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哈哈!”
“啊……哈哈哈!”
台上的馬謖,縱聲大笑。
他傲立山頭,俯瞰司馬懿,白眼朝天,比龍傲天還傲出三分來。
就這三笑,層次分明,如同一張千層餅,一口下去,滋味兒各有不同,卻又水乳交融。
第一笑是輕蔑的笑,司馬懿,枉你名頭這麼大,讓丞相都如臨大敵,搞了半天,你就這點伎倆?
第二笑是確定的笑,原來那老東西確實浪得虛名,不出爺之所料,是真想火攻。
第三笑就是放飛自我的狂笑了,來吧,讓爺教你怎麼做人!
金少山的馬謖,這三聲大笑,調門越來越高,拖腔越來越長,直如長江三疊浪一般,前笑未息,後笑又起。
到了後來,聲浪滾滾,如策風雷,如驅虎豹,一人在戲台上縱聲大笑,竟強似沙場的千軍萬馬。
袁凡麵前的茶杯,茶水都蕩起微波,來迴盪漾,終於被震得潑灑了出來。
“好!”
“好活兒,當賞!”
三笑驟停,台下彩聲如雷,不少銀包往台上扔去,“吧嗒”有聲。
紫虛都不禁往台上遞去一眼,嘖嘖稱奇,“這嗓門兒,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他又將頭掉了回來,“道友這身氣力,不讓霸王,可以拔山,也是老天爺賞飯吃!”
袁凡就這麼看著他,剛纔那一傢夥,讓他心有餘悸。
袁凡現在的全部心神都在這老道身上,隻要他有動手的跡象,就會張嘴噴人。
紫虛的話掉到地上,他不再嬉笑,正色問道,“道友之天份,堪比霸王,可這藥,卻是吃錯了……道友服食的,是全鹿丸吧?”
“是,那又如何?”袁凡冷聲道。
他現在每天都吃全鹿丸,一日三丸,從無斷絕,隨之而來的,是自己一身力氣越來越大,大得不像話。
他冇有測過自己到底有多大力氣,但要是這樣增長下去,袁了凡倒拔垂楊柳,也不見得就是小說家言。
正是這身氣力,讓他在北大跟曹錕力拚了一招,又在今天斷了這老道一根麈絲。
“濫服禽獸血肉,心智難守,神魂難安,如全鹿之丸,體虛之人偶爾服食尚可,道友這般天份,卻是不對的。”
紫虛一臉地惋惜,不知道是惋惜人還是惋惜藥,“如你這般,日食三鹿,卻不得一鹿,就是因為藥不對症,壯不受補,吃錯藥了!”
“如此說來,老道必定是有對症的好藥了?”袁凡聞絃歌而知雅意。
“那是當然!”紫虛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花瓷瓶,“此乃先天五靈丹,調和五行,以五靈厚養先天之氣,方為養生正道!”
他將瓷瓶擱在桌上,再推過去,“道友不妨試試看?”
這老道出手不凡。
他眼前這丹藥如何,尚且不得而知,但隻是這青花瓷瓶,溫潤如玉,竟然是雍正官窯。
隻這瓷瓶兒,便值個一兩塊銀元。
袁凡瞥了一眼,笑也不笑,一動不動,冷如磐石。
試藥?
誰知道裡邊是什麼黑科技?
“道友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麼重的心思?”
袁凡不動,紫虛也不收回,看著袁凡的麵相道,“道友之壽元,不過七十,若是以這先天五靈丹厚養,再多不好說,那是造化,但百歲當不在話下!”
袁凡有些怪異,從來都是他給人算命,今兒卻被彆人算了。
他看過自己的壽元,的的確確就是七十。
普普通通,泯然眾人。
袁凡伸手拿過瓷瓶,滑膩如脂,他摩挲著問道,“道長這藥,是個什麼說道?”
紫虛的眼底藏著一絲笑意,“道友可知甘河遇仙?”
“甘河遇仙?”聽到這個話題,袁凡倒是精神了,後世的論壇可以蓋幾千樓,“王重陽?”
“不錯,我全真龍門,創於長春真人,長春真人授業於重陽真人,而重陽真人,則是受呂祖點化。”
紫虛肅然道,“這便是我與道友的緣法所繫。”
王重陽確有其人。
他十六歲便中了金國的進士,不過他這個進士有些另類,竟然又跑去參加武舉,又是一舉奪魁,成了武狀元。
妥妥的雙學位學霸。
可惜,王學霸隻會考試,不會當官,一直在體製內乾到四十大幾,還隻是在某個鄉鎮擔任酒監這樣的職務。
鄉鎮企業的一把手,不知道有冇有行政級彆,就算是有,頂多就是股級。
太欺負學霸了。
學霸不乾了。
裸辭。
奔五的王真人成為了驢友,從老家鹹陽出發,一直走到終南山,在此終日閒遊。
這一日,他正在酒鋪喝著悶酒,忽然打東邊來了兩個道士,打扮那叫一個新潮,亂髮殺馬特不說,身上的道袍,就像個破麻袋。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得不說的故事,倆道士就愛上了王重陽,授予仙訣,飄然而去。
這兩個道士,一個叫鐘離權,一個叫呂洞賓。
這個劇本,有名喚作“甘河遇仙”。
好玩的是,王重陽遇仙還是連續劇,後來在醴泉縣又來了一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神仙都這麼有黏性,不是天下第一高手都冇天理了。
隻是要注意一點,要是有朋友穿越射鵰世界,成為郭靖郭大俠,在神功未成之時,遇到了重陽真人和全真七子,可千萬不要上去套近乎。
他們師徒可全是金國人,吃著金國的官飯,一刀剁下來,正好一碟小菜。
“重陽真人甘河遇仙,得授仙訣,其中便有《純陽呂真人藥石製》,這先天五靈丹,便是其中寶丹。”
說著說著,紫虛遙視遠方,目露追慕之色,“長春祖師最擅養生之道,常年服食的,便是這先天五靈丹,他於耄耋之年,西遊萬裡而無倦色,成吉思汗驚為天人,日夜請教養生之道,言無不從。”
袁凡手上把玩著瓷瓶,嘴上卻像是被徐庶開光了一般,一聲不吭。
紫虛叨叨了一陣,話掉了一地。
他自覺地停住了話頭,看了看袁凡的神色,淡然笑道,“道友若是心有顧忌,覺得老道在此不便,老道離開便是。”
袁凡終於開口了,“道長今兒白話這麼久,就這一句話,算是說對了!”
紫虛一怔,他活了一百六,已經有多少年冇人跟他這般說話了?
就像是在衚衕裡趕豬,這麼直來直去。
“哈哈,倒是老道孟浪了!”
紫虛乾笑兩聲,定定地看了袁凡幾眼,轉而看向台上的諸葛亮,“此藥是我道家之寶,於當今之世,已是難得,莫要坐等街亭失機啊……”
袁凡漠視台上,如同麵癱。
這會兒街亭已經丟了,諸葛亮聽到這個噩耗,驚得把鵝毛扇都掉了。
他手中扇子一落,旋即又強自鎮定,顫抖著將羽扇拾起。
待得拾扇直身,諸葛亮又挺若青鬆,麵若平湖。
就這麼一“墜”一“拾”一“立”,通過一把羽扇,傳遞胸中激雷,細膩至極。
餘叔岩的諸葛亮,出神入化,足可封神。
喜歡民國,卦了!請大家收藏:()民國,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