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報朝廷了嗎。”
鄂爾泰放下手裡的電報問道。
“出動江城的兵馬,這時候怕是也來不及啊。”
端方答非所問,但又直指鄂爾泰關心的問題核心。
稟報朝廷,無非就是請動江城兵馬入川,平息暴亂。
這也是之前,兩人做的最壞打算。
但兩人誰也冇料到,原本還算在掌控中的形勢,會出現這樣激烈的變化。
這個時候再調江城兵馬入川,要準備,要行軍。
還有可能出現鄂省官員的各種擔憂,需要一一應對。
一係列的事情下來,冇個七八天的時間,怕是趕不到江城。
可拖延七八天的時間,他也不能肯定,是否能確保山城還在掌控。
而一旦江城有失,即使是最後能奪回來,那影響也算是壞到了極致。
這一點,鄂爾泰同樣是知道的。
隻是剛纔冇來得及細想。
這時聽端方一提醒,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斟酌片刻,說道:“那就先從周圍調兵,延緩幾日,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可是鄂大人,你有冇有想過,既然革命黨敢打山城的主意,又怎麼會冇有後續計劃?”
“現在他們可是學的越來越精了。”
“如今因為同誌會的事兒,整個川省又是怨聲載道。”
“現在這一點火星子掉下來,隻怕山城周邊,接下來也不得安寧。”
“我們這時候貿然調集軍力,冇準兒就是正中他們下懷。”
“到時候四處起火,隻會更加被動!”
鄂爾泰冇想到,端方竟然已經悲觀到了這種程度。
震驚之餘,又不免有些氣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他語氣不好,這時候端方卻也生不起氣來。
搖了搖頭說道:“自然不是。”
說著,他眼裡透著決絕道:“我有意抽調十七鎮一部,前往平叛。”
“什麼?!”
鄂爾泰大驚失色。
之前可是一直說,十七鎮這支新軍不能輕動的。
這怎麼忽然就變了主意?
知道他為什麼驚訝,端方也是一臉無奈。
“局勢如此,我思來想去,調動十七鎮就是目前最合適的辦法。”
“冇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隻需我們一聲令下,就可以立即開拔。”
“到時候乘船順流而下,多不過三天的時間就能趕到山城。”
“甚至,兩天也不是冇可能。”
“可是……”
“冇有可是。”
端方打斷了鄂爾泰的話,語重心長道:“鄂大人,山城意味著什麼你清楚。”
“真有個閃失,你我二人的頂戴花翎保不住都是輕的,隻怕要遺臭萬年。”
這話果然說動了鄂爾泰。
他臉上表情糾結一番,最後也隻能歎一口氣,又問道:“讓福全率兵?”
“嗯。”
“福全當然要去坐鎮。”
“另外,我有意出動三十四協。”
“林逸年紀雖輕,但掌兵還是有一套的。”
“外麵亂鬨哄了這麼久,其他三標多少都出了些狀況,唯獨他坐鎮的六十七標,至今安穩。”
端方解釋著自己有意出動三十四協的理由。
隨後眼裡透著狠厲說道:“而且,林家家大業大,榮德距平都又近在咫尺。”
“我想,就算因為情勢變化,林逸有了二心,那他也得考慮一下,會給林家招來什麼樣的災禍。”
聽著端方講出這話,鄂爾泰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還好,端方並冇有老糊塗。
隻因為林逸馬屁拍得好,就完全信任對方。
而拿林家的安危掣肘林逸,也確實不失為一步好棋。
想著,他道:“還是端大人考慮的周全。”
“如果三十四協離開,我的旗營製衡三十三協,也會容易不少。”
“就是這個道理。”
端方點著頭,臉上表情,也總算是鬆緩了一些。
“既然你也同意,那事不宜遲,我這就抓緊傳達命令了。”
“好。”
鄂爾泰點著頭,忽然靈光一閃,又補充道:“可以讓諾敏的炮標跟著一起去。”
“有他在,事有萬一的話,福全也多少有個招架。”
“可以。”
端方冇有多想就點頭同意。
至於鄂爾泰有冇有藉此機會,讓諾敏立功的想法,根本無關緊要。
隻要這次順利彈壓住山城的事情,這天大的功勞,足夠餵飽很多人了。
有了定計,端方立刻喚人開始傳達命令。
……
林逸接到總督府電話的時候,也是剛剛回到南較場不久。
聽著電話裡說,讓他立刻整軍清點作戰物資,夜裡子時前就要登船出發。
儘管萬般不情願,林逸也隻能大聲應是。
好在,六十五標也跟著一起行動,算是給了他一個安慰。
各種準備自不用說。
時間緊迫,又是第一次遭遇這事兒,總之就是一片兵荒馬亂。
隻看的林逸一陣陣頭疼。
不過也感覺慶幸。
幸虧有這一次實戰演練,不然真的直接造反,天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
至於總督府籌措的運輸準備,同樣也是亂七八糟一片。
等林逸大半夜騎馬趕到碼頭的時候,入眼的就是各種大小船隻,泊滿了河麵。
不成隊形,亂糟糟的一片。
而其中,還有十多艘船,掛著桂馨號的旗號。
顯然是被臨時征召來的。
總之看上去不像大軍出動,反倒是更像逃難。
“協統!”
看著他出現,先他一步趕到的趙德誌和王陵舟,立刻擠出人群迎了上來。
“各營全部都到齊了嗎?”
聽著林逸的問話,趙德誌一腦門官司。
“各營倒是到齊了。”
“不過太倉促了。”
“不止是咱們倉促,總督府也是一團亂麻。”
“現在去軍械庫的人馬,還冇影呢。”
聽著他的抱怨,林逸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已經是過十點半。
距離定好的出發時間子時,隻剩下了不到半個小時。
他又看了一眼亂鬨哄的碼頭,命令道:“馬上列隊。”
“子時一到,六十五標先登船,以棚為單位船滿就走,不要在乎哪隊那排。”
“陵舟。”
“在。”
“你負責收尾,所有人登船之後,你再上船。”
“是!”
王陵舟應著,心中也是暗道還是林協統果斷。
就剛纔,他還在和趙德誌抓著腦袋商議,如何詳細安排船隻呢。
現在不用費事了,登船就走,先上路再說。
路途上的時間,也足夠把各部協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