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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李苦禪繼續往前趟,他不會射門,那就來笨辦法,將球趟到門裡算球。
南華隊守門員有些看不懂路數,這是踢球呢,還是趕鴨子呢?
來不及了,球和人一起愣衝過來了!
不管了,撲!
守門員淩空一躍,魚躍龍門!
“嘭!”
李苦禪猛地一跺腳,八步趕蟬!
守門員的手指觸到皮球的同時,一個大腳印狠狠地踹在球上。
“砰!”
皮球洞穿了兩米外的球門,將球網撞得隆起,接著,李苦禪也追著皮球,合身撞了進來。
球門一陣劇烈顫抖,被蹂躪得差點散架。
“轟!”
“李苦禪,漂亮!”
“快馬單刀李苦禪!”
“……”
李苦禪一個鷂子翻身,抱著皮球從網裡出來,聽到山呼的喝彩,有些發愣。
他揉揉腦袋,眼裡似乎閃過一絲晶瑩,將球往地上一砸,抬頭吼了一聲,“南開!”
“南開!”
“南開!”
李苦禪帶來一波小**,接下來的這幾分鐘,雙方踢得更激烈了。
“滴!”
終場的哨聲響起。
最後這五六分鐘,最終還是冇能再度改寫比分,南開隊以二比三輸掉了本場比賽。
對這個結果,莫慶驚出一身冷汗。
這場球比踢倭國國家隊還難。
南開大學是新成立不久的大學,還是私立學校,南開足球隊也是大貓小貓三兩隻,要是在這裡折戟,那就好看了。
張伯苓滿臉紅光地上台,給雙方球員頒獎,又是一頓輸出。
台上的隊員,接到獎品一陣歡騰。
這雙球鞋,可是太合心意了。
不說彆的,最起碼他們不用擔心,在剷球的時候,鞋飛出去傷人。
看著這一幕,袁凡也是一笑。
本來,他是打算送一點精神食糧來著,此情此景,對著南華這支香港球隊,要是唱上一首《男兒當自強》,該是何等的哇塞?
隻是他終歸還是有底線,算命先生現場飆歌,實在有些羞恥。
比賽散場。
送走記者,球員們沖洗休息之後,齊聚食堂。
食堂的大師傅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桌津門特色的家常菜。
見南開這麼簡樸,莫慶他們非但冇有覺得怠慢,反而很是感動。
袁凡與那李惠堂坐在一塊兒,兩人歲數相近,兩杯酒下去,聊得很嗨。
好吧,以袁凡的口條,他要是樂意,跟誰都能聊嗨。
這李惠堂是個陽光大男孩兒,高大英俊,魁梧健壯,眉宇之間卻總是有些落落寡歡。
袁凡瞧了瞧他的麵相,酒杯伸過去碰了一下,“惠堂兄,能否移步,說上兩句?”
李惠堂有些意外,不過還是點點頭,兩人悄然起身,走到外頭。
袁凡的個頭不矮,但李惠堂比他還要高出一線,怕是快有一米八五了,典型的南人北相。
兩人抬頭望月。
好一輪明月。
白白嫩嫩的,像是一個發餅。
“袁先生,您叫我出來,是有何指教?”李惠堂有些納悶兒。
他和袁凡是在酒桌上聊了幾句,但也就是幾句場麵話,不知道有什麼話兒,是需要出來說的。
袁凡笑道,“惠堂兄,您可知道,兄弟我乾的是什麼營生麼?”
“您……不是南開的校董麼?”李惠堂訝聲道。
“我是南開的校董是不錯,不過那不是我的營生,”袁凡嗬嗬一笑,“我的營生,是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李惠堂更加訝異了,“袁先生將惠堂叫出來,是想為我算上一卦?”
“是啊,你們遠赴重洋,血洗倭寇,為國爭光,可稱英雄。”
袁凡看著天上的圓月,悠然道,“現在您有了難處,我要是不出一把力,這心裡過意不去啊!”
“我的難處,您能解?”
李惠堂冇有問袁凡,怎麼知道他有難處,他愁眉不展,有心人都能看得出來。
“不,”袁凡搖搖頭道,“您的難處,這天底下無人能解。”
聽到袁凡不能解,李惠堂倒是認真了幾分,等著袁凡的後話。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惠堂兄之難處,除非令祖複生,否則即便總統出麵,督軍圓場,也是礙不過“父母之命”這四個字兒的。”
月光下,李惠堂臉色陰晴不定,“要這麼說的話,袁先生又能幫我什麼呢?”
袁凡的目光從高天的月亮上收回來,看著李惠堂,“我所能做的,也就是幫您做一個忤逆不孝之子了!”
“忤逆不孝……嗬嗬……忤逆不孝!”
李惠堂臉上的肌肉陡然抽搐起來,英俊的麵孔有些扭曲,卻出人意料地並冇有大發雷霆,隻是冷聲嘲笑。
他所嘲笑的,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彆人,或者是這世道。
“是啊,忤逆不孝!”
袁凡也跟著淡然笑道,“一回生二回熟,惠堂兄,您不是已經忤逆不孝過一次了麼,再忤逆一次又怎麼了?”
李惠堂霍然轉身,盯著袁凡,像是腳下帶球,死盯著球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的眼神,從驚訝到緊張再到敬畏,瞬移變幻,終於隻剩下一片清明,自嘲地笑道,“是啊,反正已經忤逆過了,大不了不入那個祠堂!”
李惠堂的父親叫李浩如,這是個不簡單的角色。
他有兩個不簡單。
第一個不簡單,是他的家業。
李浩如是搞建材的,他搞的是石材。
廣東香港那片的工程,所用的石材,十有七八是他供應的,妥妥的石行霸主。
有多霸呢?
這麼說吧,他被業內稱為“偉人”。
這麼大的家業,就有了李浩如的第二個不簡單。
他建了一個大大的後宮。
李浩如先後娶了24房妻妾,給他生了60多個子女。
這麼大一個家,一般二般的房子冇法住,於是乎,他在老家建了一座客家圍屋,取名“聯慶樓”。
李惠堂他媽,是李浩如李大老闆的第三房妾室陳氏。
他的前頭隻有兩個姐姐,他是長子。
雖然兒女成群,但對老大李惠堂,李浩如還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他多讀書,能夠出來幫他打理生意。
但李惠堂做到了一半兒。
多讀書他做到了,成績還不錯。
但打理家業做生意,李惠堂不想乾,他想踢球。
他打小就喜歡踢球。
整天抱著個皮球,上學抱著,上課抱著,上廁所抱著,連上床睡覺都抱著,這叫“四上”。
為了這個,李惠堂冇少捱揍。
不過,冇用。
不給買球,屋前屋後有柚子,他踢柚子。
冇有場地,他對著家裡的狗洞踢球,練習腳法。
去年,李惠堂中學畢業,他不去念大學,也不跟著打理生意,卻梗著脖子加入了南華足球隊,差點冇把李浩如氣出個好歹來。
這就是袁凡說的,李惠堂那第一次忤逆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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