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費左氏那歇斯底裡、如同潑婦罵街般的咆哮,王昆隻是聳了聳肩。
嘴裏嘀咕了一句:“嘖嘖,失去理智了還……”
他裝作一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奈模樣,舉起雙手,對著費文典和費左氏說道:
“得得得,算我多管閑事了!
你們叔嫂倆的家事,你們自己解決吧!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說完,他便真的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樣,大步流星的就朝著院子外麵走去。
費文典還想開口叫住他,卻被費左氏一聲厲喝給打斷了。
叔嫂倆的戰火,再次被點燃。
然而,王昆並沒有真的離開。
在走出那叔嫂倆的視線之後,他身形一晃,就如同融入了陰影的鬼魅。
悄無聲息地,再次摸到了蘇蘇所在的那間冷清的“洞房”。
“吱呀……”
他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而入,又反手將門給關上。
“誰?!”
床上,正抱著膝蓋,獃獃地看著燭火發獃的蘇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激靈!
當她看清楚,眼前的男人竟然又是王昆時,一張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你瘋啦?!還敢回來?!”她又驚又怕,壓低了聲音,用氣聲斥責道。
“你真當費家是趕大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王昆卻毫不在意。
走到床邊,一把就將蘇蘇那嬌軟的身子給摟進了懷裏,在她耳邊壞笑著低語:
“我膽子有多大,我的好蘇蘇,你不是已經知道得清清楚楚了嗎?”
“你……!”
兩人說話間,從前院的方向隱隱約約地,還能傳來費家叔嫂那越來越激烈的爭吵聲。
蘇蘇今天一整天,都過得是心神不寧,度日如年。
她早就從費家下人的閑言碎語中,聽說了王昆昨天在村口,“搶親”了自己姐姐寧綉繡的事情。
那一刻,她隻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她又不方便出門去找王昆當麵對質,隻能一個人在這房間裏,自怨自艾。
一會兒怪王昆是個始亂終棄、得到就不珍惜的負心漢!
一會兒又怪自己耳根子太軟,意誌不堅定。
怎麼就那麼輕易地,就從了他這個土匪一樣的男人!
現在,她迷迷糊糊地聽著外麵那激烈的爭吵聲,隱約聽到了“娶綉綉”、“退婚”之類的字眼,一顆心更是亂成了麻。
她再也忍不住了,抓著王昆的衣領,急切地問道:
“王昆!你今天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在騙我?
你是不是……真的要娶我姐姐了?!”
看著她那雙充滿了委屈、不安眼睛,王昆知道火候到了。
拉著她在床邊坐下,開始了自己的影帝級表演。
他先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容,說道:
“我的傻丫頭,我當然不是真的要娶你姐姐啊!”
“我本來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能讓你從這費家的火坑裏脫身。
但昨天,我聽說你姐姐在家也待不下去了,我腦子裏就靈機一動!”
“乾脆!就來他一個‘假鳳虛凰’!”
“假鳳虛凰?”蘇蘇一臉的茫然。
“對!”王昆的眼睛亮得嚇人,“你想啊,我先在名義上,把你姐姐給‘娶’回家。
讓她有個名分,有個落腳的地方,不至於被村裡人那些唾沫星子給淹死!”
“這樣一來,費文典他能答應?他不就該急了嗎?”
“到時候,我再去找費文典那個窩囊廢談一談。
他心裏應該對你姐姐還念著舊情呢!我再勸說他,讓他重新把你姐姐給娶進門!”
“你想啊,他把你姐姐娶走了,你不就成了‘麻煩’了嗎?
不就自然而然的,可以被送回寧家,恢復自由身了嗎?!”
王昆這番話說得是天衣無縫,邏輯清晰。
他還不忘補充一句:“還好昨天我行動得快,不然差點就讓封大腳那個蠢貨給截胡了!
真不是不想提前通知你。”
蘇蘇聽完這一整套“完美”的說辭,那張原本寫滿了愁苦和怨懟的小臉,瞬間就轉憂為喜!
“呀!原來……原來你是這麼想的!這個辦法,簡直是太妙了!”她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
但隨即,她又擔憂了起來。
“可是……你看費家那個嫂子,那麼厲害,那麼凶。她肯定不好說話,不會同意的。”
“放心!”王昆將她重新摟進懷裏,自信滿滿地保證道,“這一次不成,我下次,再想別的辦法!總有辦法的!”
“大不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等過幾天風頭過了,我直接把你從這費家,給硬生生地搶回去!
誰敢攔我,我就打斷誰的腿!”
“哎呀,你別那麼粗魯!”蘇蘇連忙勸他不要衝動,別跟費家徹底撕破臉。
王昆趁機,捏了捏她的小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行,我聽你的。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這幾天,千萬,千萬不能讓費文典那個窩囊廢,近了你的身!聽見沒有?”
蘇蘇聞言,又羞又氣地,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來。
王昆哪裏還忍得住?
他不再給蘇蘇任何說話的機會,低吼一聲,直接就將她,給就地正法了!
……
與此同時。
寧家大院內,也正在上演著一場同樣激烈的家庭矛盾。
寧田氏,也就是綉綉和蘇蘇的親娘。
捨不得自己的大女兒,嫁到王昆那個四麵漏風的破落戶家裏去吃苦。
她哭著,喊著,鬧著,逼著自己的丈夫寧學祥,必須把之前說好的那十五畝地的嫁妝,給女兒帶過去傍身!
“寧學祥!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地,我就死給你看!”
寧老財怎麼可能捨得,那可是十五畝上好的水澆地啊!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他梗著脖子,寸步不讓:“我能不抽他王昆的佃租,讓他白種一輩子地,都算是我對他天大的恩賜了!
還想要地?門都沒有!想都別想!”
“好!你個老東西!你無情無義!你不就是心疼你那點地嗎?!”
寧田氏徹底爆發了!
她被自己丈夫那冷酷無情的模樣,傷透了心。
她踉踉蹌蹌,衝到了院子裏的那口深不見底的水井旁邊。
扶著冰冷的井沿,那雙原本溫婉的眼睛裏,此刻充滿了決絕和淒厲!
對著寧學祥,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寧學祥!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女兒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嫁過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把那十五畝地給綉綉當嫁妝!”
“我!現在!就從這裏跳下去!”
“你寧學祥,後半輩子就一個人守著土地過吧!”
寧學祥雖然吝嗇、重男輕女,但他和寧田氏畢竟是幾十年的結髮夫妻。
更何況要是當家的主母,因為他這個老爺吝嗇嫁妝而投井自盡。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寧學祥的臉麵可就徹底丟盡了!
他會被十裡八鄉的唾沫星子,給活活淹死!
寧老財被逼得沒了退路。
看著井邊那個一臉決絕的老妻,隻能咬著後槽牙,像是從心頭硬生生地剜下了一塊肉一般。
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
“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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