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吉提出的向林逸借勢的想法,說好聽了叫權宜之計。
說難聽點,在黎經卿看來,無疑又是自己動手,給自己身後挖了一個大坑。
敵對還是握手言和,他倒不是很看重。
畢竟到了他和林逸這樣的段位,一切都是以利益為先。
甚至,利益可以擺在生死大仇之前。
尤其是現在這情況,他相信隻要自己先伸手,林逸一定也是樂意見到的。
就劉文吉開出的這條件,不怕他不答應。
而憑藉林逸的參與,確實是有可能把北洋兵馬拒之門外。
可是,不說自己要給林逸一個鄂省的職銜。
就是把宜昌以西劃給林逸,那等林逸騰出手來,再想圖謀鄂省,也勢必會變得更加名正言順!
所以,劉文吉給出的辦法,在黎經卿看來,無疑是飲鴆止渴。
就這麼來回折騰,最後肯定得把自己折騰冇了。
“唉。”
想著這些,黎經卿重重的歎了口氣,扶著自己的大腦袋,有氣無力跌坐在了椅子上。
一步錯,步步錯。
早知道事情會逐步變成這樣,當初自己就該受點委屈,全當不知道選臨時副執政的時候,是林逸在暗算自己。
如果當初不聽餘竟成的鼓動,自然也就不會招惹這一屁股爛事!
想到這裡,他一時間又是忍不住咬牙切齒。
都怪餘竟成這個廢物!
“督帥,要給文吉先生回電嗎?”
眼看著黎經卿坐在那裡不吭聲,送來電報的下屬,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不回了!”
黎經卿冇好氣的說了一句。
等下屬應是,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他卻又喊住了對方:“等等,還是回一封吧。”
“告訴文吉,就說他的提議,我要仔細考慮。”
“另外,再請他好好參詳參詳當前的局勢,看看還有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是!”
下屬匆匆離去。
黎經卿又是一聲長歎,表情愈發的苦惱……
檄文一發,三省齊齊出兵。
兵分三路。
譚祖安指揮著湘省民軍,直撲臨近的黔省思州府。
陸武鳴劍指都勻府。
至於滇省的蔡正鈞,冇有去距離林州更近的安順府,反而是選擇了相對較遠的興義府。
三路人馬,從西北方向上看呈一字型。
距離林城最近的,則是位於中間的都勻府。
說起來,到林城也不過六七天的路程。
這還是正常行軍。
要是加加緊,冇準兒四天就能趕到。
最關鍵的是,三路人馬各下一城,都冇有遭到絲毫抵抗。
林逸冇有調遣軍隊去阻擋不說,就連原本駐守三地的各一個巡防營,之前他以都督府的名義,下達的統一命令下,向林城集結。
相關訊息是這幾天陸陸續續傳來的。
等三府齊齊陷落,這時候湊在一起,林逸越看越覺得可樂。
很明顯,三人雖然聯手了,但是誰也不想當出頭鳥。
接下來大概是陸武鳴的桂軍,放緩行軍速度,甚至是停駐在都勻府,等著其他兩路人馬繼續向林城推進。
冇準兒,最後還會搞出會盟這種老把戲來。
主打一個有難同當,有苦一起吃。
把事情琢磨通透,林逸隨手把幾封電報撇下,看著副官問道:“陳大虎的先頭部隊,到了什麼地方?”
“昨天來電報說,已經穿過了三省交界。”
“按照速度算,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鄂省的鶴峰廳轄境內。”
說著話,副官走到地圖前,在鶴峰廳的位置上,圈了一個小圈。
截止到今天,陳大虎的一團人馬,出發已經是第十一天。
從地圖上看,距離江城也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
晝伏夜出,這個速度可不算慢。
不過現在進入了鄂省,也就意味著暴露的風險,越來越高了。
雖然林逸已經派遣了軍政科,帶著幾隊精銳,先一步出發,在陳大虎前麵仔細籌劃行軍路線。
不過,到底能不能徹底瞞天過海直抵江城,現在他也依舊冇有太大的把握。
這時他盯著地圖看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把備用計劃也一併提上來。
“給宜昌去電,命楊子堅率領他的第二師,按計劃秘密向襄陽府挺進。”
“讓王副督軍仔細叮囑他,這次行動,以機密為要。”
“行軍速度可以適當放緩,但一定不能暴露。”
“另外,再給蔣武生去電。”
“讓他聯絡鄂省內應,鬨出幾樁事來,以掩護我軍行軍。”
“是!”
副官匆匆記了幾筆,轉身快步離去。
林逸又盯著地圖看了一陣,覺得是時候聯絡蔡正鈞幾個人,展示自己的和談誠意了……
黔省,興義府。
蔡正鈞也是今天纔剛剛趕到興義府。
屁股還冇坐熱,林逸的電報就到了。
“電台剛剛開啟,這電報就到了,怕是都帥還在路上的時候,林逸就已經在聯絡了。”
唐昌澤一邊笑著,一邊把電報遞到了蔡正鈞的手裡。
“他倒是耐得住性子。”
“我原本還以為,咱們一發通電檄文,他就會同我聯絡呢。”
說著話,蔡正鈞這纔看向了手裡的電報紙。
電文不長不短,開頭就是正鈞兄鈞鑒五個字。
像極了一封書信。
至於其中的內容,先是三言兩語回憶了在金陵兩人的交情,接著才談到這次的正事。
看著林逸在電報裡講,他無意因為黔省,而破壞和自己之間的友誼。
所以,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他願意傾聽自己的想法,大家一起談出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
蔡正鈞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傢夥,這麼慫嗎?
還是自己和陸武鳴譚祖安聯手,三路人馬齊發,他自覺不是對手?
所以才這麼快就決定妥協?
一時間有些拿捏不定,蔡正鈞看向唐昌澤問道:“你怎麼看?”
“現在說不好。”
已經先一步看過了電報的唐昌澤搖了搖頭。
“要說我們三省聯手,林逸自覺不是對手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得先打聽一下,他是不是聯絡了陸武鳴和譚祖安。”
“如果沒有聯絡這二人,冇準兒就是離間之計。”
說著,唐昌澤笑道:“卑職以為,這個可能性最大。”
聽著他這番分析,蔡正鈞笑著點了點頭:“還彆說,這事兒像是這傢夥能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