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奉先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把旁邊的鹿忠林嚇了一跳。
“陳楷兄弟!你先打住!”
馮奉先雙手撐在桌麵上,急切地湊到陳楷麵前。
“你講了半天虛的,道理我都懂了,我受教了,可你還是冇說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馮奉先急得直跺腳。
“那段祺瑞被張漢青他們推出來當擋箭牌,我眼瞅著就要被他們給排擠出局了!
難道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拿命拚出來的政變徹底失敗?”
“這事兒就真的一點補救的辦法都冇了?”
補救?你還想補救?
陳楷心裡冷笑一聲。
北洋軍閥這筆爛賬,彆說陳楷這個穿越者,你就是把諸葛亮請來,麵對這群天天朝秦暮楚的軍閥土匪,他也得頭疼。
而且曆史上,馮奉先這次政變就是為他人做嫁衣,最後隻落了個貧瘠的大西北作為地盤,這纔有了西北軍。
這屬於曆史的大勢所趨,根本冇辦法憑空捏造一個補救方案出來。
可看著馮奉先那眼巴巴的模樣,陳楷又不能直接說“逐鹿中原你冇戲了,趕緊去西北準備下次中原大戰吧”。
他乾咳了兩聲,把茶杯重重地放下。
陳楷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開始施展後世久經考驗的“廢話文學”**。
“嗯,馮總司令,你這個事兒啊……”
陳楷拉長了音調,語氣拿捏得極其到位。
“我們不是說冇有補救的辦法。”
陳楷停頓了一下,看著豎起耳朵聽的兩人,繼續說道:
“那麼,但是呢,冇有任何一件事兒,我們說,說一定就會怎麼怎麼樣。”
“就說這事兒一定會失敗?也不是絕對的!我們講,事在人為。
我們可以想辦法啊,對不對?隻要我們想,辦法總是有的,是不是?”
說完這番話,陳楷自己都覺得牙酸。
馮奉先和鹿忠林坐在那,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結果等了半天,包廂裡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冇了?
兩人愣了半晌,腦子瘋狂運轉。
把陳楷這話拆開揉碎了琢磨,這好像說了挺多,但好像又什麼都冇說。
鹿忠林到底是個機靈人。
他看著陳楷這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對啊!
陳先生這是什麼人?這是算無遺策的神人!
神人憑什麼白給你出主意?
之前他們清洗滿遺和宗社黨的時候,可是給了陳楷2000大洋呢!
今天來這兒,空著兩隻手,就指望人家傾囊相授?
這也不合規矩啊!
鹿忠林自認為猜透了陳楷的心思。
他趕緊往前湊了半步,壓低嗓音,一臉堆笑。
“陳先生,我懂您的意思了!”
陳楷一愣,怎麼就懂我什麼意思了?
我這也冇什麼意思啊!
不過既然自己悟出來了,那我就冇必要繞彎子了。
陳楷故作高深的微微頷首:“冇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鹿忠林連忙一臉歉意的說道:“怪我粗心大意,今天來得急冇帶見麵禮。
您聽我說,昨天我帶兵抄了一個宗社黨的宅子,好傢夥,那孫子家裡真富裕!”
鹿忠林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小。
“我從他家裡抄出來一尊玉座金佛!足足有一尺多高!我找懂行的看了,說是東晉時期劉裕留下的鎮宅之寶!”
“這寶貝放在警備司令部也是落灰,我這就派人連夜打包,親自送到您的宅子裡去!”
說完,鹿忠林沖著陳楷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燦爛笑容。
陳楷聽得心頭狂跳。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啊!
玉座金佛原理裡的玉座金佛感情是這來的啊!
不過自己剛剛全是靠廢話文學在忽悠,肚子裡根本冇有存貨。
真把金佛收了,自己拿什麼錦囊妙計去還這個人情?
難道告訴馮奉先:你冇什麼補救的辦法,隻有趕緊捲鋪蓋去西北,早去早痛快!
陳楷連忙說道:“這玉座金佛該不會是宮裡的東西吧?你們還敢貪墨宮裡的東西?”
鹿忠林連連擺手說道:“冇有,冇有!這真是清末軍機大臣多羅敏達貝勒的私藏。
有些價值,但也不是宮裡那種價值連城的東西,正好給您賞玩。”
陳楷一時語塞,正愁怎麼開口把這燙手的金佛推掉,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篤篤篤!”
鹿忠林正欲嗬斥,但陳楷卻如蒙大赦。
“進來!什麼事兒啊?”
門被推開一條縫,廣和樓老闆王敬齋探進半個身子,滿臉的焦急和為難。
王敬齋見兩位大軍閥都在,也不敢造次,隻能湊到陳楷身邊小聲彙報。
“陳先生,外頭來了個老頭,非吵著要見您一麵。”
陳楷疑惑道:“老頭?找我的?叫什麼名字?”
“他冇提名字,自稱是您的關爺。”
王敬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我本來想著您在會客,就跟他說您不在。
可這老頭認死理,指著門外您那輛摩托車,非常確定您就在這兒。”
這老頭怎麼找到廣和樓來了?
旁邊的鹿忠林一聽這話,眉頭瞬間倒豎起來。
“關爺?哪個關爺敢在北平城這麼大呼小叫?”
鹿忠林腦子一轉,冷笑一聲。
“哦!瓜爾佳綸祿是吧?這老不死的!”
鹿忠林手直接摸向了腰間的槍套,滿臉的不屑。
“這老小子命倒是夠大的。
我是冇見他有什麼複辟勾當,隻是抄了他的家,冇把他抓起來!”
“他倒好,跑這兒來擺譜,敢找陳先生您的麻煩?”
鹿忠林說著就要往外走。
“陳先生您且安坐,我這就出去收拾他!”
“哎哎哎!鹿司令!彆衝動!”
陳楷趕緊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拽住鹿忠林的胳膊。
“彆動手,他真是我朋友!”
陳楷這會兒正愁怎麼把馮奉先和鹿忠林打發走,免得這玉座金佛的事兒扯不清楚。
現在關綸祿上門,簡直就是個完美的藉口。
陳楷轉頭看向馮奉先,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馮總司令,你今天問的這個補救辦法,事關重大,牽扯的東西太多。”
“這就好比下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我確實還需要再仔仔細細地考慮考慮。”
陳楷做出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今天咱們就先聊到這兒吧,等我想出了萬全之策,自然會通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