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女士,顧臨先生,袁先生畫的是八卦,這是八卦中的坤卦!”劉瑞恒畢竟是華國人,這會兒算是看明白了。
“劉院長好見識!”
袁凡扔下筷子,站起身來,不陰不陽地讚了一句,走回客廳上下一打量,看到那架三角鋼琴時,眼睛一亮。
他走上前去,手上微一使勁兒,“走你!”
袁凡像捏一根燈草一樣,將鋼琴扔一邊兒,又在屋角尋了一張放盆景的木幾,盆景扔了,將木幾擺過去。
場地安置好了,他再回到院裡,拎起那塊刻上坤卦的灶台土,當盆景擺在木幾上。
彆說,黑乎乎**的一大塊土,上頭刻了一卦,黑白兩色,還有點碑拓的意思。
“呼!”
說來奇怪,坤卦灶土剛剛擺上,廳堂中好像就起了一陣微風,那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當即就淡了很多。
“咦,小年兒怎麼安靜下來了?”
劉瑞恒突然覺得懷裡的兒子不撲騰了,低頭一看,小年兒從懷裡伸出頭來,直勾勾地看著那塊灶台土,好像是逛廟會看到糖墩兒。
二妮熬好粥出來,揉揉眼睛。
這還是自家客廳麼?
袁凡退後兩步,看著創意十足的盆景,滿意地點點頭。
轉身端起之前泡上的那碗泥水,左右打量一下,也懶得去書房了,幾步走到餐廳,就擱在餐桌上。
“欸……”
二妮下意識地張嘴,聲音一出口,立馬反應過來,趕緊將嘴閉上。
這個節骨眼上,這一畝三分地已經不姓劉了,隨著這位袁先生折騰。
袁凡打開提箱,取出黃紙毛筆,將那碗泥水攪和均勻,就用泥水拌上硃砂,符筆蘸上硃砂,如龍蛇飛動,片刻之間,一道符籙立成。
袁凡擲筆轉身,看著廚房門口發呆的二妮,揚聲問道,“劉太太,粥好了冇?”
“好了好了!”二妮如夢初醒,從廚房端出稀稀的白粥,遞給袁凡。
袁凡接了過來,擱在那塊灶心土下,老實不客氣地將幾人全部趕了出去,“諸位,還請到院中稍候!”
眾人依言退出,趴在窗外,看著裡頭的動靜。
袁凡先去廚房淨手,再從提箱中取出三支檀香點上,閉目端坐。
一股青煙直直升起,淡淡的檀香和與陳年灶台土的市井氣漸漸融合,這棟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房子,似乎開始有了人間煙火氣息。
“焚香拜請:
九天司命灶君,後土皇靈神君,降赴斯壇,靈蘊斯土,福佑斯人。”
灶心土的四周,清風漸響。
袁凡圍繞著這塊土,踱著罡步,口中唸唸有詞。
“天精地靈,土炁中和。承火之煉,秉土之德。
土皇敕令,灶君靈光。伏龍之精,化此甘漿。
安和臟腑,鎮伏吐央。兒食疾愈,得享安康!”
袁凡的罡步越行越疾,開始猶如閒庭信步,慢慢地猶如龍驤虎步,最後竟風馳電掣,猶如流星大步。
室內微響的清風,也隨之越來越勁,將袁凡的衣襟吹起,獵獵作響。
袁凡走到疾處,腳下驟然止住,右手一揮,一張符籙淩空飛起,“急急如律令!”
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從符上躍起,直接投入粥碗之中,糯白的米粥,隱約多了淡淡的土黃色。
袁凡端起米粥,轉頭看向窗外,那兒趴著幾張臉,瞠目結舌的,凝成了表情包。
他打開門,出去將小年兒抱了過來。
二妮捂著嘴巴,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竟然直勾勾地看著那碗粥,嘴裡流著口水。
這不是之前那種反吐的涎水,而是看到絕世美食之後的垂涎三尺。
看到一碗白粥饞成這樣,造孽哦!
袁凡嗬嗬一笑,往粥碗中吹了口氣,再湊到小孩兒嘴邊,“吃吧!”
見粥碗湊了上來,小年兒迫不及待地將腦袋埋到了碗裡,吭哧吭哧的,裝倆大耳朵,就是一頭拱食的小豬。
這一刻,小樓內外一片寂靜,隻聽到一頭小豬吃粥的動靜。
不一會兒,小年兒的腦袋從碗裡抬起來,黃黃的臉色多了一絲血色,眼睛眨巴著,嘴角濕漉漉的,粉嫩的舌頭舔著嘴唇,指著碗裡蹦出一個字兒,“飯飯!”
二妮撲上來,接過袁凡手裡的碗,往裡一瞅,得,光潔如新,碗都不用洗了。
袁凡摸了摸他的小肚皮,“就這一碗了,待會兒再吃。”
“欸欸!”二妮拿碗的手有些抖,聲音比手更抖。
她放下碗,左右打了幾下,待手不抖了,再將小年兒接了過去。
劉瑞恒也伸手過去,兩口子一起抱著小孩兒,覺得陽光是如此乾燥舒坦,空氣是如此清新香甜。
“上帝!”
顧臨在胸前劃著十字,蔚藍的眼睛中滿是驚歎,“袁先生,我現在可以確定了,你表演的,就是神學!”
“呃,是不是神學,這個不急的。”
袁凡坐下喘口氣,喝了口水,對那邊的吉祥三寶說道,“劉院長,你之前隻聽了我的好訊息,可還有一個壞訊息,要不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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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愕然回頭,就聽袁凡指著二妮道,“壞訊息就是,小年兒其實冇病,但劉太太有病,而且,就是她的病,導致了小年兒有此一劫!”
“啊,俺有病?還是俺叫俺小子差點死嘍?”
聽了這話,二妮欣喜的臉陡然變得煞白,委屈得鄉音都出來了。
她這話說得又高又急,袁凡好一陣才明白過來,這兩口子是直隸南宮人。
袁凡冇去管她,而是衝劉瑞恒道,“劉院長,尊夫人的病情,你們西醫該怎麼說?”
“這個……”
劉瑞恒有些尷尬,他拍了拍二妮的手,“這個病,西醫叫強迫性神經官能症,也叫潔癖。”
他看上去有些納悶,“這潔癖說起來確實是病,不過,不該有這麼大後果吧?”
露西和顧臨在一旁站著,麵麵相覷。
二妮是劉瑞恒的媳婦兒,顧臨還是比較熟悉的。
他將劉瑞恒請到協和,為了安他的心,將二妮也安排進了協和,學了護理,做了護士。
可那會兒的二妮,冇瞧見有什麼潔癖啊?
那邊的劉瑞恒一臉苦澀。
說起來,二妮原本是一鄉下丫頭,雞屎豬糞都是好東西,哪有講究潔癖的資格。
可自打進了協和當了護士,事兒就來了。
從那會兒開始,這家裡就越來越乾淨了,二妮的眼裡不但容不得沙子,連灰塵都容不得。
消毒水更是成了家裡的剛需,彆人買論瓶,她買論噸。
家裡曾經找了幾個女傭,過不了幾天,就會被她趕走,理由隻有一個,不講衛生。
劉瑞恒擰她不過,也覺得不是什麼大毛病,隻是麻煩一點,也就隨她去了。
現在,袁凡竟然說,兒子的病,就是二妮的潔病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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