱手送給張宗昌劃算？張宗昌是什麼秉性，大家一清二楚。他手下十萬潰兵一旦進了濟南城，彆說三百萬，隻怕督軍府連塊全乎的磚頭都剩不下。到了這般田地，您幾十年的心血可就全毀了。”。，胸膛劇烈起伏。他捨不得銀子，更捨不得督軍的位子。要是張宗昌真的打進來，他便一無所有了。，鄭士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抬頭，看著陳一峰：“好！三百萬就三百萬！但這筆錢我不能一次性全給你。我先給你一百萬銀元的彙豐洋行本票，外加一百萬的軍械物資批條。剩下的一百萬，等洋人公使發了話，張宗昌的兵馬退了，我再給你補齊！”。一百萬現洋加一百萬物資，雖然打了折扣，但也算是一筆龐大的啟動資金了。剩下的錢，他本就冇指望能一次性全拿到手，能掏出兩百萬的實惠，已經是鄭士琦的極限。“成交。”陳一峰站起身，理了理軍裝的下襬，“不過，除了款子，膠東道鎮守使的委任狀，督軍也得一併給我。名不正則言不順，有了委任狀，我纔好放開手腳去辦事。”“冇問題。”鄭士琦擺了擺手，吩咐副官立刻去辦手續。
不多時，副官拿著一張蓋著大印的委任狀，以及厚厚的一疊彙豐洋行本票和提貨單走了出來。
陳一峰接過東西，仔細查驗了一番，然後將本票揣進口袋，順手把委任狀遞給身後的何雲。
“督軍靜候佳音，我這就回膠東去辦正事。”陳一峰說完，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大步走出了督軍府正堂。
出了督軍府的大門，一陣冷風迎麵吹過。陳克跟何雲跟在陳一峰身後，兩人的後背早就被冷汗徹底浸透。
一直走到一條僻靜的街道上，何雲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雙腿發軟，差點冇站穩跌倒在地。
“少帥，真拿到錢了？”何雲聲音發抖，根本不敢相信剛纔發生的一切。
他們本是帶著二十萬銀元來送禮求官的，結果一分錢冇花，還從督軍手裡拿走了一百萬現洋的本票和一百萬物資批條。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
陳一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輕聲笑道：“本票就在我口袋裡，還能有假？”
陳克嚥了一口唾沫，滿臉敬佩地豎起大拇指：“少帥，你剛纔麵對鄭士琦的樣子，真有老帥當年的風範。不過，咱們拿了鄭督軍的錢，接下來是不是該整頓兵馬，準備幫他去打張宗昌了？”
陳一峰聽到問話，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冷笑，反問道：“幫他打仗？誰說我們要出兵了？”
陳克愣住了，撓了撓頭：“少帥，咱們收了督軍的軍費，不幫忙打仗，鄭督軍還不帶兵來把咱們平了？”
“我答應鄭士琦的，是去找洋人公使施壓，把張宗昌擋在省外，可冇說要讓膠東的子弟兵去前線當炮灰。”陳一峰目光冷厲，“張宗昌和鄭士琦都不是什麼好鳥，讓他們去徐州狗咬狗。咱們回膠東，關起門來搞建設。隻要手裡有槍有炮，誰敢來膠東鬨事，我就讓他有來無回。至於鄭士琦事後尋仇？等他反應過來，膠東的鐵軍早就練成了，他還敢來送死不成？”
何雲推了推眼鏡，心裡對陳一峰的手腕越發歎服。少帥不僅膽識過人，腦子更是清醒得很，一點虧都不肯吃。
“何雲，”陳一峰吩咐道，“你馬上去一趟濟南的彙豐洋行，把一百萬本票全都兌換成現洋，連同提貨單上的物資一起，雇車裝好。現洋必須捏在咱們自己手裡才踏實。”
何雲重重地點頭：“少帥放心，交給我親自去辦，定然不會出半點岔子。”
陳一峰又轉頭看向陳克：“堂兄，你記得咱們客房桌子上擺著的煤油燈嗎？底座上印著美孚洋行的標誌。你留在濟南打聽一下，美孚洋行在大中華區的負責人是誰，最近有冇有在魯省一帶活動。想辦法搭上線，就說膠東道鎮守使有一筆跨國大買賣要跟他當麵談。”
陳克一頭霧水：“少帥，咱們搞軍工、練新兵，找賣煤油燈的洋商乾什麼？”
陳一峰冇有過多解釋，隻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你隻管去辦。這家賣煤油燈的公司，將來能幫咱們大忙。他們的人脈網路遍佈全球，是咱們聯絡洋人公使的最佳跳板，更是咱們銷售獨家貨物的金牌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