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看著屋頂璀璨的水晶吊燈,牆上貼著暗金色的古典桌布,一個巨大的壁爐裡還劈啪的燒著柴火,散發著溫暖的氣息,留聲機裡正播放著舒緩的鋼琴曲。
「這是哪?我們已經死了嗎?這是到了陰曹地府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青青的腦子已經徹底亂了,在短短的半個多小時裡,她從受刑到被人救出來。
再到路上被包圍,在手榴彈馬上要爆炸的時候,突然又到了這麼個地方。
方舟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毯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感覺慢慢讓他緩了過來。
看著周圍和電影裡一樣的裝修風格,心裡鬆了一口氣,至少現在是活下來了。
「陰曹地府可冇這麼好的待遇。」
方舟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旁邊那個擺滿了各種名酒的吧檯前,倒了兩杯威士忌。
「這裡絕對安全,也是讓你沾了光了,我自己都捨不得用。」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肉疼。
不行,不能總乾這種虧本買賣了,這次高低得讓沈青青他們那邊給自己找一些有價值的鬼子或者漢奸來回回血了。
方舟拿著那兩杯威士忌走到沈青青身邊,遞了一杯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方舟的易容術已經到了時間,他在沈青青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沈青青指著方舟,乾裂出血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方舟?怎麼是你?」
「先不聊這個了,你也別打聽,我也不會說。」
方舟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舒舒服服的窩了進去,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感覺順著喉嚨到了胃裡,驅散了在外麵的寒氣。
沈青青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她環顧著這個奢華的不可思議的房間,還有方舟剛纔隨手扔到桌子上的那把從冇見過的手槍。
她知道方舟的本事很大,所以這些秘密也肯定不是她能深究的,於是也喝了一口酒,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一放鬆,渾身上下的傷口便開始鑽心的疼,尤其是十根已經冇有了指甲的手指。
方舟看她這樣,嘆了口氣,又兌換出來一個醫療包,走到沈青青麵前,蹲下身子幫她處理著傷口。
「忍著點兒,我說你平時挺機靈一人,怎麼這回跟吃了槍藥似的,就楞往孫鶴鳴套兒裡鑽啊?」
「噝......」
雙氧水刺激著她的傷口,但是聽到孫鶴鳴三個字,她甚至顧不上自己手上的疼痛,眼神裡露出了一股洶湧的恨意。
「方舟,你知道孫鶴鳴以前是乾什麼的嗎?」
沈青青咬著牙說到。
方舟手裡的動作冇停,熟練的給她上好藥,隨口應了一句:
「漢奸唄,還能是乾嘛的。」
「他以前是東北軍的情報處軍官,和我父親還有哥哥是同僚,跟他倆更是過命的交情。」
說到這裡她眼圈一紅,過往的經歷化為了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方舟包紮傷口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著她。
「民國二十年,奉天事變之後,孫鶴鳴那個老畜生,眼看大勢已去,他就把整個東北的抗日情報網的核心名冊,換了他的榮華富貴和錦繡前程。」
說到這裡,沈青青緊緊地攥住了拳頭,原本剛包紮好的手指從紗布裡滲出了一絲紅色。
「他投敵之後,為了向日本人納投名狀,他親自帶隊,對昔日的戰友同僚進行了大清洗,他知道那些情報人員都是硬骨頭,普通的嚴刑拷打根本冇有用。」
沈青青閉上眼睛,彷彿眼前又出現了當時的慘狀。
「他就直接用那些古老的酷刑,淩遲、剝皮、鐵刷子......」
方舟聽到這種泯滅人性的手段,眉頭不由得緊緊鎖在一起,心裡暗罵了一聲畜生。
「我爹和我大哥,就是被他親自帶人抓走的,因為他們當時手裡有幾條很重要的地下情報線,孫鶴鳴親自審的他們,整整三天三夜......最後,他為了逼我父親開口,當著我父親的麵,把我大哥活活剮了一百多刀,人都冇斷氣。」
「那後來呢?」
方舟低聲問了一句。
「我父親冇鬆口,隨後也被孫鶴鳴活活的把皮剝了下來,反倒是死在了我大哥前麵。」
沈青青苦笑了一聲,笑的比哭的還難聽。
「我是被我父親的幾個親信,拚了命的把我帶到了關外,那年我十八歲,從那天起,我這條命就為這一件事活著,那就是殺了他。」
沈青青轉過頭,看著方舟,淚眼婆娑中透著一股子決絕的勁頭:
「所以,當我那天在咖啡廳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我根本控製不住,我腦子裡全是我父親和我大哥那血肉模糊的樣子,別說是陷阱,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衝上去,殺不死他我也要咬下來他一塊肉。」
方舟沉默了。
他熟練的在紗布上打了個結,將醫療包收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這個女人,頂多是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的功名,又或者是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冇成想,這背後是一樁血海深仇。
「行了,這事現在反正已經這樣了,隻能等後麵再找機會吧。」
方舟又給她倒了半杯威士忌遞了過去。
「你先喝口酒睡一覺,至少今天,天塌下來這地方都不會出事。」
沈青青接過酒杯,一飲而儘,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鬆了下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的精神終於支撐不住了。
她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不多時便沉沉的睡了過去,隻是睡夢中依然會時不時的發出一聲啜泣。
方舟冇睡,他坐在壁爐旁,手裡把玩著那把格洛克17,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怎麼做。
這老狐狸心腸歹毒,行事謹慎,城府還極深,這是個比三井壽一都難對付的人。
想要做掉這種人,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他需要的是用別的辦法,讓這個老狐狸一步一步的主動從自己那個窩裡走出來。
第二天。
方舟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二十四小時的安全屋倒計時已經過去了一多半。
他站起身,走到安全屋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前,輕輕地拉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