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田呆呆地杵在原地,看著眼前憑空消失了一個大活人,那把手槍還舉在半空中。
幻覺,一定是幻覺,高田心裡這麼想著。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握著手槍,像個冇頭蒼蠅似的在街上亂瞄,隨後他就感覺到有一把槍指在了他的頭上。
「高田先生,找什麼呢?我幫你找找?」
冇想到短短半分鐘,二人攻守之勢就完全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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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從安全屋出來,直接用手裡的AR15指到了高田的腦後。
方舟這句話,如同是在高田耳邊響起了驚雷,嚇得他渾身一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高田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順著額頭流到了眼裡,刺的他眼前有些模糊。
但是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有話好說,我承認閣下的身手,是我生平僅見的,你這樣的奇才,委身在北平太屈才了,隻要你肯放過我,大日本帝國可以給你錢,給你官,隨你挑!」
「哦?」
「對!隻要你點頭,什麼都好商量。」
「可惜啊,爺們牙口不好,吃不慣你們日本人的米,別白費勁了,你這腦袋已經有人買了。」
「納尼?我願意出五倍,不,十倍的價錢!隻要你放了我。」
「砰!」
方舟懶得再聽他廢話來耽誤時間了,扣動了扳機。
「叮,目標高田又四郎已清除,獲得懸賞獎勵5000金幣。」
方舟看著到帳的五千金幣,又看了看自己將近八千金幣的餘額,心裡感嘆終於也是離五萬金幣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劉爺!馮爺!都別貓著了,快過來。」
方舟低聲朝著街的另一頭喊了一句。
不多時,衚衕口探出了幾個腦袋,馮大柱帶著四五個人,劉三兒帶著十來個車伕拉著洋車跑了過來。
這些人都是按照方舟的意思,仔細選出來的那種膽大心細嘴又嚴的人,可就算是這樣,他們看到地上的屍體,也難免是有點打怵。
「方爺,這幫小鬼子,就這麼全交代了?」
「你們趕緊把卡車上的箱子全卸下來,裝到洋車上。」
「成,兄弟們,麻溜兒的乾活吧!」
馮大柱一揮手,帶頭翻進了卡車裡。
幾人七手八腳的掀開了帆布,看到了十幾個釘的嚴嚴實實的厚木箱,箱子外麵還用黑漆刷了「山中商會」四個大字。
「好傢夥,這箱子死沉死沉的,裝的啥玩意這是。」
馮大柱雙臂使勁,把臉都憋紅了,才勉強抬起來了一個箱子。
不到十分鐘,卡車上的箱子就被他們搬的乾乾淨淨,放到了那一排洋車上。
「方爺,齊活了,咱們把東西往哪拉?」
方舟想了想,拉回方興樓肯定是不行,那不如就拉到黃稼壽過戶給他的那個宅子裡去。
「劉爺,去東城那邊,你拉著我咱們走在前麵,讓他們跟在後麵。」
一行人趁著夜色,專挑黑燈瞎火的衚衕鑽,七拐八繞的將近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那處宅子的門前。
「把箱子都抬進正房去。」
方舟指揮著眾人將沉重的木箱搬進了屋裡,安頓好了一切,方舟從兜裡摸出了一根大黃魚扔給了劉三兒:
「劉爺,給兄弟們分一分,今天晚上的事,嘴都嚴點。」
方舟說完拿起一根撬棍,撬開了一口木箱,借著油燈的光亮,扒開了裡麵的稻草和棉絮。
箱子裡麵躺著一件造型古樸的青銅器,綠鏽斑駁,上麵雕刻的饕餮紋在微光下顯得十分神秘。
他接著敲開了第二個、第三個箱子。
裡麵全是各種字畫、瓷器、玉器之類的東西,雖然他不知道這些東西都叫什麼,但是他甚至在這裡麵看到了幾件前世隻有在博物館紀錄片或者是短視訊裡才能看到的東西,這讓他有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幸好今天把東西截了下來,要不然恐怕明天就會登上開往日本的貨輪,最後出現在什麼日本博物館,或者倒賣到歐美,最後出現在大英博物館。
方舟存眾多箱子裡翻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了陸守敬被騙走的那捲《蘭亭集序》,隨後又找到了那件筆洗和銅鎏金的佛像。
他把這三樣東西單獨挑了出來,用一塊灰布包好。
「方爺,這些物件兒,您打算怎麼處理?是去琉璃廠賣了,還是......」
劉三兒湊上來問到,在他眼裡,這可是幾輩子花不完的錢。
方舟搖了搖頭:
「變現?現在北平有錢買這些東西的,除了買辦漢奸就是洋人,賣到琉璃廠和冇搶回來有啥區別。」
「那難不成咱們交給南京政府?」
方舟聽到這裡氣笑了。
「交給他們?前腳交了,後腳他們就能把東西塞到姨太太的被窩裡。」
「那咋辦?總不能在屋裡供著吧。」
劉三兒犯了難。
「挖坑!」
「啊?」
兩人都傻了眼。
「咱們在院裡挖個坑,全埋到地下。」
現在這個世道不太平,方舟心想現在既然冇本事留住,那就先讓它們回土裡待著,等以後早晚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二人明白了方舟的意思,也不由得暗暗給方舟挑了挑大拇哥。
說乾就乾,馮大柱招呼上幾個人,找出來幾把鐵鍬,甩開膀子就在後院挖了起來。
直到挖了兩個多小時,五人才挖出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然後他們將這幾箱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坑底。
然後填上土,踩嚴實了,又把地磚都鋪了回去,劉三兒看了看,又招呼人把一個大水缸壓在了上上麵。
「行了,這事就爛在肚子裡,誰要是出去亂說,可別怪我不念兄弟情分了。」
方舟拍了拍身上的土,拎起了那個灰布包,帶著眾人離開了宅子。
他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方舟招呼劉三兒示意跟他走一趟。
二人冇有回方興樓,而是到了爛麵衚衕陸守敬的家裡。
方舟敲開院門,陸守敬看到他手裡的灰布包,整個人頓時精神了起來,慌忙將他請到了屋內。
方舟幾步走到了桌子前,咚的一聲將灰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
「開啟瞧瞧。」
陸守敬雙手顫抖的開啟了布包的結,當那三件熟悉的東西映入眼簾時,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
他哆哆嗦嗦的拿起了那捲《蘭亭集序》,小心翼翼的拉開看了看,當他看到那熟悉的印章盒紙張紋理的時候,整個人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失而復得,失而復得,方小先生,您簡直就是我陸家的再生父母,我陸守敬這輩子也無以為報啊。」
陸守敬一邊說著一邊要給方舟下跪,他趕緊把陸守敬一把拽了起來:
「您這是乾嘛,這不折我壽呢,跟您借這兩件古董,也是幫了我的大忙。」
方舟將陸守敬扶到椅子上繼續說到:
「不過,佟萬山的當鋪和山中商會那邊,估計得亂一陣子,您留神這些東西可別讓別人看到了。」
「我懂我懂。」
陸守敬連連點頭,隨後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把那個宋代哥窯冰裂筆洗拿了出來:
「大恩不言謝,老朽家裡雖然落敗了,但是這個您務必要收下,權當一點心意。」
方舟看著這個筆洗,心裡忍不住一樂,他要是知道自己昨天剛埋了一院子的古董,估計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心意我領了,東西您收回去吧,留著當個念想,我是個粗人,玩不來這種雅緻玩意兒」
方舟擺了擺手婉言謝絕了,隨後和陸守敬寒暄了幾句就告辭了。
當他回到方興樓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大堂裡也是陸續熱鬨了起來。
方舟走進來剛打算問問小五子最近買賣怎麼樣,耳邊就響起了一個久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