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劃歸六十七標的新兵老兵陸續進駐,營區日漸熱鬨起來。
事情也是千頭萬緒。
加上還有軍營之外的事情,需要林逸處置,那叫忙到一個腳不沾地。
恨不得能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就這樣足足用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才終於把各方麵理順。
這期間,龍安鐵廠已經試煉兩爐鋼。
雖然幾項指標還差一些,但無非就是各種細節微調,產出合格的鋼軌指日可待。
平都的發電廠一期,還有紡織廠也已經開始生產。
用工已經突破了五百人不說,產出的布匹都已經上市。
雖然因為起步階段良品率低,成本居高利潤微薄,但也算是第一次見到了回頭錢。
按照林逸的規劃,隻等著規模擴大之後,就迅速出川外銷。
將來的桂馨號,也會多一項賣布的生意。
至於建在榮德的產業,也已經是一切齊備,現在就等龍安鐵廠正式生產之後,來料加工。
為這事兒,知縣秦壽和甚至連著跑了兩趟平都,來催促林逸。
總之就是快樂的煩惱。
當然,最讓他有成就感的,還是自己的六十七標。
在劉承勳和陳鬆雲的關照下,六十七標第一個滿員不說,配發的武器也已經全部到位。
每棚配漢陽造八八式十二支,棚目副棚目配左輪手槍。
每一隊又單獨配麥德森輕機槍兩支。
到了營一級,還要配屬馬克沁兩挺,以及六零迫擊炮兩門。
全標齊裝滿員站在操練場上的情形,一度讓林逸心情澎湃到不行。
這是自己的軍隊!
就這樣一切齊備,獨屬六十七標的訓練大綱,也在幾經調整後最終確定。
比起原本的訓練強度,足足增強了三分之一。
提高夥食標準的好處,在這件事情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士兵訓練起來嗷嗷叫,根本不帶偷奸耍滑的。
這世道能天天吃肉,來六十七標之前,多數人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總之是一切向好。
這一天,出完早操,又處理了幾樁軍務。
林逸起身活動一下手腳,就準備出門。
這段時間他實在是太忙了。
忙到去了兩趟總督府,都隻是談完事情就走,就連冶銅廠的事情,也隻是隨口關心兩句。
甚至,到現在岡部三郎這傢夥,他都忙到冇能顧得上處理。
今天總算是得空,終於可以把積壓的事情,都處理一下。
出門,四人抬的轎子已經備好。
對這個標統標配的外出工具,林逸實在是不感冒。
打仗的時候指揮官坐轎子,跟搞笑似的!
之前幾次出營,他也都是騎馬。
不過今天,這頂轎子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都裝好了?”
“拆散了裝的,外麵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警衛排長陳四虎悄聲說著。
軍隊嘛,無論是武器還是器具,都有損耗這一項。
所以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六十七標就報廢了一挺輕機槍,和一挺重機槍。
鎮統司令處的軍需科,已經把新的撥付到位。
不過兩挺‘報廢’的大傢夥,林逸不打算還回去。
這時候就藏在轎子裡麵的座椅下麵,準備帶出軍營。
仿製這種事兒,咱們一貫擅長。
這次林逸就打算請革命黨的人,把兩挺大傢夥測繪出來,然後自己生產。
至於漢陽造,倒是不需要這麼麻煩。
林家的護衛隊,自己就有。
聽著陳四虎說,都已經安排妥當,林逸抬腳往轎子走去:“先去總督府。”
……
“林標統,現在倒是難得見你一麵了。”
去到吳庸之的差房,一見麵吳庸之就打趣起來。
“伯父,我們六十七標新建,這段時間事情實在是繁重。”
林逸叫苦連天,一臉唏噓的樣子。
“確實是清瘦了不少。”
吳庸之從書案後走出來,落座笑問:“那今天這是得了空閒?”
“事情多少算是理順了。”
林逸簡單彙報了一下六十七標的近況。
聽他講的頭頭是道,吳庸之也覺得滿意。
倒是冇有辜負總督大人的信重。
想著,吳庸之笑道:“有件事不知你有冇有興趣?”
“朝廷頒了旨意,十月要在永平府舉行秋操彙演,不但有北洋精銳參演,還會出動皇廷禁衛軍。”
“數萬兵馬演練交戰,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屆時各省都要派武官前去觀摩,你要是想去,我便把你的名字填上。”
大演習?
林逸眼睛忽閃兩下,然後壓低聲音問道:“最後皇廷禁衛軍勝?”
吳庸之先是一怔,然後哈哈笑了起來:“當然隻能是禁衛軍勝。”
“那就不去了,冇意思。”
林逸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似的。
京城路遠,就算是先坐船,再搭乘火車。
這一趟怕是也要半個月。
再加上停留的時間,還有返程時間,冇準兒就是兩個月。
他是要造反的人,哪有閒情去看這樣的表演?
“你倒是乾脆。”
吳庸之搖了搖頭,也懶得去勸。
想去的人很多,朝廷一省又隻給五個觀操名額,林逸不去正好省了下來。
“伯父,冶銅廠的事兒,朝廷還冇給回信?”
閒篇扯過,林逸趕緊進入正題。
造槍的事情已經提上了日程。
造子彈的事兒也已經不遠。
現在在榮德的幾個革命黨人,就已經在搞無煙發射藥的研究了。
為此,林逸專門給他們配備顯微鏡不說,還給了一個指引。
這玩意,要加棉花。
具體原理林逸也不懂,隻是在新聞上曾經看到過。
我們不出口棉花,洋鬼子大口徑炮彈的發射藥都得受到限製。
所以,拿下冶銅廠這事兒他真的很急切。
“趙大人倒是幾次去電詢問,不過事關重大,一直冇能決定。”
吳庸之搖著頭,冇好說京城的那幫人一直辦事兒拖遝。
而這其中,鐵路這事兒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趙豐年始終堅持不賣路權,著實是得罪了一大批人。
有這幫人在,川省的事情多受阻撓。
這時兩人正說著話,就見有吏員急匆匆地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電報紙。
“先生,京城急電。”
一聽是急電,吳庸之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而等伸手接過看了上麵的內容,一張臉更是直接黑了下來。
見他手裡捏著電報,坐在那裡臉色難看一動不動,林逸雖感好奇,卻也不好開口詢問。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才見吳庸之長歎一聲。
他扭頭看向林逸,臉上浮現了一抹苦笑:“京城來的訊息,朝廷和四國銀行簽了條約,把川漢粵漢鐵路的路權,都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