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一夜之間就徹底變了天。
仿似一個月前,那場內亂的再現。
不過當時淪為魚肉的是黃百麟,掌握刀俎的則是自己。
任可貴是絕冇想到,風水輪流轉的速度,竟然會這麼快。
殺黃百麟的事情恍如昨日,今天自己卻已經從刀俎,變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這時他被五花大綁,由兩個士兵押著。
站在都督府的大門前,看著一個年輕人,在一群士兵的簇擁下騎著高頭大馬而來。
一時間,內心裡滿是懊悔。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當初就是打死他,也不會去謀求黃百麟的都督之位啊!
而且,自從入住了這都督府,他可是一天好日子都冇享受過。
這事兒不能想,一想更是肝碎一地。
現在,都督之位他是不敢想了。
隻求一條活命。
想著這些,任可貴深吸一口氣,努力的擠出了一抹諂媚的笑容。
“督軍,這就是任可貴。”
這時陳大虎迎了上去,指著一臉諂笑的任可貴介紹道。
林逸騎在馬上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倒是懶得折辱他。
這次他是來戡亂的。
接下來還要打起為黃百麟複仇的旗號,在黔省大動乾戈,從上到下好好梳理一遍。
而要把這事兒辦好,收買黔省一部分人心,那就得借任可貴人頭一用。
對一個必死之人,不說禮賢下士這種好事兒,多說一句話,那都是浪費時間。
所以這時林逸隻打量了一眼,就吩咐道:“押下去,看好了他。”
聽著這話,任可貴不由得一怔,隨後有些惶急道:“林督軍,我願意投降,願意投降啊!”
“拖走!”
看著林逸露出厭惡的表情,陳大虎立刻黑著臉喊了一嗓子。
兩個士兵聞令,一抓任可貴的肩膀,就往後拖去。
而任可貴更是奮力掙紮起來,嘴裡更直白的喊道:“林督軍,你饒我一命,讓我乾什麼都行啊。”
“林嗚嗚嗚。”
隨著嘴巴被捂住,喊聲也變成了嗚嗚聲。
而陳大虎看著他他被拖遠,不屑的哼了一聲,又對翻身下馬的林逸笑道:“就這還一省都督呢,一點都骨氣冇有。”
“這種善於鑽營的人,能有幾個有骨氣的?”
林逸笑了一句,站在都督府門前打量了起來。
隨後,又對自己的副官吩咐幾句,交代如何為黃百麟佈置靈堂。
接著又對陳大虎問道:“諮議局的議員名冊拿到了嗎?”
“拿到了。”
“我一問,任可貴就痛快的交了出來。”
林逸點了點頭,吩咐道:“派人挨個通知他們,中午諮議局議員就在這裡開會,所有人必須到。”
“是!”
等把這兩件事兒安排完,林逸這才抬腳進了都督府。
隨員們迅速佈置。
等電台架設起來之後,一封封明碼電報,向各省各大報社,迅速的飛傳了過去。
而隨著這一封封電報。
林逸率領川軍占據林城的訊息,在半天之間,就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
彆人是什麼感受,人在江城,已經好些天都冇能睡安穩的黎經卿,說不好,也不在乎。
但是他在接到訊息的一刹那,震驚之餘,更多的卻是恐懼。
既恐懼林逸忽然露出的獠牙。
更恐懼川軍的戰力,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要知道他也是昨天,才收到林城密探回傳的訊息,說川軍兵臨林城城下。
這才過了一夜,偌大一個林城,竟然已經被林逸掌握在了手裡不說。
就連都督任可貴,都被抓了俘虜!
黔省巡防軍駐守在林城的,可是有近萬人馬。
就是一萬頭豬,林逸一晚上也抓不完啊!
更不要說,這次川軍還是兩線作戰。
林逸手底下的精銳,這時候就在宜昌駐紮,威懾自己。
所以用到黔省的兵馬,連他一半的力量都不到!
而現在這傢夥已經拿下林城,連任可貴都給抓了,想必正是氣勢如虹。
那接下來,他能不對鄂省動兵?
自己之前所想,割讓宜昌以西給他,換取和談這事兒,顯然不可能滿足他的胃口!
思緒轉到這裡,黎經卿有些苦惱的閉上了眼睛。
難道,真的要向京城的袁項亭求援?
可這一步邁出去,鄂省改姓,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他正苦惱著,又有情報送來。
聽著說,這次林逸拿下林城的主力,竟然是蔣武生率領的鄂軍,黎經卿先是一怔,接著頹然歎了口氣。
這下更完蛋了。
他是冇想到,林逸的膽子竟然會這麼大。
不但直接動用了剛剛投靠他的長江艦隊,竟然連蔣武生的兩協人馬,也被他毫無銜接的使用了起來。
而且還是當作主力。
他帶兵多年,要論如何受到士兵擁戴這事兒,他可謂經驗豐富。
噓寒問暖,大把撒錢,同甘共苦,都是不錯的手段。
但在這之上,一個能打勝仗,能打大勝仗的將領,自古以來纔是最受部下擁戴的。
身為軍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打勝仗!
一個戰時不能打勝仗的將軍,彆管平日裡如何愛兵如子。
最多三場敗仗,手下的軍隊就得軍心渙散。
而現在林逸帶著兩協鄂軍,輕而易舉的就拿下了林城。
完全可以想見,自蔣武生往下將領軍士,隻怕這時候都已經開始崇拜他了。
回頭再橫掃黔省各地,一幫吃家飯拉野屎的傢夥,那還不得對他死心塌地?
而有了這些人在,自己手下的鄂軍去和林逸對陣,隻怕一開戰就得跑一半!
想到這裡,黎經卿一捏拳頭,就知道是該自己抉擇的時候了。
如果不早做準備,等回頭林逸兵鋒指向鄂省,隻怕什麼也來不及了。
想著,他目光一凝:“擬電。”
旁邊的侍從官,立刻掏出了鋼筆。
“袁執政鈞鑒。”
“職下鄂省都督黎經卿,跪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