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青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報紙：
“一個月全線崩潰？這怎麼可能？我自己帶兵打仗，我都不敢這麼想！”
張雨廷指著文章的後半段，嘴角掛著一抹深意：“你往後看，看完你就知道寫出這篇文章的陳楷到底是什麼妖孽了。”
張漢青快速掃視著那一行行文字，臉色由驚愕轉為凝重，最後竟透出一股子寒意。
“爸！這馮奉先、孫嶽、胡景翼倒戈？這三人可都是直係的頂梁柱啊！”
張雨廷仰頭大笑，笑聲在書房裡震得嗡嗡作響。
“六子啊，我這麼堅決地要打這第二次直奉戰爭，你真以為我隻是想報第一次的仇？”
張漢青愣了愣神：“難道不是因為咱們東北軍練好了兵，攢夠了炮？”
張雨廷起身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吐出一句話：“學著點，這江湖從來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去年馮奉先的老婆在協和醫院嚥氣前，我派人送去的是救命的老山參，那是續命的情分。”
“今年他續絃娶了個女教員，我人雖冇到，但紅包到了，那是麵子。”
張漢青心跳快了幾分，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您到底塞了多少？”
張雨廷伸出五根手指，目光如炬：“五十萬大洋！”
“隻要他肯倒戈，以後奉軍吃乾的，絕不讓他馮奉先喝稀的！”
張雨廷大手一揮，指著那份報紙，神色狂熱，“這個陳楷，神人也！我看漏了孫嶽和胡景翼，他卻看透了！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
“尤其是這個‘陰陽局’，妙啊！我原想讓馮奉先出工不出力，他陳楷倒好，直接建議讓人家端了北平的老窩！”
張雨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亂跳。
“六子，傳我命令！”
張漢青立刻回過神來，看向了父親。
“各路部隊即刻對赤峰、山海關發起雷霆攻勢！我要按陳楷說的，把吳子玉這頭老狐狸從洞裡逼出來！”
張雨廷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隻要贏了這一仗，我親自給他授勳五位，請他來《東三省公報》坐主編的交椅！咱們東北軍不缺拿槍的，就缺這種能一筆定乾坤的文人。”
隻有大總統纔可以授勳，顯然張雨廷發起這一次戰爭就是奔著那個位置去的！
張漢青滿臉錯愕：“爸，授勳？那是給護國有功的將軍準備的，他就寫了篇評論，至於嗎？”
張雨廷冷哼一聲：“他這一支筆，抵得上我十萬雄兵！他讓三千萬東北父老覺得這一仗必勝，這就叫民心所向，懂嗎？”
“第一次咱們輸得灰頭土臉，這次多少人在背後戳我脊梁骨？他這篇文章，就是扇向那些反對派最響亮的耳光！”
接下來奉軍繼續在空軍的支援下，清除山海關及赤峰周邊的直軍小據點。
僅留下了山海關、赤峰，這些有著堅固城牆易守難攻的大據點。
隨後便以飛機不斷襲擾山海關及赤峰的補給線。
若冇有援軍，照這麼打下去，赤峰最多堅持三天，山海關最多堅持月餘。
…………
北京，南中海。
吳子玉將那份《京報》隨意扔在紫檀木桌上，嘴角掛著一絲標誌性的傲慢冷笑。
“馮奉先這人我清楚，有怨氣是真，但還冇膽子投靠土匪張雨廷。
至於文章裡說的倒戈……哼，寫這文章的人，大概是想出名想瘋了，嘩眾取寵罷了。”
曹坤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盤著核桃，眉頭緊鎖眼中儘是憂慮：
“第一次直奉戰爭他確實有功，可咱們冇給地盤也是事實，不得不防啊。”
吳子玉問道：“那我派個人去熱河前線，掛個副總司令的名，實則是監軍！隻要馮奉先有異動，就地槍決！”
曹坤聽到了吳子玉的注意，臉上愁容稍解：“讓王承斌去吧，他是咱們自家人，靠得住。但這一篇文章影響太惡劣了，簡直就是在動搖我們的軍心！”
吳子玉搖了搖頭說道：“把寫文章的人抓起來，未免顯得我們太小家子氣了。
依我看咱們不光要撐住一個月，還要漂漂亮亮的把奉軍擋在關外！”
“隻要王承斌那邊覈實清楚馮奉先冇有問題，我立刻率領精銳出兵山海關！”
曹坤頓時鬆了一口氣，對吳子玉道：“子玉，多虧有你我才能穩坐這釣魚台啊！”
…………
陳楷已經出名了，不論好壞，陳楷的名聲已經傳遍京津冀甚至是東北四省。
“小陳，起了麼您，該交房租了您內。”
陳楷伸了個懶腰，今天不用出車，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後再吃上一頓好的。
冇想到竟然被關爺這個不開眼的給吵醒了。
不過他怎麼對自己還用起尊稱了，這您您的，陳楷聽的還挺彆扭。
陳楷起床將鋪蓋收好，開啟了房門。
隻見關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汁兒，手裡還攥著倆流油的門釘燒餅，笑得滿臉褶子。
陳楷摸出三塊大洋遞過去：“關爺，這是房租，您看能不能給我換間寬敞點的？起碼得能擺張正經書桌，咱現在也是個文化人了。”
這蝸居般的門房，他實在是住夠了。
關爺冇接錢，反而把豆汁兒和肉餅往陳楷屋裡的炕上一放。
“西廂房空出來了，彆人要十塊，你給八塊就行，以後咱爺倆多親近親近。”
陳楷愣住了，這摳門到骨子裡的旗人後裔，轉性了？
西廂房總共有三間，中間待客，北邊是臥室，南邊則是一個書房，十分透亮。
陳楷更是十分滿意。
“關爺，這押金我可能還冇有……”
“要什麼押金啊，你把租金給我就成！”
陳楷再次打量起了關爺，難不成關爺睡了一覺就變身成關二爺了？
吃早飯吧，正好我去吃的時候給你帶回來點。”
關爺自顧自的走進了陳楷的房間，看似是檢查房間的陳設有冇有損壞，實際上卻開啟了話匣子。
“我看了你新發的評論，你竟然指名道姓的說了三個會倒戈的人，你是真牛逼啊！”
陳楷有些無奈，原來是要串門聊天啊。
這滿清遺老大早上的就不能提籠遛鳥麼，冇事兒打擾自己睡覺乾什麼玩意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