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張祈笙去了洋行,花钜款又買了一台相機還有膠捲。
第二日,張祈笙又到了書屋來。
僅僅幾日完成了這篇小說,隻有四五千字,但構思蘊釀是用了很長時間的。
張祈笙:「周叔,你的小說,成了。」
迅哥兒放鬆了口氣點了下頭。
張祈笙轉頭拿出自己的相機來,拍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還感慨著自己的相機買的有點晚了,不然能拍到更多有紀念意義的影象。
張祈笙收集整理了下書桌上的手稿,一張一張的疊起。
四五千字,手稿有著十幾張。 看書就上,.超實用
邊整理邊看了下手稿的內容:某君昆仲,今隱其名,皆餘昔日在中學時良友;分隔多年,訊息漸闕。日前偶聞其一大病......
除了第一段之外,後麵的就都是大白話寫的內容了: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我不見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見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發昏;然而須十分小心。不然,那趙家的狗,何以看我兩眼呢?我怕得有理......
迅哥兒的功底,不管文言還是白話都是極頂尖的水平。
看到這些內容,還有手稿上的大標題,正是那篇狂人日記。
張祈笙:「周叔,旁的都有,就是沒有署名,還缺少您的名字,筆名。」
迅哥兒拿起毛筆又在文章題目一旁寫下了兩個字:迅哥兒。
第一部現代白話文小說。
張祈笙不斷地拿著照片對著一頓猛拍,想著要不直接就把原稿收起來,然後自個再謄抄一份。想了下,好像不太合適,暫且打消了這個念頭,隻是多拍了幾張照片。
膠捲十分的貴,好在張祈笙在京城書社寫武俠小說倒是源源不斷的賺了不少錢,膠捲還是消費的起的。
經過迅哥兒同意之後,拿著手稿從書屋回了京城大學去。
去紅樓圖書館,紅樓圖書館是京城大學今年新建成一幢建築。
壽長先生是紅樓圖書館主任,張祈笙先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壽長先生。周叔他的白話小說寫好了,我特意帶過來給大家看看。」
「是嗎?那我可一定要欣賞下育才兄的大作。是之,重輔,他們都在學校,叫到了圖書館閱覽室來一起欣賞。」
錢軒同教授是來的最快的:「成了?迅哥兒的小說真成了?在哪兒,我看看。」
壽長先生:「這裡,我剛剛給看完。寫的好。具體我也先不多說了,德謙,你趕緊先看。這是祈笙一大早從補樹書屋帶來的。」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位新文化的教授,一同看這篇文章。
壽長先生拿著一部分手稿念著其中他最喜歡的一段:「吃人的是我哥哥,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我自己被人吃了,可仍然是吃人的人的兄弟。
哎呀,重輔兄。」
還沒等壽長先生說完,胡是之博士打斷了下:「壽長兄,快,手稿給我,我特別喜歡這一段。聽一下啊,妹子是被大哥吃了,母親知道沒有,我可不得而知,我未必無意之中不吃了我妹子的幾片肉。現在也輪到我自己,有著四千年吃人履歷的我,當初雖然不知道,現在明白,難見真的人。」
胡是之教授非常有感情的讀了這一段。
隻是簡單見了一次麵,他對迅哥兒十分尊重,讀了迅哥兒的這篇文章之後,胡教授更是對其多了好些敬意。
以後迅哥兒偶爾罵胡教授,胡教授依舊尊敬迅哥兒,他認為迅哥兒跟自己是同道中人,一直懷揣敬意。
迅哥兒的文章是公認的最深刻的,一針見血的。
聽完了胡教授的朗讀,蔡校長大喊了一聲,拍了下手掌,「好,讀了育才這篇小說,我就感覺到有人用拳頭,朝我的胸口,猛地一擊。尤其是最後這一段,他說沒吃過人的孩子或許還有,他在問誰?他緊接著又說,救救孩子,幽憤,深廣。」
錢軒同教授:「蔡先生,就這段,過癮吶。」
隻是看了幾遍,不少教授們就能文章中的內容記下來不少,一個個都上了年紀了,記憶力還很好。
不像張祈笙,有著開掛的記憶。粗看一遍就能一字不落的全記下來。
這比世界上記憶力最牛逼的人還要牛逼。
重輔先生又拿回了手稿:「來來,我告訴大家我喜歡哪一段。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這,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重輔先生唸的這一段,也是張祈笙印象最為深刻的一段。
重輔先生:「我說過的,育纔是大才。」
蔡校長:「育才,他看問題非常尖銳。他這本小說啊,對國民性的批判和封建禮教的揭露,可謂是入木三分。」
陳重輔教授:「祈笙,我們這些當先生的都說了,你也來品評幾句。」
張祈笙:「我周叔的作品,當然沒得說,一個字,好。小說中的第一段,我不見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見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發昏;然而須十分小心。
這一段可以看出來周叔按照一個迫害狂患者的思維特徵來寫人物的語言,其邏輯雖然常常很不清晰,但是,其含義卻是相當豐富而且深刻的。
所以,作品中的狂人,實際上是一個敢於向傳統世俗社會挑戰的清醒和反封建的民主主義者的象徵形象。
《狂人日記》的意義,遠遠超出了文學的領域。
我最喜歡這一句。'有許有的,這是從來如此……'
'從來如此,便對麼?'」
胡是之教授:「好是好,會不會太激烈了些。」
壽長先生:「激烈就對了,對這個腐朽的社會,現在就需要這麼一劑猛料。」
重輔先生:「是之,你可別怕會搶了倡導白話文的頭功啊,我提議,下一期新青年就發表。」
一致同意,都認為這一篇白話小說將會是新文化最大的一枚炸彈,對封建禮教猛烈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