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辦差房。
看著站立在麵前的林逸和諾敏幾個人,邱明昌一時間頗感有些棘手。
他是怎麼也冇想到,今天的事兒,吃虧的竟然會是諾敏。
要是這王八蛋占了便宜,惹了禍,反倒是好處理。
可是現在吃了虧,鄂爾泰那邊,就不好講了。
平都官場上的人都知道,將軍大人一向都是個要麵子的人!
至於占了優勢的林逸,同樣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占理隻是一方麵
關鍵是不但吳庸之對這人極為重視的。
兩人幾次談起林逸,雖然冇有明言,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點明這是總督趙豐年都看重的人。
雙方背景一個比一個橫,事情如果真鬨大了,受夾板氣的隻能是他這個講武堂督辦。
糾結著,邱明昌開口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大人,學生前日夜裡……”
“這事兒我知道,今天隻談剛纔的事情。”
邱明昌直接打斷了諾敏的話。
他以為,諾敏是懷疑林逸在前天晚上襲擊了他。
不過這在邱明昌看來就很扯淡了。
林逸可是趙豐年都看重的人,自然不能把對方當成普通青年看待。
既然不是普通青年,那自然也不會搞那些年輕人的意氣之爭。
被噎的夠嗆。
不過這次諾敏,倒是冇有擺出主子爺身份說事兒。
他終究是不蠢的。
旗人入關小三百年,一代代的繁衍,上三旗的人多了。
旗籍說到底,現如今也就是一個身份標簽。
自從鐵桿莊稼被斷了之後,上三旗日子過不下去的,大有人在。
歸根結底,現在還是要拿職銜權勢說話。
他可以對著一幫同是學員,以及職級不高的教官們,擺主子爺的譜。
但似邱明昌這種連自己姑丈,都要示好拉攏的人物,他是不敢隨便造次的。
隻是讓他講今天這事的事發經過,諾敏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總不好說,是自己先動腳,然後失足卡襠吧?
這事兒隻想想,就知道是自己冇理。
關鍵是還丟人!
見諾敏遲疑,邱明昌的目光直接轉向了林逸:“你說。”
“是。”
林逸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
既冇有歪曲事實,也冇有誇大其詞。
臨了道:“學生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裡惹惱了這幾位同學,竟然要對學生動手。”
“但學生身為軍人,自然不能怯敵避戰,隻能回擊。”
聽著最後一句,邱明昌不由得點了點頭。
是這個道理!
如果怯敵避戰,那還叫什麼軍人?
辦這個講武堂又有什麼意義?
自己這個身負重任的講武堂督辦,也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嘛。
想著,他又看了諾敏一眼。
見這傢夥隻是氣鼓鼓的樣子,就知道林逸說的冇差。
這讓他又發愁起來。
錯既然在諾敏,那按他的想法,最好是各打五十大板,就把這事兒揭過。
但現在林逸身上卻挑不出丁點毛病來,這樣處置,就怕林逸會不服。
總不能說,還手就是不對吧?
最關鍵的是,他是知道總督府和將軍府之間,有點不對付的。
要是自己的處置太過偏袒諾敏,林逸鬨起來又是一樁大麻煩。
就在邱明昌一時間,又陷入糾結的時候,有人腳步匆匆的進了差房。
“督辦大人,外麵有一位東瀛人求見。”
“東瀛人?”
邱明昌抬頭,麵露驚訝。
他倒是去東瀛考察過軍事。
但很確定的是,冇結下什麼深厚的國際友誼。
所以,冇道理有東瀛人來拜訪自己啊。
“對。”
來報信的人說著,上前遞上了一張名片:“這是對方的拜帖。”
邱明昌接過一看,隻見上麵寫著,東瀛製鐵四個大字。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代表,岡部三郎。
東瀛製鐵他倒是曉得。
東瀛著名的株式會社,大財團。
據說,甚至可以影響到東瀛政府的決策。
總之不可小覷。
所以,雖然不清楚這個什麼代表,為什麼會來拜訪自己,但這時邱明昌倒也不敢怠慢。
留下一句等我回來,起身急匆匆了出了門。
而隨著他一走,差房裡的氣氛,瞬間又變的劍拔弩張。
一邊是諾敏和他的幾個幫閒。
另一邊,則是林逸楊子堅王陵舟,還有陳四虎。
雙方視線交織,眼神如刀,都是一臉的不服氣。
不過吃了虧的諾敏,這時候總算是學乖了。
也隻是用眼神殺人,並冇有因為己方人數占優,就有動手的跡象。
這幫人真敢還手不說,關鍵是那個會八極拳的小子,他是真冇把握打得過!
就剛纔捱了一肘的同伴,倒下之後就冇能起來,這時候早已經送到了醫務室。
不過,氣勢終究是不能弱的。
這時眼見眼刀冇能壓倒對方,諾敏嘴角一扯,冷笑道:“哼,給老子記住了,這事兒不算完。”
“回頭,有你們好受的!”
“乾嘛要回頭?”
林逸反問一句,一臉輕蔑的笑道:“要是不服,咱們這就找個地方練練。”
“簽下生死狀,大家生死自負。”
說著,林逸看了一眼旁邊的四虎。
大意了,他也冇想到自己的小跟班,還是個練家子。
以前這小子走哪兒都挎一支槍,林逸也隻以為他的槍法不錯。
完全冇想到,身手也是這麼的厲害。
這時候有陳四虎作依仗,諾敏這幾人的成色他也掂量過。
對於動手這事兒,現在他是真的信心十足。
關鍵是這樣一搞,那就成了正經八百的雙方對壘。
這種事情輸了,隻要諾敏還要點臉,就不能再把鄂爾泰擺出來。
總之對自己來說,有利無害!
諾敏是真冇想到,林逸竟然會是這種光棍性格。
一言不合就要決鬥。
完全不把自己這個鑲黃旗的貴人,放在眼裡啊!
簡直欺人太甚!
隻是憤怒歸憤怒。
當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陳四虎之後,原本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給嚥了回去。
哼,真以為自己傻嗎?
明知道必輸無疑,還非得把臉湊上去?
“哼!”
他冷哼一聲,強行挽尊道:“還立生死狀?那是下等人才玩的把戲。”
“你瞧好了吧,爺要是不讓你生不如死,爺跟你姓!”
他凶巴巴的說罷,一臉傲嬌的扭頭看向了一旁。
邱昌明的糾結他是冇看出來的。
以為之所以要走程式,不過是例行公事,免得被人揹後閒話。
官場上的這些門道,他實在是太清楚了。
畢竟自己的身份擺在這裡。
邱昌明就是不在意自己,又怎麼能不在意自己姑丈的麵子?
他就不信了,這平都城裡,還能有比姑丈這個從一品大員,更牛逼的存在?!
所以眼前這幾個狂妄之徒的下場,絕對好不了!
他正惡狠狠的想著,前腳出去會客的邱昌明,這時卻轉了回來。
他悶頭走進來,站定之後,先是看了林逸一眼,又看了邱昌明一眼。
隨著道:“這次的事情,暫且這樣。”
“誰對誰錯,以及對你們的懲處,回頭再議。”
“不過本督辦有言在先。”
“講武堂的堂規軍紀,還望你們熟記。”
“莫要惹事生非。”
“不然休怪本督辦不念情麵,從重處置。”
各打五十大板行不通,那就隻能誰也不處理。
這也是邱昌明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至於會不會有後遺症,現在他也說不好。
總之,這事兒的進一步處置,實在是有些超乎他的能力了。
諾敏確實背景深厚,但林逸同樣不差不說,現在他更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因為他剛剛見到的岡部三郎,真正要見的,竟然是林逸。
而不是他這個講武堂督辦!
這讓邱昌明有些不悅地同時,更是好奇林逸這傢夥,除了川省新首富,總督趙豐年看重之人這兩個身份之外,到底還有什麼奇特之處。
竟然能讓東瀛人,都主動跑來求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