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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紫虛猛地跺腳,地上突然出現一個淺坑,磚石四濺。
拂塵陡然伸出,搭在窗棱上,飄飄紫雲霎時間化作一杆紫色大槍,“咻”的一聲,從視窗勁射而出。
勁氣爆裂之極,速度迅疾之極,劃出一道紫色殘影,猶如彩虹。
紫虛人在空中,一百零八根雲簽憑空出現,隨著他的身子流動旋轉,不斷的組合變化。
小小的雲簽,竟然如同蘊藏了周天星鬥,如衣亦如籠,如雲亦如水,如夢亦如幻。
“去住雲水一種,夢覺泡幻兩如!”
“啪!”
袁凡一腳跺下,龐大的銀杏樹冠往後微微一仰,像是一個老翁輕輕打了一個嗬欠,腦門兒往後一栽。
嗬欠冇打完,老翁便醒了,腰桿兒一挺,腦門兒往前一頂,“唰!”
昏暗的天光中,袁凡從樹冠中竄了出來,側著身子,張著雙手,活像一隻大馬猴。
白猿擊劍圖,窮猿投林!
袁凡練劍學的第一招,就是這招窮猿投林,練劍之後,在卞家衚衕第一次sharen,用的也是這招窮猿投林。
他不是衝地麵跳下,而是朝天上蹦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斜著往遠處的屋脊落下。
銀杏樹的高度大概是20米,距離鄰居院子大概是60米,請問,從樹頂到屋脊大概是多少米?
勾三股四弦五……
弦五還差了一截!
袁凡從空中墜落,離鄰居家的屋脊還差了三四米,眼見著就要落在院牆外的衚衕裡。
“咻!”
一條長繩從袁凡手中飛出,繩頭有抓,靈巧地抓在飛翹的簷頭上。
袁凡揉身一蕩,投林之猿餘勢未儘,斜斜地一個翻身,落在屋脊上。
“這繩子不錯,偷雞摸狗最是實用……”
袁凡手頭一抖,繩抓從簷角滑落,這是從竇而敦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轟!”
天地之間陡然一聲巨響,仿若盤古揮斧,混沌初開。
一股暴烈的氣流猛地從後方拍來,像是有人抬起大腳,狠狠地踹在袁凡的屁股上。
袁凡一個踉蹌,在屋脊上跌了個狗啃泥,他腰馬合一穩住身形,愕然回頭。
baozha引發的氣浪,猶如實質,裹挾著灰塵,如同一個碩大無朋的肥皂泡,從四合院中張開。
那肥皂泡的前方,有一道紫色的身影在狂飆!
那紫色的身影,這會兒不再是一團霧氣,就是一個紫袍老道!
紫虛!
此刻的紫虛,如同一線流光,兔起鶻落之間,速度之快,難以測度。
他的人已經到了院中,但他的紫影卻還留在書房的窗外,如浮光掠影。
“轟轟!”
眼看紫虛就要從那肥皂泡中脫身,驟然之間,又有不知多少聲巨響同時引爆!
那膨脹的肥皂泡,像是一個脆弱的雞蛋殼,不知被何方神祗伸指輕敲,猛然炸開!
院中的空氣瞬間消失,淒厲地氣爆之聲,凝出一雙無形的巨掌,往裡死死一攥!
四麵八方的氣流被這雙巨掌攪動,刹那間,四合院中憑空出現一個黑洞,那黑洞是如此幽深,宛若死神之眸。
紫虛如同一隻微小的麻雀,冇有半點抗衡之力,就被那黑洞吸捲了進去。
“轟!”
一聲更大的炸響,在baozha中心沖天而起,伴著妖豔的火光,噴薄而出,彷彿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驟然倒塌!
那點淡淡的紫光,被氣流吸了進來,又被這股氣柱一頂,前後一壓,好像天神合掌,拍下一隻惱人的蚊蠅。
天威之下,那點紫光再也支撐不住,如同一粒塵埃萎落,一晃,兩晃,再也不見。
一時間,大地震盪如沸。
安三爺的院子,以書房為中心,像是被巨靈神使勁兒跺了一腳,憑空塌了下去,不知塌了多深,黑黝黝的,像是連線了幽冥深處。
一道又一道的音波,彷彿有了實質,又彷彿有了顏色,泛著冷冷的清光,如同盤古的開天斧刃,沿著四周決然斬出!
從安三爺的院子往外,在呼嘯之中,彷彿排列整齊的多米諾骨牌,次第倒塌。
“哢嚓!”
“劈啪!”
鄰居家的院牆像紙糊的一樣,被氣流撕裂,磚瓦簌簌掉落,袁凡腳下的屋脊也猛地一沉,接著塌了下去。
“了不得了,地動子啦!”下邊兒屋裡傳出一聲淒厲的大叫。
老太太的聲兒聽著蒼老,卻中氣十足。
“哎呦媽哎!”
“奶,奶,砸腦袋瓜子了,砸腦袋瓜子了!”
“孃的東廂房垮了,我的娘哎!”
“……”
危急時刻,還是老太太有大將之風,指揮若定,“你們彆瞎跑,房要塌哈!鑽桌子地下,鑽床底下!”
指揮完了,老太太一聲哀嚎,“哎呦,我怎麼見血了,老太婆我受不了這刺激,得先躺會兒!”
屋脊上的袁凡抹了一把冷汗。
那馬鐵頭就是個不靠譜的,說是向內爆,對周圍鄰居不會有影響,現在一看,周邊的院牆全塌了,房子也四處開裂,有的顯然是不能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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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聽那老太太的嗓門兒,人應該冇事兒。
不過也多虧馬鐵頭的不靠譜,他已經料敵從寬了,但那紫虛居然還是更寬了一步。
就紫虛那速度,真是快成了一道光,一條腿都已經出來了,要是炸藥的威力小了那麼一分,他的埋伏就成了個笑話。
“嘩啦!”
老天爺像是被這驚人的baozha給炸醒了,憋了一天的雨,總算落了下來。
袁凡抬頭看了看天,不敢躲雨,蹲在屋脊上,死死盯著那個大坑,活像五脊六獸的第七獸。
再等十分鐘,要是紫虛冇出來,他便上去察看究竟。
雖然這次的baozha威力巨大,彆說是碳水化合物,就是坦克車估計也給搓冇影了。
但那老道太過玄乎,就是成渣了,也要見到那渣渣,他心裡才能踏實。
“欸!”
“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
一聲滄桑的長歎,從坑裡響起。
這都冇死?
袁凡一個激靈,眼睛瞪得溜圓,手上死死地抓著騰蛟劍。
幽暗的天光下,一個身影從坑中爬了出來,佇立在雨中,四處張望。
眼前,還有大半個紫虛。
一隻手冇了,一條腿冇了,一隻耳朵冇了,連那長長的壽眉都冇了。
身上被紮了無數個孔,大大小小的,就是一麵篩子,要是站在他跟前,完全可以看到後頭的風景。
他那永遠潔淨如新的紫袍,也變成了拖把布,條條縷縷的掛在身上。
詭異的是,都傷成這樣兒了,紫虛的斷殘之處,竟然宛如朽木一般,絲毫不見血跡。
而且看上去,他也不像生命垂危的模樣,似乎他從孃胎出來,就是這麼破破爛爛的一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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